第4章
可現在離這麼近,她看見了別的:喉結上那一點點不那麼平滑的弧度,鎖骨往下那兩片胸肌的輪廓,還有貼著她身體的那具軀乾,看著瘦,摸著硬。
那孩子很輕地說:「我不是壞人,我不是——我穿這個穿三年了,我平常真不來這種地方。我就是……我今天看見姐姐的時候,我頭一回、頭一回因為一個人的身體硬成這樣。我平時不是這樣的,我以前跟誰都不會……」
他說話的時候在抖。抖得不像裝的,抖得快哭了。
江月用盡力氣掙。
手肘撞到牆上,指甲在杉木板上刮出響聲。
但這地方太窄了,石板太滑,身後那具身體看著比她瘦,手腕上卻全是筋——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腰,她整個人就貼在石頭上動彈不得。
「救命——」
一隻手立刻扣住了她的嘴。
牆那頭傳來陸平的聲音。
「月?」
江月整個人僵成一塊。
「怎麼了?」陸平隔著一寸厚的木板,清清楚楚地問,「剛是不是你叫了?」
捂著她的手松了一分。
「就說沒事。」那孩子氣聲幾乎聽不見,「求你了姐姐,就說沒事,就一次。我保證不弄在裡面,我發誓。我三分鐘就好,三分鐘我就出來。你別怕,別怕。」
江月閉上眼。
她這一刻腦子里最清楚的不是害怕。是一件荒唐的事——她在盤算怎麼說才像平常。
不是怎麼說才得救,是怎麼說才像平常。
她後來一生都會記得這個念頭出現的那半秒鐘。
她跪在石板上,身後那根東西貼著她的腿根在跳,而她腦子里在挑詞:字數要少,尾音要平,不能帶氣,得有一點不耐煩——她平時回答陸平打岔的時候就是那點不耐煩。
她甚至想好了重音落在哪個字上。
挑詞這件事是有慣性的。今晚只要這一次挑成了,往後每一次都會自動這麼挑。
「沒事。」她衝牆那邊說,聲音是平的,「水太燙,我踢了一下盆。」
「哦。」陸平應了一聲,「你小心點。」
「知道。」
牆那邊水響了一下,人躺回去了。
捂著她的手徹底松開了。那孩子在她脖子上喘,喘得像剛從水里撈上來。她感覺到他的額頭抵在她的後頸,熱的,濕的,抖的。
而她自己在發抖——她抖不是因為那具身體,是因為剛剛從她嘴裡出去的那幾個字。
那七個字太像她了。像得讓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