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毫末生我的書架 ↗

第5章 青勝於藍

蛋傷 · 毫末生 · 本章第 1 / 2 頁

鳳宿雲徒手撕開虛空之門,自她施法起狂暴的真元在隔間里飆出足以令地動山搖的颶風。

而在她的瓜殼法陣封鎖之下,就像窗邊吹來的一縷微風。

齊開陽目放異彩,驚羨無比,道:「鳳姨威武。」

「呼~威武甚麼,我歇一會兒。」鳳宿雲的肌膚本白如冰雪,但紅唇卻褪去了些血色,耗費甚巨。

她盤膝閉目了一炷香時分醒來,道:「我們走。」

穿過這道虛空之門,齊開陽踏入了一片混沌,覺得自己像個凡人從高空摔到了地下。

無所憑依,無力自控,頭重腳輕地栽倒下去。

一隻纖柔素手始終拉著他,帶他穿越這片混沌。

待眼前白光晃眼,齊開陽足踏實地,向前踉蹌了兩步才得站穩。

鳳宿雲玉手一掐合攏虛空之門,唇色更白了幾分,額角見汗,足下顯得有些虛浮。齊開陽忙緊了緊大手,攙著她的玉臂。

「沒那麼虛弱。」鳳宿雲輕吁了口氣,搖首道:「緩一緩。」

齊開陽曾聽洛芸茵說過,當年洛城上空余真君划破虛空降臨,四天池諸聖隨之現身。

鳳宿雲當日旗開天門,率先到來,今日見她模樣,此事哪有那麼簡單。

「在奇怪甚麼?說呀?」鳳宿雲站定調勻氣息。

齊開陽莫名湧起些失望,鳳宿雲近來主動親近,現下更可裝作嬌弱不堪湊上來。

可她沒有,一來是她公私分明,此刻有正事在身,不玩那些矯揉造作的花頭。

二來十足說明近來所作所為,不過是戲耍自己而已。

「鳳姨來洛城的時候旗開天門,也是耗費那麼多真元麼?」定了定神,齊開陽問道。

「你都說了是旗開天門,划破虛空哪有那麼容易。」鳳宿雲道:「南天池布有陣法,每動用一次都是巨量的靈玉消耗。而且還有賴姐姐的離地焰光旗,我一人之力不足。要是隨手可為,昔年老怪哪能作惡?」

「原來如此。」

鳳宿雲注視齊開陽面上的每一個變化,見他迷茫片刻就轉為堅毅,暗暗點頭,道:「這裡是玄冰境,人煙稀少僅次於雷澤,不易被察覺,我們從這裡過去。」

兩人即刻動身。

鳳宿雲祭起混元幡遮蔽身形,即便如此仍是小心在意地靠近雷澤。

齊開陽見她腳程甚快,俏臉更是凝重。

來萬妖天後與自己的嬉笑打鬧習以為常,今日卻是全神貫注。

「鳳姨,是不是有甚麼異常?」

「嗯?怪鳳姨不和你親近啊?回去了鳳姨就疼你,別急~」鳳宿雲見微知著,煙雨桃花目一轉,拍了拍齊開陽的臉頰嘻嘻笑著,俄而凝眉肅目道:「我在想能否確認一件事情。」

齊開陽暗驚,足下跟得更緊。

「我從前一直懷疑,老怪會不會是巫族人?上一回天地大亂,巫族未現身,但是老怪種種作為極像巫族的傳統。」鳳宿雲鄭重道:「巫族不與外族來往,漠視禮法。他們只敬天地而不敬天道,視所有外族的所作所為為褻瀆天地。老怪呢,順他者生,逆他者亡。順則為其狗僕,逆則虐殺為樂。天上地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所有生靈無論是否開智都要以他為尊,但凡有半句質疑都是異端邪徒,都該神魂俱滅!是不是很相似?」

「確實像,鳳姨明鑒。」

「明鑒就沒有,我並不確定。」鳳宿雲搖著螓首,道:「若確認會是個極大的發現,能多一分殺死老怪的把握。」

齊開陽聽得心跳如擂鼓,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混元幡半遮半攝,兩人腳程又極快,不多時趕到雷澤。

齊開陽趕路間眉頭皺了皺,鳳宿雲道:「想起了甚麼?」

「原本想著能遇見最好,巫族要是藏了起來便罷。聽鳳姨剛才這麼一說,我擔心未必能見著。」齊開陽道:「萬妖天若有內應,巫族已得了消息,他們何必冒險?」

「不忙,看看就知。」鳳宿雲贊許點著螓首,又點了點自家額頭,示意齊開陽多看,多思考。

兩人趕至雷澤中央運起法眼看去,天雷的雷網中央比起周圍要稀薄些許。

不留心自然不會察覺,但落在有心人眼裡,這裡的雷霆之力較弱,顯是被採集過。

兩人在潑天豪雨與雷霆中潛藏下來,剛等了半個時辰,前方天雷攪動,有人由遠及近往雷澤中央來。

「是他們。」

曾見過的三名強良族人扛著古怪的石柱,急匆匆趕來。齊開陽瞪大眼睛看他們插下石柱立好,開始佈置起古老莽荒的陣法,準備採集雷霆。

「現在怎麼想?」

「如果不是一切都那麼湊巧,我們離去時他們恰巧沒有來。那麼萬妖天一定有巫族的內應在,有趣的是,巫族好像不聽這位內應的吩咐?」齊開陽一字一句說道,巫族桀驁不馴,雖有內應得知鳳宿雲的消息,常理而論該當暫避風頭,待過一陣風平浪靜了再說。

若是齊開陽做這件事,絕無可能去冒這種毫無必要的風險。

「很有道理。巫族人的性子就這樣,這位內應的消息他們接了,想對他們呼喝指使,巫族根本不搭理。」鳳宿雲勾了勾齊開陽的下頜贊道:「小伙子進境真快,了不起。還有一個原因:巫族恐怕是著急忙慌,此事非做不可,時不我待。」

「要動手拿下他們嗎?」齊開陽不覺技癢,自家修為提升,還有鳳宿雲押陣,膽氣大到了天邊去。

「不忙,我這兩天有點心神不寧,所以才要來一趟。」鳳宿雲玉指一點,道:「一會兒如果有變,這三個歸你。」

齊開陽聽得此言,原本狐假虎威的心思居然戰意更濃,道:「鳳姨要釣大魚,我無論如何擋著這三個不打攪。鳳姨你……」

「一點真元虧損,不妨礙打架。你行我還不行了?」

齊開陽只小雞啄米似地點頭,這個行字要是應出去,又得被鳳宿雲逮著機會捉弄一頓。

「防我和防賊似的,哼!」

黑色的石柱邊,三名身長鱗甲的巫族跳起原始而粗獷的舞蹈,進行著祈祝。

當第一道雷霆被引落至石柱時,三人身上虯結的肌肉每一塊都在鼓脹收縮不停。

與前不同,從他們肌膚之下隱約能看見藍色的光芒來回湧動,將他們身上的雷電圖騰紋身映照得忽明忽暗。

比起上回,他們舞蹈的動作更加狂放。

雙臂高舉著重重落下,模仿雷電劈落;擰轉的身軀像狂風暴雷中的古樹;一跳一跳地單足落地繞著圈,每一下都讓地面輕顫。

風雷之中,齊開陽還聽見他們的歌聲。沈悶的喉音低沈而沙啞,咿咿呀呀的詞調聽不明白,卻能感受到蒼茫的旋律中所蘊含的力量。

「巫言?」鳳宿雲輕聲道,話中滿是猶疑,對猜測很是不確定。

「動手嗎?」

「我改主意了。」鳳宿雲微微一笑,朝黑柱嘟了嘟嘴,道:「等他們把活兒乾完,我們搶回去。」

「好主意!」齊開陽大樂間,見鳳宿雲先前沒了血色的櫻唇嬌艷如初,這一嘟嘴,愈顯唇瓣豐滿,肉嘟嘟紅艷艷的令人遐思無限。

收回旖旎之心,齊開陽注目三名強敵。

為首的那名巫族人胸前圖騰最亮,身材最是魁梧。

他引吭高歌,在狂雷豪雨之中聲音被吹成了碎片,但豪壯與蒼涼之意不絕於耳。

自道隕窟回後,歷經大道天罰的洗練,齊開陽自感進境極大。

巫族並不修行,只以天賦修煉自身。

齊開陽看不明他們修為多精深,只覺那些舞步雖粗獷而略顯笨拙,但轉身扭腰,足下頓踏,一步一行俱顯出對自身每一條肌肉,每一寸骨骼的精准控制。

以一敵一尚且無把握,以一敵三,則是生平罕逢的勁敵。

時辰將夜,於雷澤中心之地傍晚時分天色宛如黑夜,又被絲毫不歇的雷光照得亮如白晝。

暴虐的雷霆被不斷吸入黑柱之中,漆黑的色澤轉做深紫,柱身上的符文亮得湛藍。

三名巫族人的舞步跳至最為癲狂,最為粗獷之時。

鳳宿雲緩緩起身,兩柄碧綠色的寶劍從袖中魚游而出落在掌心。

美人輓了兩個劍花,她一貫嫵媚,握劍時俏臉凝肅,一雙煙雨桃花目圓睜,竟是英氣勃勃。

見三名巫族人舞步已止,正對著天地與黑柱行大禮,鳳宿雲收起混元幡,狂風拂過吹得衣袂飄飄,道:「幾位大哥,大半夜的不歇息在這裡跳舞,不累嗎?」

為首的巫族人回過虎首怒目瞪去,不知是處變不驚,還是目中無人,仍自顧自地朝拜,待禮節全了才起身欲抬起黑柱,操著生澀的喉音喝道:「滾。」

鳳宿雲見他自顧自地,只呼喝而不出手,頗覺意外地揚了揚眉。

齊開陽見三人埋頭依他們的禮法【善後】,動作有條不紊,但手上顯是加快了些。

鳳宿雲這樣的絕美女子現身,他們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至於所作所為,明顯有避的意思。

再看片刻,這些人並非逃避,而是……避諱?

「滾是甚麼樣子,我不會呀。不如三位大哥把東西留下,滾給我看看可好?」

為首的那名巫族發出一聲低吼,虎首上的毛髮根根竪起,電弧在嘴角閃爍。

齊開陽好奇地細看,電弧居然沒把嘴邊的虎毛給烤焦?

只是這一齜牙低吼,嘴裡尖刀般的獠牙露出,寒光閃閃,甚是駭人。

「冒犯天威,死!」

鳳宿雲讓他留下黑柱,似是觸動了逆鱗。

巫族虎吼聲剛起,鳳宿雲信手一拋,兩柄碧綠色的寶劍飛起。

寶劍薄如蟬翼透著光,無聲無息地飛至黑柱上的半空畫了個圈,綠瑩瑩的劍光化作一陣光幕。

齊開陽見這光幕不為殺敵,只為阻敵,鳳宿雲既不動殺心,亦不搶了東西就走。心有所感,足下一點閃進光幕中,伸手向黑柱抓去。

一名巫族在光幕撒下時伸手一攔,光幕斬下直破覆體鱗甲,傷口深可見骨,哇哇怪叫著收手。

為首的巫族識得厲害,見勢不妙仰天長嘯。

嘯聲幾如雷霆炸響,直衝雲霄,竟與天雷之聲匯於一處,遠遠傳了開去。

齊開陽殺入光幕中,見一名巫族低吼著攤開巨掌,不念咒,不施法,掌心瞬間結出一枚雷球轟然炸開,化作十餘道電弧,劈頭蓋臉打來。

齊開陽心念一動,不閃不避,身上泛起金光。

這名巫族掌發雷電,威力竟不遜色柳霜綾的紫府天羅經多少。

電弧打在身上,縱有八九玄功護體,一陣噼里啪啦地亂響,肌膚上仍留下道道黑跡。

齊開陽恍若不覺,兩步搶至黑柱旁伸手去奪。

那巫族見雷球無功,意外之下應變神速,擋在齊開陽身前,迎著生風的拳頭雙臂交叉。

拳臂相交發出沈悶的大響,如同兩塊鋼鐵碰撞。

巫族連退三步,齊開陽上身晃了晃,伸手又向黑柱抓去。

此時身後風響,赫赫聲甚是駭人。

齊開陽以一敵三不敢強來,一個側翻閃在一旁。

見那為首的巫族轉身攻到,另一名手臂受傷的巫族蓄勢待發,他傷口原本血流如注,此刻已愈合小半。

再看鳳宿雲時,只在光幕外掠陣,並無出手之意。

「力氣很大,很硬。」與齊開陽交手的巫族道,一張虎臉驚疑不定,虎目里閃著噬人的光芒上下打量。

齊開陽同有所感,巫族肉身之強,變招之快,與自己頗有相似之處。

他原本就懷揣著這樣的猜測,並不吃驚,此刻戰意更強。

鳳宿雲在等待,比起取走黑柱,她想要確認的東西遠比黑柱重要。

齊開陽要做的便是纏住這三人,巫族天生的肉身強悍,與自己的八九玄功相比孰高孰低?

腿風如刀,夾雜著奔雷一道,為首的巫族比起先前交手者明顯強上許多。

齊開陽不閃不避,欺身而進避開腿風最盛之處,直搶入他懷裡,肩撞肘頂。

眼前忽然亮起一片銀閃,為首的巫族胸口放出雷光。

齊開陽猝不及防,但他有金光護體,全然不懼。

另兩名巫族隨至,帶著雷電的拳腿左右夾攻。

三聲大響過去,齊開陽被打了個撲跌。

身未及地,單手一撐翻騰而起,右肩與手臂上一片焦黑。

身在半空還未站穩,焦黑脫落,肌理已在煥生。

為首的巫族追擊而至,時機極准趁著齊開陽身在半空,後背門戶大開時醋鉢般的拳頭如錘般擂下。

拳若巨錘,直可將人砸成一灘肉泥。

為首的巫族未及傷敵,眼前亮起一片金光。

拳頭大小的金丸間不容發之際正中他印堂,將他打得仰面栽倒,虎吼連連地掙扎爬起。

齊開陽安然落地,見那巫族額頭被打出一個小坑,除怒極哇哇大叫以外,恍若不覺。

就在此時,空中濃密的雷雲無風自動,如海浪般翻湧,狂風大作。

鳳宿雲迎風而起,迎著道雷光飛去。

雷光看似雷澤里無窮無盡雷霆中的一道,並無差別,可身在青光之中的齊開陽卻覺胸口一悶。

三名巫族手舞足蹈地呼喝著,五體投地行著大禮。

這道雷光似受到甚麼力量相阻,劈至半空而止,滋滋啦啦地一陣電光閃動,從中走出一個人影。

比起先前的三名巫族,來人還要高上三個頭,幾乎倍於他面前的鳳宿雲。

虎首人身,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

雙目赤紅如血,兩根尖長的獠牙長於上唇外,咬著下唇。

他的身軀上布滿了雷電狀的圖騰,每一道線條都在發光,徬彿有無數條電蛇在他皮膚下游走。

左手握著一柄雷光凝聚的長矛,右手提著一面銅盾,盾面上刻著個不知是符號還是文字,形如閃電。

「無用!」

來人朝地上行禮的巫族一聲爆喝,似平地起了陣狂風,震得封路的青光閃動。齊開陽一陣腦暈,徬彿整片天空都在朝他一人塌陷。

「尊駕怎麼稱呼?」強敵到來,鳳宿雲掃了眼地面。

三名巫族被呵斥之後奮勇拼殺,齊開陽展開八九玄功,身周像披了只金鐘,數百金丸浮現,攻守兼備,正與三名巫族打得有來有回。

「滾開。」來人手一指,一道粗如兒臂的雷霆劈下,兩柄寶劍漾出的青光如湖波起伏,將雷霆消於無形。

「這兒是我故友之地,該滾是你。」鳳宿雲好整以暇,道:「你們巫族銷聲匿跡萬年,不老老實實呆著,出來幹甚麼?」

「滾。」來人舉起銅盾,在盾上架起雷矛,顯是感到遇見罕有的強敵,凝神以待。

「聽聞巫族強良部以血脈溝通雷霆之力,常沐浴於雷光之中。你,莫非就是族長強良?」鳳宿雲雙眉再度一揚,這一回頗覺意外,巫族人雖凶,卻不戾。

自現身起,若不是要他們留下黑柱,巫族人連理都不想多搭理。

她不肯甘心,道:「聽聞強良以雷神自居,到這裡來偷雷?丟不丟人?」

強良面色一沈卻不搭話,手中雷矛一挺,化作道銀色閃電直刺。

矛至半途忽然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銀色閃電,如同雨點般砸向鳳宿雲。

雷霆來得猛惡,一道道閃電如牢獄一般罩下,威力比起地上的三名巫族不可同日而語。

鳳宿雲身形起起落落,閃電如影隨形,見狀不敢怠慢,取出只紫色小葫蘆來。

美人將葫蘆口朝上,噴出一道紫色的火焰。

火焰在她頭頂張開一面火傘將落下的閃電遮擋。

閃電擊中火傘,發出嗤嗤的聲響,火花四濺,卻無法穿透。

「御雷神通,不過如此。」

鳳宿雲嬌呼的奚落聲中,強良暴怒,仰天張口發出聲驚天動地的大吼。

吼聲直上直下,震得方圓一里的沼澤都在顫抖,於外卻不覺有異。

吼聲與雷聲相互激蕩著上升再落下,葫蘆口噴吐出的紫色火傘轟然破碎。

餘波不絕,鳳宿雲身形不穩,竟被股重壓吹向地面。

「雷音?尚可看看。」鳳宿雲被吹動得如風中落葉,手中卻多了只青銅小鐘,伸指一彈。

鐘聲悠揚蕩出如奏響歲月光陰悠悠,齊開陽原本被雷音吼得睚眥欲裂,鐘聲蕩來,立覺神智清明。

金色的音波撞上雷音,炸開無數細碎的波紋。

鳳宿雲身周壓力一輕立刻御風飛起,素白的水袖飄飄,在風雨雷聲中楚楚可憐。

毫末生 · 第5章 青勝於藍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