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眷者馬柏元
見得小傢伙的拘謹，應今安不禁有些好奇地首次近距離打量起眼前的小人兒起來。
只見，小人兒端坐在天鏡駒的柔軟沙發上，身高不及她胸口，兩只小腳只能僵硬地腳尖點地，屁股不敢滿坐沙發，徬彿隨時都要起身行禮。
小傢伙只敢偷瞄著地板，不敢抬頭與她對視，一雙手掌放在大腿上不知所措，小身軀略微佝僂，僵在原地用力繃著，好似隨時要起身伺候主子一樣。
他長相普通，眉宇無神，明明才十歲出頭的年紀，本應該天真無邪，卻得跟著家裡人在黃土里刨食，一臉稚嫩的他已經被曬得面色微黃，身上裹著粗布麻衣，黃土灰塵便是他身上的裝飾，腰間別著一圈已經不知道髒了多久沒洗的發黑的束腰，束腰原本應是灰色，如今卻已有些發黑。
一頭長髮簡單扎著束在腦後，扎的沒有甚麼章法，就是農家子弟為方便乾活簡單束發的樣式。
比他腿粗大了不止一圈的褲子不知道是不是承襲家中長子的，褲管落到了腳面上，一雙布鞋已經沾染了不少黃泥，顯然是時常在泥土里踏進踏出。
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一身灰塵，哪怕隔著一段距離，光是看著都徬彿能聞到他身上散髮著甚麼汗臭味。
仔細打量一圈後，饒是應今安自認為已經見過了平常人家的疾苦，但還是心生憐惜。
「與吾說說你家中情況吧。」
應今安自是知道這尚未見過世面的小傢伙在她面前肯定一時放鬆不下來，便是主動挑起了話題。
「是，神女娘娘。」馬柏元聞聲先是朝她的方向點頭應是，有些怯生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才娓娓道來：「小子家中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乾不了甚麼活，每日就在家裡劈柴養雞補貼家用。」
「家裡主要是靠著大哥大嫂下地乾活，二哥去邊關參軍了，每年只有一封書信回來報平安，二嫂要洗衣做飯還要照顧我們幾個後生……」
「三姐是我們幾個小輩里最大的了，三姐剛說了門親事，大概明年能成親，家裡現在拿不出嫁妝只能先拖著……」
聞言，即便是早已經看了一些天鏡系統提供的資料，應今安還是不禁沈默了好一會。
或許，這個世界幾乎所有普通農家都是如此吧，即便應今安知道這只是系統構建出來的世界，很有可能一模一樣的世界有好幾位宿主正在刷副本式的平行闖蕩之中，但應今安還是不由得動容了。
「所以你與吾首次相遇時摘野菜也是為了補貼家用。」
「是，小子不敢欺瞞神女娘娘。」
馬柏元聞言立刻回應。
「那日吾贈你的吃食，家中可還夠用？」
應今安聞言，點了點下巴，略一思量，想到了甚麼似的循聲而問。
「夠的夠的！」夏明軒聞聲一驚，立刻回應，一副生怕她認為他太過貪婪會將他趕走的模樣應道：「小子已經承神女娘娘大恩了，不敢再向娘娘祈求更多。」
應今安將他這驚得一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後立刻躲閃而開，聲音都低了幾分的怯生生模樣看了個清楚，一時也是有些無奈，這小傢伙膽子不大，連跟她說話都這麼小心翼翼的。
當然，這肯定也是因為她這神女形象太大了些，小傢伙哪曾見過神仙，在她面前小心使然倒是再正常不過了。
「吾既已允你追隨，你便不用這般拘謹。」應今安眼珠一轉，望著這小傢伙心生一計，隨即便是故意軟下身軀，窩進了沙發中，淡淡出聲：「本尊遊歷世間，初到這片地域，尚不熟悉，你既出聲在這片地帶想來比本尊瞭解甚多。」
「是，娘娘可是要去縣里逛逛？」
馬柏元應聲，只是抬起視線一瞬便立刻收回，他可不敢和眼前這位眼冒金光的神女娘娘對視，只能在心中小心揣摩著神女的意圖。
「先不急，稍後你來領路尋一處山泉。」應今安揚唇輕笑搖了搖頭，道：「吾既已眷顧你，便先為你上第一課，洗禮。」
「洗禮？」馬柏元聞言，終於是敢抬眸看向眼前的神女了，一時他不明白後者是何打算，只是試探性地出聲詢問：「娘娘，小子愚鈍，不知需要小子做甚麼，還請娘娘下旨。」
「下旨倒是不至於，現在你乃是吾之神眷者，日後自然是不能失了身份，稍後本尊會親自為你洗禮一番，改頭換面，重塑金身，以承神眷。」
應今安沒有看他，只是倚靠著沙發閉目養神。
「是，小子都聽娘娘安排。」
馬柏元見狀，連忙趁機多看了她兩眼，隨後才收回目光安靜了下來。
「看吾便看了，不用這般小心翼翼。」
應今安沒有睜眼，只是唇角微揚，徬彿在暗中計劃著甚麼一樣。
「呃……抱歉，神女娘娘……」馬柏元聞言，見偷看被拆穿，連忙拱手道歉：
「娘娘美貌實在是世間罕見，小子一時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還望娘娘恕罪。」
「吾美貌？」
應今安聞言，唇角笑意微頓，閉目養神的金眸總算是睜開望向他。
「神女娘娘美貌比肩天下女子。」
馬柏元看著她，突然視線對上，連忙躲閃開視線，說著好話恭維。
偷看神明的美貌，這事要是神明怪罪下來他可受不住，可自己偏偏一時看得不知高低貴賤忘了身份有別，既然已經被神女娘娘知道了，那就只能硬著頭皮說點好聽的，神女娘娘真要怪罪下來也能罰得輕一些便是最好了。
「你難道忘了剛才吾已經說了，吾沒有性別之分，既非男子也非女子。」應今安不由得搖頭輕笑，這小傢伙還是把她當成了女神看待，這不行啊，不然接下來她的計劃可就有些難以進行了，必須得給他把思想掰過來。
於是，應今安從沙發里正坐起來，略微前傾身子靠近，道：「吾只是外表似人間女性罷了，並非甚麼神女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