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女今安
「宿主請注意,探測到系統空間外有人類目標對宿主有異常強烈呼喚行為。」
應今安正美美睡著午覺,天鏡系統那回蕩在空間中的提醒聲響打斷了她的美覺。
「甚麼情況啊統子,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本來睡得正香,被吵醒的應今安翻了個身懶得搭理。
「宿主你還是自己看看情況吧。」
天鏡系統直接調出了空間外界的全息投影。
「嗯?……」
應今安睡意朦朧地望去。
於是,接下來的一幕便是讓她一激靈。
畫面中,不知道誰家一年僅十歲出頭的小姑娘踉踉蹌蹌地滿山跑,滿山喚,不停地邊哭邊喊,喊著神女娘娘。
「神女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小姑娘一邊哭喊,一邊朝著山上不知疲憊地跑著,不知道該朝甚麼方向呼喚的她只能朝著四週一遍又一遍地喊著:「神女娘娘,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弟弟!他被縣令推上了祭台,要獻祭神明!求求神女娘娘了嗚嗚嗚……」
「這甚麼情況?!」
本來還困著呢,應今安瞬間睡意全無,一臉愣然。
「根據身份信息,這位上山找神女的村民是馬小五的三姐,親生姐姐。」
天鏡系統直接將小姑娘的信息同時投影了出來。
「好傢伙!所以這是馬小五被欺負了?」應今安愕然,完全沒想到她只是演一番神女,只是挑了個順眼的「神眷者」罷了,可未曾想惹得人家生活不順吶,於是連忙喝道:「天鏡系統,調取馬小五監控,快!」
「由於空間探測距離受限,暫無法探測到目標人物具體信息及位置。」
「靠!」
聞言,應今安不由得低罵一聲。
但此時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一聲令下立刻穿梭出天鏡空間,利用天鏡系統的空間傳送朝著山下閃現而出。
「差點忘了這茬!」
一邊連續空間傳送趕路,應今安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一身幾乎完全透明的薄紗睡裙,連忙安排天鏡系統給自己將先前那身神女金紗裙換上。
……
天連山,馬家村。
「你不配為官!神女娘娘會懲罰你的!」
被強行摁在已經被村民們自發搭建起來的供神祭台上,馬小五滿面淚花被嚇破了膽,但是還是咬牙朝著不遠處的縣令怒罵。
「隨你怎麼說,有本事叫你那個甚麼神女娘娘來救你。」
縣令不急不緩,不知道差人從哪搬了張凳子就坐在祭台下不遠處,一邊品嘗著解暑的瓜果,一邊等待著。
「大人,收手吧……」
而早就已經憤懣不平的馬父一個噗通跪在了黑袍縣令面前,一身精壯肌肉的他只得磕頭求饒。
「再囉嗦信不信把你也摁上去?!」然而,男人不僅不曾有所動容,反而一聲怒喝後更是望向了早就觀望許久的村民們道:「本官今日就把話放這!要麼你們把這甚麼祭台拆了好好回去乾活,再反省反省自己到底做了甚麼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事,要麼就祈禱你們的神女娘娘最好真的來救他,否則今日本官就讓這小娃娃曬死在這光天化日之下!」
此話一出,無數村民們即便再怎麼怨氣深重,也不敢上前勸阻了。
這三伏天,大旱連連的荒年,要是真被綁上去,他們也怕自己有命上沒命下。
「怎麼,剛剛不是還義憤填膺嗎?現在就不敢給這小娃娃說話了嗎?」片刻後,將眾人反應收入眼底的男人不由得一聲冷笑,隨即轉向依舊跪在面前的男人,故作嘆息道:「本官今日還真就想要看看你們說的神女娘娘到底會不會來救你兒子。」
「大人!只要您願意放過我兒,我願意給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馬父不禁再次一個磕頭,咬著牙,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起來。
「罷了,隨便你跪著吧。」
男人已經不想再多說,繼續品嘗起瓜果,將他晾在一旁。
但即便如此,男人卻也沒有真的對馬小五有甚麼動作,只是靜靜等待著。
「若是想殺人,直接殺了便是。」
而就在氣氛徹底凝固之時,一道足以涵蓋整片祭台周遭的曠世回響傳蕩開來。
「神女娘娘!?」
「是神女大人來了!」
「神女大人!」
……
聲音蕩漾開來的瞬間,幾乎所有村民皆是連忙下跪,無不面上現喜。
就連跪在地面上磕著頭不抬起分毫的馬父都是又驚又喜地四下張望起來。
而靠在凳子上乘涼的黑袍男人也是不由得一驚,尋著聲音掃視四周,但巡視片刻,愣是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既不想殺人,何必故作威嚴。」
嗡——一聲悶響,空間微蕩,一道淡金人影憑空出現在祭台上方。
淡金人影凌空而立,一雙白嫩如脂的玉足踩著空氣卻能支撐起整個身影,玉足上雕刻著神秘金紋的腿環蕩漾著淡淡金光,一雙映襯著烈陽金光的大長腿足以晃得人多看兩眼。
淡白紗裙環身,裙擺無風搖曳,一雙蔥白細嫩的手掌平齊腹間將暴露在外的纖腰輕遮,皓腕如冰,酥胸挺翹,兩肩平直。
她無需直視,白皙平滑的天鵝頸只是稍稍點動,身形便是陡然一閃,下一刻,帶著金光閃現在了祭台之上。
這時,眾人方才看清其面貌。
只見,這名玄妙女子竟是生得出奇的貌美。
高挺的光潔額間一絲發梢揚在空中,正巧搖曳在金光浮動的額間第三眼之前。
一雙平滑卻又帶著幾分傲氣的劍眉將她的金眸顯得更加深不可測,金眸眨動間,金光隨之熨開,一雙金亮的星眸便是顯現在金光之下。
高挺的鼻梁立於雪面正中位,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的精巧鼻尖將她那宛若冰玉一般的肌膚一分為二。
一雙粉唇不施粉黛,稜唇平滑柔和,一張一合之間,宛若蘊含著陣陣香風緩緩蕩漾而開。
這般女子,天地間罕見!
「何人在此大言不慚!」
黑袍男人見此畫面,愣在當場好一會,遲遲未曾反應過來當下狀況,好一會後才發覺自己已然失態一般的連忙起身,輕咳兩聲掩飾。
「你等的便是本尊,現在本尊來了。」
應今安終於將視線流轉向男人,但也只是一眼。
「你……」
男人一愣,張了張嘴,明明剛伸手指向她,一副要放狠話的樣子,可半晌愣是只吐出一個字來。
「本尊來時已然明白事情始末。」應今安見狀,微閉眼眸,主動開口,聲音都放緩了些:「你既身為一方縣令,多年來勤懇為民,世間眾人心中皆明瞭,可今日卻行此荒誕之事,顯然是想引本尊現身。」
「看來你這女娃倒也有幾分心智,難怪能把這群愚昧之人玩得團團轉。」男人聞言,盯著她好一會一言不發,許久後方才一笑,不由得搖了搖頭,隨即提高音量喝道:「本官乃天連縣縣令,正六品上官夏通府夏明軒!你這女娃甚麼來頭,報上名來!」
「六品……」應今安再次將視線移向男人,喃喃出聲,卻沒有接話,片刻後道:「本尊既已現身,放過無辜吧。」
「還愣著乾嘛?」夏明軒見狀,輕蔑一笑,滿臉橫肉都不免抖了抖,說道:
「沒聽見我們神女娘娘說放了那小娃娃嗎!」
此話一出,台上摁著馬小五的捕快們早已經嚇破了膽,連忙撒手跑路,直到站定在夏明軒身後這才偷偷抹了把汗。
應今安沒有出聲,也沒有回頭去看馬小五情況,只是看著夏明軒,未曾動彈分毫,只有那一身輕紗無風微蕩。
「女娃子!」夏明軒見她不曾言語,拍了拍手上沾染上的瓜果的汁水,隨手扯過身旁隨從遞來的方巾擦了擦,不急不緩地道:「不知道你從哪兒學了些妖法,若是糊弄尋常人家也就罷了,本官不是甚麼聖人,懶得多管閒事,但你要是在本官地界上招搖撞騙,那可別怪本官辣手摧花了。」
話到最後,一字比一字多了一分狠厲。
「妖法……」
應今安聞言,一直不苟言笑的神明模樣都不禁揚了揚粉唇。
而這一幕,讓在場無數村民也是微愣,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神女面色有變。
「怎麼,被本官識破裝不下去了?」
夏明軒得意地聳了聳肩。
「你既信世間有妖法。」僅僅一笑,很快面上便再無神色,應今安收回目光望向一眾村民,淡淡的道:「卻也不信世間有神明,這倒是讓本尊沒料到。」
「你!——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娃娃!」夏明軒惱羞成怒,大手一揮怒喝:
「給本官上,當眾扒了她這身妖服!本官倒要看看,這身華麗的妖服之下禍害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錢!」
他下了命令,可身後的好幾個捕快卻一個個都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你…你們……」
夏明軒不由得看向身後手下們懦弱無能的樣子,一時間氣得臉都白了幾分。
「看來你的手下還算精明。」
應今安見狀,又是淡淡一笑。
「好好好,你這女娃倒是也真有幾分傳聞中神明的模樣,長得也確實頗有滋味,本官——噶——……」
「再聒噪,本尊便不留情面了。」
然而,根本不等夏明軒有何狠話要說,應今安原本平置腰間的手掌只是輕抬,隨即一隻細嫩玉指隔空輕點。
咚!——讓無數村民沒眼看,讓衙門捕快們沒眼看的一幕便是發生在了神台前。
只見,前一刻還指著鼻子罵的夏明軒,一個眨眼的功夫便是咚的一聲雙膝跪地,那龐大腰圓的身軀都嘎吱一聲不知道是不是閃了腰,愣愣呆呆地看著神台上方的身影。
「你!——……」
夏明軒愣了愣,等到反應過來甚麼時,剛想放狠話,又是只發出一聲,最後生生把後話咽了回去。
不因有他,只因為他親眼見到了祭台上的金色身影只是一眼,便讓他差點沒憋住一股熱流……
那眼神,將他洞穿了!實實在在地看穿了一般,徬彿,只需要一眼,便足以送他去見黑白無常!
「可有受傷?」
應今安沒有再管台下那比她胖一圈的黑袍男人,轉而是微微側頭看向不遠處早已經看呆了的馬小五。
「沒……沒受傷……」
馬小五愣了好一會,連身旁馬父連忙拍他提醒他神女在問他情況,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那一雙這個年紀獨有的純淨的眸子呆愣地反射著台上的金光,好一會後才後知後覺,連忙回應。
見狀,應今安壓下暗暗想笑的舉動,點了點下巴道:「世間有神明眷顧之說,本不想牽連任何人,可現如今,在你們眼中,本尊也算是眷顧這小朋友了罷。」
「……」
她這話令全場無數人均是埋下了腦袋不敢抬頭。
「也罷。」將村民的反應收入眼底,應今安微微搖頭輕嘆一聲,片刻後,望向不遠處的馬小五道:「汝可記得吾賜予汝的新名?」
「回神女娘娘的話,小子記得!」馬小五連忙拱手應是,埋頭行禮後高聲道:
「松柏之志,通元識微!馬柏元!」
「好,既如此,你可願承本尊眷顧,追隨本尊?」
應今安聞言,淡淡點頭。
「嘩……」
此話一出,不僅是村民們,就連馬父,跪在一邊的夏明軒,還有那剛剛從山裡趕回來正氣喘吁吁還沒搞清楚情況的馬小五的姐姐全部嘩然。
「追隨……」
馬小五顯然也是一愣,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
見此情形,應今安也不急,只是原地靜靜而立,徬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
「小五,你出息了啊!」
好一會,不知道人群中誰先反應過來,一聲驚呼,這才將愣在當場的馬父驚醒。
「你個臭小子,神女娘娘問你話呢!」
馬父恨鐵不成鋼地一個巴掌拍在馬小五背後,急得那叫一個不掩飾,生怕錯過了這天大的好事。
「呃……」
然而,馬小五卻半晌不曾應下,只是收回目光望著地面黃土,不知道小腦子里想些甚麼。
「神女娘娘,這……」
馬父見狀,生怕怠慢,舉手行禮剛想說甚麼卻被打斷了話。
「甚麼受神眷顧?」
此時,跪在地上好一會兒的夏明軒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起身。
「神女娘娘,我……」
當然,現在也沒人理會夏明軒了。
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