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老師喜歡摸我的頭,說:「沒事,不急,不用太累。」
可他估計忘了。
我是他口中沈笙的孩子,若是不努力,就只有被蠶食。成為了別人的腹中餐後,世界上再也沒有人知道我。
也沒有人記得我的阿姨,朱安。
從始至終,姐姐的眼神從來沒有變過。
既不開心,也不難過。
家裡的做飯已經由她轉變成我了,是我自己要求的。
吃她做的飯,我體力都跟不上,上課時被餓得頭暈眼花,到了散打課就變得軟綿綿的,別人一踢我就倒。
其實我很心疼她。
說來也奇怪,我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卻心疼一個強大且高深莫測且強大的人。那是我五年級的一個下午,她沒有在家。
這件事很平常。
我睡得不踏實,在後半夜聽到了一陣腳步聲。疑心有鬼,我悄悄起身,沒有穿鞋,小心地鑽出去。
客廳亮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因為我怕黑,常年亮著沒關過。
借著光亮,我勉強看見桌子邊,姐姐捂住流血的傷口坐在凳子上,額頭掛上不少的冷汗。
分化之後的治癒能力卻像是形同虛設,她的血一直止不住,就連我出現在身邊都沒有察覺。
我趕忙跑到廁所,端了一盆溫水,拿了一條毛巾出來。將毛巾浸入水中後,我給她輕輕地擦臉,她警惕地擒住我的手,又在看清我的臉後放下。
她閉著眼,「是你啊。」
很難形容清楚我到底是甚麼樣的心情,沈重,又或者是酸澀,好像都有一點,太多的情緒混雜在一起,早已經分不清。
我也同樣地回答她:「是我啊。」
我脫掉她的上衣,無心欣賞她近乎於完美的身材了。
她腹部破了一個口,幾乎可以看見裡面的內臟,人沒死,所以血紅色的內臟還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疼嗎?」
沒有人回答我。
我用紗布給她纏了好多圈,幾乎把她裹成一個木乃伊。她有意識,卻也由著我來,似乎是相信我不會傷害她。
等到我十六歲,你是不是也會趕我走呢?
我不敢想了。
第二天,我睜開眼發現她將我半抱在懷裡,我的衣服上也沾上了她的血跡。
雖然說我無所謂,不過這樣要是走在街上,怕還會認為我乾了甚麼凶殺案。
我洗了個澡後,發現她也醒了。
她面無表情時候是非常冷酷的,也特別漂亮。
她幹甚麼好像都有一股處變不驚、慢條斯理的優雅,她眼尾下面的痣是淺褐色的,襯得她難以接近。
姐姐張張唇,我聽見她說:「昨晚謝謝你。」
我衝著她笑,心中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距離近一點了,也很高興。
「沒事,姐姐。」
走在街上,我看到了令我此生也難以忘記的一幕。
二哥倚坐在欄桿上,笑著同我打招呼。
他身邊的三哥皺著眉,看上去不太情願過來,隔著老遠的距離和我對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