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房間被人打開的那一刻,我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呆呆地盯著天花板,聽到動靜,翻了個身,卷進了蠶絲被。
來人說:「秋月,接下來十二年,我將專心負責你的飲食起居。」
我全身發軟,沒有回答。
她站在我的床邊,掀開我的被子,蠻橫地提著我的胳膊,將我從床上拽起。我坐在床上抬起頭直愣愣地看她。
她長長的黑髮垂落了幾綹繞在我臉上,有些癢,我忘了撓。
她膚色雪白,嘴唇是桃花般的粉,極像平時阿姨獎勵給我的果凍。黑色西裝穿在她身上,掐出窄瘦的腰線,平添幾分距離。
細長纖瘦的手指探向我的額頭,她微微瞥眉,周身縈繞淡淡的綠色光芒。
她說:「秋月,根據報告顯示,你不是傻子。」
我捂緊耳朵,不敢看她,低垂頭,開始數床單上不規則遍布的蘭花。
她冷酷無情地說:「我不想再說第二遍,秋月,你和我走。」
捕捉到關鍵詞。
我捉住她的手,諂媚笑說:「姐姐,我和你去哪裡?又怎麼稱呼你啊?」
她縮了縮胳膊,沒有掙脫。
「到位置你就知道,他們都叫我阿姨,你也可以。秋月。」
我搖搖頭,「我想叫姐姐。」
她不回答我,半倚在牆邊,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煙銜在嘴裡,點燃打火機的那一刻,她瞥見坐在床上的人,深吸口氣,將煙丟出,在空中划出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目睹火星滅掉後她環住胳膊,肩膀垮下。
我套上鞋子,貼在她身邊。
姐姐脫下皮質外套,蓋在我背上,「跟著我。」
長長的走廊,一路上都是採用的輔助燈照明,沒有主燈。昏暗的路,我踩著她走過的地方,心情是從未有過的亢奮。
來到玄關,她打開門,新鮮空氣飄進來,是自由的味道。
「妹妹,」身後有一道清冽的嗓音響起,「你這麼迫不及待地離開我嗎?」
姐姐微微側身,「程悟。」
程悟攤了攤手,撇撇嘴,衝著她做了一個鬼臉,「阿姨,你最好盯緊她。不然她不小心死了,可能會冤枉無辜人。」
「她要是這十二年死了,無論是不是你殺的,我都不會放過你。」
程悟陷入沙發里,雙眼眯著,玄關處的鞋櫃莫名自燃,他囂張地咧唇笑,一副大有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氣勢。
火勢並沒有擴大,在頃刻熄滅,飄著白色的濃煙,吸取吸入人的肺腑,我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周煜回到家,撞開我進去,「這麼熱鬧。」
我趔趄幾步,捂著疼痛的肩膀。這一家人都不正常,我壓著脾氣只想快點離開,可姐姐立在原地,沒有動作。
「甚麼時候做飯,」周煜對姐姐說,「我都餓了。」
姐姐沒理他,目光移向我:「秋月,和他們告個別吧。」
我轉身,正巧對上二哥的視線。
原本以為已經平息的恐懼再次蔓延,如影隨形。
我將掌心掐出五個白色的月牙,調動全身力氣說:「二哥,三哥,再見。」
真希望再也不見。
周煜:「阿姨你不管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