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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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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Scaevola · 家教陰謀 · 本章第 2 / 2 頁

她長髮微卷,垂到腰際,步態輕盈端莊,宛如凌波而行。

把頭髮盤起來的時候,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優美的頜線,便如臨水新柳,芙蓉初綻。

她的表情神態更是可親可愛。

她的臉是活的——每一條紋路都在動,每一個稜角都在笑。

沒人能拒絕她富有感染力的表情。

她就像一幅暖和的風景,任何人都可以心無雜念地停下來慢慢觀賞。

讓人由衷感嘆:"啊,活在這世上真好"。

張家睿則是另一種存在。

她的五官單拿出來都是好看的。

她的鼻梁從眉心下來是一條流暢的直線,鼻尖小巧秀氣,側面看去有一個微微上翹的弧度。

眼睛大,內雙。

眼皮的褶皺極窄,像被指甲在濕潤的宣紙上划了一道淺痕。

瞳仁比王子萱的更黑,更沈。

像兩粒浸在井水里的黑墨石。

她的眼尾長長的,往太陽穴方向拖出去一小截。

唇色是柔嫩的淡淡的粉紅。

這是在別的女生是唇彩才能畫出來的效果,但就是張家睿天生的唇色。

要說五官有甚麼不足,就是她的嘴有點寬,嘴唇又薄,在她只有巴掌大的臉上不太協調。

但所有人第一眼看到她,都不會覺得她漂亮。

她的皮膚潔白無瑕,但不是討人喜歡的白。

臉上沒有暖調,沒有血色,隱約透著一股淡青的冷色。

臉總是繃著。

下巴收緊。

嘴角隨著下巴向兩側拉平。

她嘴唇又薄,就顯得她嘴型更加難看。

她的大眼睛里總是露著不耐煩和恐懼的神色,躲避著人的目光。

如果不巧她沒有躲開別人的目光,和她的對視人也都會覺得不自在。

但現在她在笑。

顧嶼在後視鏡里看到她的笑臉,幾乎都不能相信是同一個人。

她臉泛紅暈,薄薄的嘴唇在笑的時候拉開很大的幅度,露出她整齊潔白,很好看的牙齒。

像是一個快樂的蚌殼,裡面的珍珠一下子都亮了出來。

她的顴骨在笑的時候抬起來,把眼尾的紋路擠出來,把酒窩擠出來。

她長長的眼角在笑的時候格外動人。

在睫毛的勾勒下,瞳孔流露出彩色的光芒。

鼻尖在笑的時候微微皺起來。

那個陰鬱倔強的張家睿不見了。眼前分明就是個絕美的陽光少女。

顧嶼把目光收回了擋風玻璃。

後座又傳來一陣壓低了的笑聲。

王子萱的嘴巴又湊到了張家睿耳邊。

這次她的長髮滑下來把兩個人的臉都遮住了。

一團黑髮中間漏出一星半點小麥色和瓷白交疊的皮膚。

"……他剛才在後視鏡里看我們——" 王子萱的氣音從頭髮簾子底下跑出來一個尾巴。

張家睿的肩膀又縮了一下。這次她的耳根紅得更多。從耳垂蔓延到了脖子側面那一整條。

車拐進了一個路口。

陽光從左側窗戶里平射進來。

王子萱的左邊臉頰被光照成了通透的蜜色。

連臉頰上的絨毛都被照成了金色的。

張家睿在陰影里。

她的右邊臉頰是冷白色的。

但她的左邊臉頰貼和王子萱的右邊臉頰貼在一起,映上了她的暖色。

兩個人的影子在座椅上疊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誰的。

顧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後視鏡里那兩個腦袋又湊到了一起,像一隻豆莢里的兩顆豌豆。

笑聲像兩顆彈珠在瓷碗里滾。

清脆。

碰撞。

顧嶼家的飯桌被擦乾淨了。

外賣盒收進了垃圾桶。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糖醋排骨的甜膩底調,混在窗台上那盆綠蘿葉子的青澀氣息里。

餐桌變成了課桌。

兩本練習冊並排攤開。

兩支筆。

一藍一黑。

兩個少女的腦袋低著,各自佔據桌子的一端。

顧嶼坐在對面。

他的馬克杯擱在桌角。

裡面的黑咖啡喝了一半。

杯沿上印著半圈乾涸的咖啡漬。

王子萱的練習冊整整齊齊。

每一道題的解題空間被她用鉛筆輕輕畫了分隔線。

步驟與步驟之間空一行。

她的字一筆一畫,橫平竪直,連數字的彎鈎都有起筆收筆的頓挫。

她的圓珠筆是藍色的。

藍墨水在白紙上留下一行行整齊得像印刷體一樣的推導過程。

她寫字的時候每一次落筆都很篤定。

寫完一行她停一下。

看一眼自己寫的。

確認。

再寫下一行。

"這道題要求最大輸出功率,先畫出等效電路圖……" 她一邊寫一邊念。

她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自己跟自己說話。

她的筆尖在紙上畫出了一個戴維南等效電路。

電壓源。

內阻。

負載。

標注得清清楚楚。

顧嶼湊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她的第二行旁邊點了一下。

"對。從這裡往下推。你已經有開路電壓了,那等效內阻怎麼求?"

"把獨立源置零。電壓源短路。電流源開路。然後從端口看進去——" 她的筆尖在本子上畫了兩個短路符號。"求等效電阻。"

"嗯。繼續。"

王子萱繼續寫。

她的推導像一條清澈的溪流——每一塊石頭都看得見,每一個彎都明明白白。

從已知條件出發,一步一步地走。

每走一步她的筆就在紙上留下一行堅實的藍色字跡。

她寫第五行的時候,顧嶼的視線已經移到了桌子另一端。

張家睿的練習冊乍一看幾乎空著的,每個題下面只有一個最後答案,沒有一個寫清楚了推導步驟。

答題區域,數字、符號、箭頭,東一個西一個,像一群受了驚的鳥各自飛向不同方向。

她用的是黑色圓珠筆。

筆畫都是連在一起——數字和字母之間沒有停頓,一個剛收尾下一個已經開始了,像一串被風吹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在紙面上。

她的推導沒有過程。

顧嶼看到她那頁練習冊上只有一個箭頭、一個數字、和最終答案。

"你寫過程。"

"我寫了。"

"這不叫過程。這叫結果。"

"箭頭就是過程。"

顧嶼看了她兩秒。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他把椅子拖到了她旁邊。他的手指在她那頁紙上點了一下——點在箭頭上。

"給我講講。你不寫步驟,誰知道你是不是蒙的。」

「我不是。」

「我不信。」

「我就不是!」她煩躁地用筆戳著桌面。

「好好,我知道你不是。麻煩你跟我講講,你有甚麼新方法。」

張家睿的筆桿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她的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看著題目里的電路圖。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個電路看著複雜。其實只有一個節點。" 她的筆尖在圖上戳了一個點。"

把這點的電位設為未知量。所有支路電流都可以用這個電位表示。列一個KCL方程。一個。只有一個。不用戴維南。不用等效變換。直接從節點出發就能看全局。"

她的聲音沒有一點猶豫,思路從腦子里流到嘴邊時像水從高處滑下來一樣自然。每一個詞都精確地落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顧嶼點了一下頭。"繼續。"

"求出節點電位以後,所有支路電壓就是電位差。功率就是電壓平方除以電阻。對R求導等於零的那個點就是極值。" 她在紙上寫了"P-U2/R"。

潦草。"

這裡R是變量。U也是R的函數。鏈式法則求導。結果是R等於內阻。"

她寫完了。筆桿在手指間又轉了一圈。她把筆擱下了。

王子萱已經停了筆。

她的藍色圓珠筆懸在第五行末尾。

她的頭從自己的練習冊上抬起來,歪著,看向張家睿的練習冊。

那頁紙上寥寥幾筆就抵達了她用五行走到的終點。

"你怎麼……做到的?" 她的聲音里有真切的驚奇。不是表演的驚奇。是那種看到魔術師從空帽子里掏出一隻兔子時控制不住的"哈"。

張家睿沒有回答。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短。但王子萱看到了。

"她的思路不是書上教的。" 顧嶼說。

他的目光從張家睿的練習冊移到王子萱臉上。"

她是從節點電位法直接出發,跳過了戴維南等效。書上是先教你畫等效電路再求參數。她是反過來——先把全局方程列出來,再從結果里提取你要的量。"

"那不是更快嗎?" 王子萱的眼睛亮了。

"快。但容易漏條件。" 顧嶼說。"你別學她。"

"我不敢學她。" 王子萱老實承認。她的聲音是誠的。"我腦子沒她快。我得一步一步走。跳不了。"

她低下頭繼續寫第六行。她的藍色筆尖重新落在紙面上。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踏實的、安於自己的節奏的篤定。

張家睿的筆桿在手指間停了。她轉頭看向顧嶼。撇撇嘴,帶著挑釁的的意味。

"你怎麼不批評我不寫步驟?"

顧嶼端起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他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聲。他看著她。

"哪裡話,我哪敢冒犯你。"

他的語氣平平常常的。但是"冒犯你"三個字音略重一點。

張家睿的耳根在那一瞬紅了,紅暈在蒼白的皮膚底下一閃而過。她接下來幾句嗆人的話就不敢出口。她低頭看自己的練習冊。

王子萱只聽到了字面的意思。

"顧老師偏心。" 她笑著說的。輕的。像在開玩笑。又不像。

顧嶼沒接話。他站起來去倒咖啡。

身後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兩個人的。交疊在一起。

顧嶼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是那種紙盒裝的鮮榨橙汁。

一升裝。

倒在兩個玻璃杯里。

橙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細密的氣泡。

他端過來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兩聲。

兩聲。

一聲在王子萱面前。

一聲在張家睿面前。

王子萱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她的嘴唇在杯沿上留了一圈淡橙色的水漬。

橙汁冰冰涼。

她眯了一下眼。

那種酸甜的涼從舌尖走到喉嚨再墜進胃里的路徑讓她整個人縮了一下肩膀。

"真好喝。謝謝老師。" 她說。她的聲音總是帶笑的。連說"好喝"兩個字都像在笑。

張家睿端起來抿了一口。她的嘴唇碰杯沿的時間很短。她把杯子放下了。杯沿上幾乎沒有痕跡。她的嘴唇太薄了,印不出那種完整的圓。

王子萱又喝了幾口。

半杯沒了。

她拿起筆繼續做題。

她的藍色圓珠筆在第六行末尾收了一個漂亮的彎鈎。

又開始寫第七行。

寫到一半她的筆尖停了。

她的手有點不聽使喚。

她的手指在筆桿上松了一下,又攥緊,繼續寫。

但那一行字的最後一個數字歪了,從橫線上滑了下去。

她沒注意到。

又過了幾分鐘,王子萱放下了筆。

她的手掌撐住了額頭,指尖揉著太陽穴。

她的眼皮在揉的時候合上了,睫毛抖了兩下。

她把手放下來,眨了幾次眼。

每次眨眼間隔變長了。

"顧老師……" 她的聲音變了。

變得比剛才綿了半個調。

尾巴往下拖。"

我好困……不知道是不是止疼藥的關係。今天吃過止疼藥以後一直感覺怪怪的。"

"不要緊,我們也該休息一會兒了," 顧嶼說。"你做完這道題就休息一會兒。"

王子萱沒有猶豫。

她甚至沒有問"哪裡可以休息"。

她站起來了。

左腳不敢承重,一瘸一拐地往走廊方向走。

她的右手扶著牆壁。

她的長髮在轉身的時候從肩上滑下來,在背後畫了一道黑色的弧線。

她看到臥室的門,推開,進去。

她的腳步聲從地板上傳來。

輕的。

拖著走。

然後是身體落在床墊上的那一聲悶響。

棉被被拉動的窸窣聲。

然後安靜了

客廳里剩了兩個人。

張家睿的筆在她手指間轉了一圈。她的目光從練習冊上抬起來。看著他。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是暗的。瞳孔里映著台燈的一小團暖黃。

"老師。"

"嗯。"

"這個。" 她的筆尖點在練習冊上一道帶源電路的功率傳輸問題旁邊的一道空白處。

那裡有一個她沒填上的公式。"

最大功率傳輸定理的完整推導我不想看了,直接告訴我公式吧。"

顧嶼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俯下身去。

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隔著兩層襯衫的布料,她能感覺到他的胸廓在呼吸時的起伏。

每一次呼氣,他的體溫從身後透過來。

他的手臂從她身側繞過去。

他的手握住了她握筆的右手。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裡顯得很小。

他帶動她的手。筆尖落在紙面上。她的手指被他的手指裹著,在紙上一筆一畫地寫下行式。

?P/?R = E2(R-r) / (R+r)3

他的指節壓著她的指節。

筆尖在紙面上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客廳里像一場極小的雨。

他的下頜擱在她右側的肩窩上方。

他的呼吸打在她耳後的碎發上。

那些碎發被他的氣息吹動了。

一根。

兩根。

張家睿的呼吸頻率變了。她的脖頸從領口上方露出來的那一截皮膚泛了一層極淡的粉。

她仰起了頭。

她的後腦勺靠在了他的鎖骨上。她的臉從下方轉了上來。她的眼睛倒著看他。她的薄薄的嘴唇微微張開了。

她伸長脖子,吻了他。

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下頜。從下頜的一側滑到了嘴角。她的嘴唇是很柔軟,微微有涼意。

顧嶼的手從她的手上松開了。筆從她指間滑出去在紙面上滾了半圈。

他把她抱起來,自己坐進她的椅子里,然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左手從桌面上收回來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隔著校服襯衫的棉布,掌心覆在她肚臍下方三指寬的位置。

他的右手擱在了她左側大腿上。

校服褲子上的皺摺在他的手掌底下被壓平了。

她的股四頭肌在他的掌根底下繃了一下。

她的耳垂上在燈光下是粉色半透明的。

他的嘴唇碰上去的時候她的整個身體抖了一下。

從尾椎骨沿著脊柱竄上去的電感讓她的肩胛骨夾緊了半秒。

他在她的耳垂上輕輕吮了一下。

牙齒的邊緣刮過那顆耳垂的最薄處。

"公式給你了,你接著做呀。" 他說。一個字的氣流灌進她的耳道。熱的。濕的。

張家睿的臉從耳根一直燒到了鎖骨。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

指甲刮在木頭桌面上發出一聲很細的吱。

她朱唇輕啓,發出了一聲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呻吟。

「你弄得我太癢了,怎麼還能做題。」她嗔到。

她轉過頭去看了臥室的方向。門是虛掩的。王子萱沒有聲音,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棉被吞掉了。

"我去看看她。" 張家睿的聲音是啞啞的。

從顧嶼懷中跳出來。他的手從她身上滑落了。

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王子萱仰面躺在床上。校服襯衫的衣擺從褲腰里抽出來了一截。她的長髮在枕面上散開。她的呼吸深沈,均勻。

張家睿回頭。顧嶼站在客廳的走廊里。燈光從他的側臉上划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線。

"你過來。" 她悄聲說。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甚麼。

他走過去了,站在臥室門口。

他的身影把走廊的光線切斷了,臥室暗了下來。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到了床上王子萱的身體。

然後他的目光落回了張家睿的臉上。

她的臉很還紅著。眼神遊移不定。

他跨進了臥室。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臥室的燈沒開。

窗簾縫里漏進來一條路燈的光,把房間切成一半灰藍一半暗。

王子萱側躺在他們右側,藍白色校服勾勒出她身體的弧線——胸部在布料底下微微隆起,腰線收進去,臀部畫了一個不大的圓。

她每吞吐一口氣,胸口微微伏一下。

張家睿的手指攥著顧嶼的襯衫下擺。她沒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王子萱臉上。

"你覺得她漂亮嗎?"張家睿趴在顧嶼耳邊說。

"我不知道,"他也悄聲說。"你不准我看她。不准我對她笑。"

張家睿的手指在他襯衫布料里收緊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收縮了一下。

虹膜里那圈棕色被黑色的瞳孔擠到了最外緣。

她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她當然不記得在自己在被下藥後迷迷糊糊時說過。

但她想過。

她在樓梯間想過。

她在教室里想過。

她在後視鏡里兩個腦袋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時候想過。

不記得自己說過。但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你們在車上說甚麼?」顧嶼問。

張家睿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不告訴你。」她說。

她拉住顧嶼的手,轉身。在王子萱身邊躺了下來。

床墊在她的重量下陷了一塊,彈簧吱了一小聲。

王子萱仍在沈沈睡著,發出深沈均勻的呼吸聲。

張家睿的背貼上了床單。

她的肩離王子萱的肩只有一掌的距離。

她的手伸上去。攥住了顧嶼的手。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顧嶼伏在她耳邊問:「她醒了怎麼辦?」手卻似有意似無意地放在她乳房上。

"我不管。你快嘛。"她搖著顧嶼的手。

他伏下來了。

他的胸膛壓在她的胸口上。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額頭上。

她的額頭是涼的。那塊皮膚在他的嘴唇底下開始發熱。從接觸點向四周蔓延,像一滴墨落在宣紙上,從中心向邊緣洇開一圈。

他的嘴唇移了。

移到了她的左眼。

她的眼皮在那一吻里合上了。

睫毛在他的下唇邊緣擦了一下。

極輕的。

像蝶翅掃過紙面。

她能感覺到他又濕又熱的呼吸打在她的眉骨上。

他的嘴唇滑到了她的嘴唇上,含住了她的下唇。

她的嘴唇被他的包裹著。

她還能舔到被她咬出地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

她的舌尖在那一小塊痂上停了一下。

他的嘴張了。

她的舌尖滑進去了。

他的舌迎上來。

她的舌尖軟軟薄薄的,有點清涼感,兩人的舌頭糾纏了一會兒。

他的嘴唇從她的嘴角滑走了。

沿著下頜線到了耳垂。

那塊半透明的軟骨被他的嘴唇含住了。

她的整個身體在那一含里弓起來了。

從尾椎開始。

腰椎。

胸椎。

頸椎。

一節一節地傳上去。

她的肩胛骨離開了床單。

她的肚子收緊了。

她的小腹往上頂。

頂在他的小腹上。

他的左手從她的肩膀滑下來了。

隔著校服白襯衫。

他的指節沿著鎖骨窩的弧線划過,向下滑到了她的胸口。

左乳。

她沒有穿很厚的內衣——棉質胸罩的那層布薄得他一碰就能感覺到底下的形狀。

他的嘴唇隔著襯衫和胸罩,找到了她的乳頭。

他的牙齒輕輕合了一下。

那層布和布底下的那一粒小小的凸起被他的上下唇夾住了。

然後他松開。

然後吹。

一束熱氣從他的嘴唇穿過棉布穿過胸罩的織面打在她的乳頭上。

那顆乳頭在熱氣里硬了。

從柔軟的平到挺立的一粒。

在棉布底下頂出了一個輪廓。

他的嘴唇又合上去。

隔著布含住了那一粒。

她的膝蓋在那一合里夾緊了。

大腿內側的肌肉繃了。

褲子被擠出了褶。

他的嘴唇松開了。往下移。他的下巴蹭過她的小腹。校服襯衫的棉布在他呼吸的熱氣里變得潮了。

他的手指勾住了校服褲腰的鬆緊帶。往下拉。

褲子從她的髖骨上滑過了。

從大腿上滑過了。

露出了她的白色棉質內褲。

底襠的那一塊布已經不是乾了。

顏色深了一度。

她的髖骨在暗光里是白的。

那條大腿內側的分界線從腹股溝延伸下去——白色和略深的交界。

她的肚臍是一個淺的凹。

在他的嘴唇經過的時候她的腹肌抽了一下。

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內褲襠部。他用嘴就能感覺到,那層布上濕了一個橢圓形的感官印記。他的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往下拉。拉過了膝彎。

她的陰部暴露在灰藍色的光線里。

一小叢黑色的陰毛貼在陰阜上,柔軟,乖順。

像被露水打濕了的苔蘚。

大陰唇的閉合線在暗光里只有一道極淡的粉色縫。

他的嘴唇貼在她的陰蒂上方。

她的腰弓起來了。

她的手抓了床單,指甲嵌進棉布。

她能感覺到王子萱的呼吸聲從她右側傳過來。

勻。

深。

安靜。

像一個倒計時。

或者一個不知道甚麼時候會響的鬧鐘。

她不在乎。

他的舌尖從閉合線的上端探入。

那層陰唇的閉合線是軟的。

兩片大陰唇的貼合處有一道極淺的溝——他的舌尖在那道溝裡走了一遍,從上到下,像在拆一封用蜜蠟封口的信。

他的舌面伸入她陰唇的時候,她的腰彈了一下。

腰椎那一節不受控制地往前頂了一寸又落回來。

他的舌尖找到了陰蒂包皮的邊緣。

那層薄皮被他的舌面輕輕往上一推。

露出底下的陰蒂。

已經硬了。

充血後從淡粉變成了亮紅。

像一顆被剝開殼的荔枝肉。

他的舌尖碰上去的那一瞬她的整個骨盆抖了。

她把手伸到嘴邊,把虎口下方那塊最軟的肉咬在嘴裡。

一聲呻吟從她的喉嚨底湧上來。

湧到嗓子眼。

被她的牙齒咬斷在口腔里。

她的另一隻手向旁邊伸去,在床單上摸了兩下。

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溫暖的東西。

王子萱的手。

那只小麥色的手擱在枕邊。

手指微微蜷著。

指甲上那層透明護甲油在暗光里有一弧微光。

張家睿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嵌進了王子萱的指縫里。

她現在手指熱烘烘的,和王子萱的手一樣是暖的。

她握住了她的手。。

顧嶼爬上來了。

他的膝蓋分開了她的膝蓋。

他的身體壓下來的重量讓床墊又陷了一塊。

她的身體被他壓進了床單里。

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胸膛。

兩層襯衫之間的空氣被擠走了。

他的心跳從他的肋骨傳到她的肋骨。

砰砰砰。

他把她們握在一起的手攏進自己的掌心裡。

他的右手。掌心朝下。覆在她們交疊的手指上面。他的手指從上方扣住了她們的指節。兩個女孩的十隻手指被他的手掌箍在一起。

他的嘴唇壓上了她的嘴唇。

在她張嘴迎接他的舌頭的那一瞬,他的腰往前頂了。

一下子。

陰莖從陰道口滑入。

穿過濕潤的陰道前段。

碾過那層被愛液泡軟的黏膜皺摺。

一直到底。

龜頭頂在了宮頸口上。

那一記鈍的、深的、滿的撞擊從她的腹腔底震上來。

沿著脊柱。

傳到後腦勺。

"唔——"

那聲呻吟被悶在他的嘴裡。她的牙齒磕在了他的牙齒上。

他開始動了。

腰退出。

退到只剩龜頭卡在入口。

她的陰道壁跟著收縮——蠕動著往回吞。

他再頂進去。

整根沒入。

她的骨盆在他的衝撞里往後退了一寸。

床單被她的肩胛骨蹭出了褶皺。

突然張家睿用另一隻手摟住顧嶼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說:"你去親親她。"

她的聲音碎在他的耳邊。

他離開一點她的臉,想看看她眼睛。

她扭過臉去,不敢看他。

顧嶼的頭轉了。

他的嘴唇從張家睿的嘴唇上移開。一條銀絲在兩張嘴之間拉了一秒。斷了。他的臉轉向了右側。

王子萱仰面躺在枕頭上。她的嘴微微張開著,像一顆等待被採摘的果。

他的嘴唇貼上了王子萱的嘴唇。

張家睿看到了。

在灰藍色的光線里。

他的側臉。

他的嘴唇。

覆在王子萱撅起的嘴唇上。

那兩片嘴唇在他的嘴唇底下是軟的。

被動地接受了那個吻的形狀。

王子萱沒有反應。

她的睫毛沒有動。

她的呼吸沒有變。

她不知道。

但張家睿知道。

她的陰道壁在那一瞬猛地絞緊了。

那層黏膜像一隻攥拳的手——從四周向中心擠壓。

他的陰莖被她夾得動了一下都困難。

柱身被肉壁的褶皺咬住。

每一道褶皺都在收縮。

都在吸。

都在往里吞。

顧嶼的嘴唇停在王子萱撅起的唇瓣上。

那兩片嘴唇是軟的。

被動的。

沒有回應的溫度。

但形狀是完整的——下唇微微往外翻,唇珠飽滿,上唇的唇弓弧度像一個被壓扁的心。

他的舌尖碰了一下她的唇縫。

沒有進去。

只是在那條線上走了一遍。

王子萱的面部肌肉在那一舔之下微微抽動了一下。

嘴角往上翹了半毫米。

張家睿看到了他的舌尖碰到王子萱唇縫的那一幀。

她的陰道壁像被電流擊穿了一樣痙攣。

從入口到深處,整段黏膜同時收縮。

愛液從陰道口溢出來了。

透明的、黏稠的液體從她和他交合的那圈肉縫里被擠出來,順著她的會陰流下去,流過肛門周圍那圈皮膚,滴在床單上。

那塊棉布被打濕了。

顏色深了一塊。

"哈啊——"

她沒咬住。

那聲呻吟從她喉嚨里衝出來了。是實打實的、帶著聲帶振動的、從胸腔底部頂上來的叫聲。尾音往上翹。在那個翹的最高點破了音。

"嗯——啊——"

顧嶼的嘴從王子萱的嘴唇上離開了。

他的嘴唇上帶著王子萱淡的的口水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回張家睿臉上。

她的臉漲紅了。

從額頭到鎖骨整片都是緋紅。

她的嘴張著,喘著粗氣。

每一次喘氣都被他的衝撞切成兩半。

他俯下來。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舌頭探進去的同時他的腰開始全力衝刺。

抽的時候退到龜頭只剩冠狀溝卡在入口。

她的陰道壁跟著往外翻——粉紅色的肉被帶出來一截。

插入的時候整根沒入。

龜頭撞上宮頸口。

那個鈍的、深的、滿的撞擊讓她的骨盆往後退了半寸再被他的胯骨頂回來。

啪。

皮膚拍皮膚。

他的恥骨撞上她的恥骨。

那聲響在臥室里比呼吸聲大。

比心跳聲大。

啪。啪。啪。

他的右手從她們交握的手指上松開了。沿著床單往右移。張家睿看不到他的手去了哪裡。

他摸到了王子萱的小腹,伸入了她校服褲子的鬆緊帶。

接著往下滑,從王子萱的髖骨上滑過。

摸到了她的內褲。

他的手掌覆上去。

隔著棉布。

掌心感覺到了那片區域的形狀——微微隆起的陰阜。

他的手指伸進了內褲邊緣。

指尖碰到了毛髮。

不多,極稀疏的幾根。

又細又軟,蜷曲著貼在皮膚上。

像是剛開始生長的、還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長的初春嫩草。

他的指腹從那幾根毛上滑過。

翻開了她的陰唇。

乾的。

兩片大陰唇被他用食指和中指分開。

內側的黏膜是淡粉的。

沒有液體。

他的指尖沿著閉合線向下滑。

在小陰唇的最下端——陰道口——找到了一點點濕意。

是黏膜本身那層薄薄的生理性濕潤。

他的指尖探進去了。

他進入了一個指節。

陰道口緊,窄。

他的指尖被那圈肌肉箍住。

他旋轉著手指,一點點輕輕探入。

他的指腹在不到一釐米的深度遇到了彈性阻力。

一圈肉環。緊閉的。邊緣規整。微微凸起。

處女膜。

他覺得自己的陰莖突然暴漲,開始在張家睿體內一跳一跳的。

"要——"他的聲音從他堵住張家睿的嘴的間隙里漏出來一個字。

他要射了。

他的腰往後退。

龜頭從張家睿的陰道深處往外滑。

柱身上沾滿了她透明發白的愛液。

她的雙腳腳踝在他的腰後交叉。

扣死了。

她的雙手從王子萱的手指上松開了。

左手和右手同時扣上了他的後腰。

指甲嵌進他的襯衫。

嵌進皮膚。

往下按。

往里按。

"在裡面——"她的聲音碎在他的嘴角旁邊。

他的腰被她按著往前頂了最後一記。

龜頭頂到了宮頸口。

停住了。

他的整根埋在她最深處。

陰莖跳動了。

一下。

兩下。

第三下的時候精液從馬眼裡湧出來了。

滾燙的37度的精液一股一股地灌進了她穹窿的凹陷里。

她的陰道壁在精液的熱度里開始節律性收縮,每次收縮都把他的陰莖往更深的方向吞。

她的腰弓起來了。

肩胛骨離開了床單。

後腦勺抵著枕面。

脖子後面的那條大繃緊了。

她的嘴張大。

一聲呻吟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她的眼球在上翻——白色的鞏膜從虹膜下方露出一弧。

瞳孔放大到了幾乎看不見虹膜。

她的身體在痙攣。

從大腿內側的肌肉開始。

到小腹。

到腹直肌。

到肋間肌。

一波一波的收縮像潮水衝上沙灘再退回去。

她的腳趾在棉襪里蜷得發白。

十根趾頭同時扣緊。

精液灌滿了她的穹窿。從宮頸口溢出來。順著陰道壁的褶皺往外流。混著她的愛液。在她的陰唇和他的恥骨交合的那圈肉縫里打轉。

她的身體慢下來了。

痙攣的間隔從0.8秒拉長到了3秒。

5秒。

她的腰落回了床面。

她的腿還鎖著他。

沒松。

她的手指還扣著他的後腰。

指甲在他的皮膚上留了八個月牙紅印。

王子萱還在睡。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被親過的痕跡——嘴角微微亮著一層口水乾了以後的光澤。

顧嶼悄悄把手從王子萱的內褲里抽了出來。

指尖離開那片乾燥的黏膜時帶出了一絲極淡的生理性濕意。

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那層液——幾乎感覺不到。

他把王子萱的內褲邊緣拉回原位。

棉布貼回了她的髖骨。

校服褲子被他攏著腰側往上提了一寸。

鬆緊帶回到原來的位置。

衣擺自然垂下來蓋住了腰線。

一切復位。

像翻過了一頁又翻回來。

只有她無意識張著的小嘴上還留著一層被親過的口水。

她只看到的是他親王子萱的嘴唇。

她的高潮是從那個畫面里炸開的。

她不知道他的手指剛才在哪裡。

她的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顫。

斷斷續續地。

像一根被撥動了的琴弦放開以後的餘震。

頻率越來越慢。

幅度越來越小。

但沒有停。

她的右手還握著王子萱的手。

高潮衝上來的那一瞬她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緊了。

王子萱的手被她攥得指節泛白。

張家睿的手指嵌在王子萱的指縫里。

她覺得王子萱的手拉著真複數,她的掌心是暖的。

那團暖意把她手上冰涼的感覺給吸走了。

她沒有鬆手。

顧嶼的手掌覆上來了。

他的右手。

蓋在她們交疊的手指上面。

他的掌心是乾燥的。

暖的。

帶著薄繭的。

他的拇指在她的小指背上摩挲了一下。

又一次把她的手和王子萱的手一起攏進掌心裡。

他的腰往後退了。

陰莖從她的陰道里滑出來。

龜頭離開入口的時候那圈被撐開的肉緩緩合攏。

但沒有完全合攏。

被撐開的陰道口在充血的狀態下微微敞開著——圓形的。

粉紅的。

黏膜在張合。

像呼吸。

從那個沒有完全閉合的口子里,精液流出來了。

他抽了一張紙巾,把紙巾疊成了一個小方塊。趴在她兩腿之間。他看到精液還在流。陰道口微微翕動著。紅腫的。像是被暴雨衝過的河口。

紙巾碰到了她的陰唇。

她的整個身體抽了一下。腰彈起來又落下去。膝蓋夾了一下又松開了。一聲嗚咽從她咬著的嘴唇里漏出來。

他輕輕地擦。

從上到下。

先擦陰蒂周圍。

她的腿抖了。

再擦小陰唇外側。

她的腳趾蜷了。

然後是陰道口。

他把紙巾的邊緣貼在那個微微張開的口子下面,接住流出來的精液。

她的腹部肌肉在收縮。

每一次他碰到那裡她的腹部就抽一下。

像被刺了一下。

"唉。"他說。一個字。嘆氣。他把用過的紙巾團起來丟進了床頭的垃圾桶。"不該在裡面的。又要吃藥。"

她的眼睛還是失焦的。

瞳孔放大了。

虹膜只剩一圈窄窄的棕色。

但她的嘴動了。

嘴唇翕了兩下。

聲音從喉嚨里爬出來,像一顆被種在深土里的種子好不容易頂破了表層。

"我不管。"

這三個字還帶著高潮後的餘震,在音節里抖。

"我喜歡讓你在裡面。"

顧嶼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閉著眼笑著的臉。看著她嘴角那個酒窩。看著她握著王子萱的那只手。

顧嶼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了那個藥板。

鋁塑包裝。

銀色的。

避孕藥是白色的圓形糖衣片,安眠藥是淡藍色的橢圓。

他一粒一粒地從鋁箔里按出來。

兩白一藍。

三粒藥片擱在他的掌心裡,小得像三顆被遺落的棋子。

他把掌心遞到張家睿嘴邊。

她的眼睛是半闔的根本沒有看是甚麼,嘴就張開了,像是接一顆糖。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舌面。

舌尖在他的指腹上碰了一下又縮回去。

三粒藥片從她的舌面上滾進去了。

她的喉結動了一下。

咽下去了。

她甚至沒有問是甚麼。

她的背往後靠了。靠在他的胸口上。她的肩胛骨抵在他的鎖骨下面。她整個人的重量往他身上傾了。

她的手指在床單上摸索了一下。往右摸。碰到了一截暖的東西。

王子萱的手。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進去了。

像下午在車上指尖離指尖兩釐米那次的延續。

這次沒有距離了。

她的指甲勾住了王子萱的指縫。

掌心貼著掌心。

冰的貼著暖的。

她把王子萱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

王子萱的身體在床墊上被帶動了。

從仰臥微微側了過來。

她的臉轉向了張家睿的方向。

她的長髮在枕面上拖了一道弧線。

她的嘴唇微微撅著。

睡夢里那種無意識的嘟起。

她的肩膀靠近了張家睿的胸口。

她的額頭碰到了張家睿的下巴。

張家睿的左臂從王子萱的頸下穿過去了。

她的手擱在王子萱的肩胛骨上。

手指微微彎了一下。

扣住了。

像是抱住了一個枕頭。

像是抱住了一顆暖水袋。

王子萱的身體溫熱的。

柔軟的。

被動的。

像一塊被陽光曬了一整天的面團,被她的胳膊圈在懷裡,貼著她被汗浸透的校服襯衫。

安眠藥的效力從她的太陽穴開始往里滲。

好像一層被子裹在顱骨外面。

聲音變遠了。

窗外的風聲。

王子萱的呼吸聲。

顧嶼的心跳聲。

一層一層地被那層棉蓋住了。

她的手指在王子萱的肩胛骨上松了一下。

又扣緊了。

她的頭歪了。往後。靠在了顧嶼的頸窩里。她的後腦勺蹭了兩下他的鎖骨。找了個位置。她的頭髮散在他的前臂上。

"顧嶼。"

她的聲音不碎也不硬了。被藥力拽著往下墜的那種沈。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像是被泡在溫水里泡軟了。

"嗯。"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他的聲帶振動的嗡嗡從他的鎖骨傳到她的後腦勺。她的頭皮感到了那個震動。

"她," 她說的是王子萱。"她也很喜歡你,你知道麼?"

「我知道。」顧嶼說。

她的手指在王子萱的肩上又扣緊了一下。王子萱的呼吸噴在了她的胸口。暖的。帶著一種睡夢里才有的、無害的、沒有任何目的地熱度。

顧嶼的手臂從她的兩側繞過來了。

一條擱在她的腰上。

一條從王子萱的頸側穿過去,掌心扣在王子萱的頭髮上。

三個人。

嵌在一起。

她靠在他的胸口。

王子萱被她摟在懷裡。

他的手臂從最外層把她們都圈了進去。

張家睿的呼吸越來越慢了。

從急促變成了均勻。從均勻變成了深沈。每一次吸氣間隔在拉長。她的胸廓在他手臂的環抱里鼓起來。塌下去。鼓起來。塌下去。

她的手指在王子萱的肩上松了。

她的呼吸落進了深水的底。

安靜了。

臥室的窗簾縫里那條路燈的光被拉長了。從天花板斜斜地切下來。切在三個人交疊的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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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陰謀 · 第9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