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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王子萱

Scaevola · 家教陰謀 · 本章第 1 / 2 頁

初秋的傍晚,王子萱家客廳角落那張胡桃木書桌前,台燈的光把一小片區域照得暖黃。

王子萱正側著身子坐在椅子上,左手托著腮,右手握著一支黑色水筆,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地划動。

她長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露出的那隻眼睛正認真地盯著受力圖。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棉質吊帶裙,小麥色的肩膀完全裸露在燈光下,鎖骨窩深得能盛住一顆水滴。

裙擺堪堪蓋住大腿根部,坐著的時候微微上縮,露出膝蓋以下流暢緊致的小腿線條,腳上趿拉著一雙毛茸茸的居家拖鞋,大腳趾無意識地一翹一翹。

顧老師,這個洛倫茲力的方向是不是用左手定則,讓磁場穿過手心,四指指向正電荷運動方向,拇指就是力的方向?

王子萱抬起頭看他,單眼皮的大眼睛里映著台燈的光點,微微歪著腦袋等他確認,豐滿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牙印。

顧嶼坐在她右手邊,隔了大約半臂的距離。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亞麻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白皙勻稱的腕骨。

側臉線條乾淨利落,下頜微收,嘴角掛著他標誌性的、恰好讓人覺得溫和而不油膩的淺笑。

他往王子萱的草稿紙上掃了一眼,伸出右手食指點了點紙面上的受力分析圖。

思路對的,但你這裡把速度方向畫反了。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不急不緩,帶著課堂上講題時特有的沈穩節奏,v是向右的,你畫成了向左。

再試一次?

哦——對哦!

王子萱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趕緊用筆把箭頭擦掉重畫,低著頭的時候耳尖微微泛紅,我老是搞混,顧老師你怎麼一眼就能看出來。

因為你們犯的錯我見過太多次了。

顧嶼笑了笑,目光卻從草稿紙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掃過她低垂的側臉輪廓——尖尖的下巴、頸部到肩膀那條流暢的線條、領口下隨呼吸微微起伏的那一小片暗色皮膚。

他的視線在那停留了不到兩秒,就自然地收回,重新落在課本上。

但那兩秒里,他的瞳孔幾乎不可察覺地放大了。

這丫頭今天換這件衣服,領口比平時松。他心裡想著,面上卻毫無波瀾,甚至還端起旁邊的水杯抿了一口,喉結輕輕滾動。

他方才三點五十分來到王子萱家,王子萱的媽媽張喜秋給他開的門。

顧老師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子萱都盼了一下午了。

她說的時候眼尾彎彎的,聲音比王子萱的更軟更低沈一點,帶著一種特有的、被生活打磨過的溫潤質感。

茶几上已經擺好了切好的水果和一壺碧螺春,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顧嶼進門換鞋的時候注意到玄關除了一雙他的備用拖鞋之外,還多了一雙沒拆封的灰色棉拖——那應該就是張喜秋上禮拜聽他說上次穿的備拖太小硌腳之後,特意去買的。

他當時只是隨口一提。

這種不動聲色的細心體貼,說明這個三十五歲的女人在用心。

他心裡清楚得很。

顧嶼轉頭看向廚房的方向,客廳和廚房之間隔了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推拉門,門沒完全合上,能隱約看見裡面張喜秋的身影在灶台前移動,她穿著一身霧粉色的真絲家居裙,裙擺到膝蓋下面一點,腰間系了一條細帶,勒出的腰線讓他目測她的腰圍大概在六十二到六十四公分之間。

燈光從背後透過真絲面料,把她身體的剪影投在磨砂玻璃上——肩膀的弧度、腰部的收束、往下臀部豐滿的輪廓,都像是用一個柔和的光暈在玻璃上畫出來的。

他沒有多看。

轉回頭的時候,王子萱正好放下筆伸了個懶腰,雙臂舉過頭頂,那個吊帶的前襟被拉伸,小麥色的皮膚從領口往下多了露出來一截,能看見胸衣上緣的蕾絲邊——淡淡的藕荷色,和他上禮拜隔著這件衣服的薄面料隱約辨認出的顏色一致。

顧老師,你覺得我今天學得怎麼樣?她放下手臂,雙手撐在椅子兩側轉過來正對著他,仰著臉問。

這個姿勢讓她的脊椎微微反弓,胸口自然地挺起來,薄衫下胸部的輪廓清晰地顯出來——不大不小,約莫B杯,形狀圓潤,中間因為聚攏型內衣的緣故擠出一道淺淺的溝。

她已經發育得很好了,顧嶼在心裡冷峻地評估,目光卻只是溫和地對上她的眼睛。

很好,受力分析基本沒問題了,下周我們開始攻電磁感應。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下次課的重點,字跡工整漂亮,你把這幾道題做完,我下周檢查。

王子萱湊過去看他寫的字,身體前傾的時候肩膀幾乎碰到他的手臂,長髮從身後甩過來掃過他手背,帶著洗發水的柑橘味和一點點少女身上溫熱的、奶甜的底調。

他沒躲。

知道啦——她拖長了尾音答應,聲音溫柔又乖巧。

這時候廚房的推拉門被拉開,張喜秋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上面放著兩杯橙汁和幾塊桂花糕。

她走過來的時候,真絲裙子在膝彎處輕微地晃動,腳步聲被棉拖鞋吞沒,整個人像一團柔軟的淡粉色霧氣飄到桌邊。

她彎腰把托盤擱在茶几上的時候,領口松松地垂下來,顧嶼的視線角度正好能看到——那裡面沒穿內衣,至少沒穿有鋼圈的那種,小麥色的皮膚——和王子萱同一個色調——上緣有兩道淡淡的壓痕,是居家時穿的柔軟文胸留下的痕跡。

她的乳房比女兒大至少一個罩杯,彎腰時整個重量往前墜,形狀像一個飽滿的水滴。

喝點果汁吧。

張喜秋直起身來,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對上顧嶼的目光時笑了一下,眼角的細紋讓這個笑容看上去比女兒的多了幾分溫度和從容,老師每次來都教這麼久,我也過意不去。

哪裡,子萱悟性高,是我教著省心。

顧嶼站起身來接過碗,指尖無意中蹭過張喜秋端碗的手指——她的食指和中指的第二節有一小片乾燥的皮膚,是常做家務留下的。

觸感微溫、乾燥、柔軟。

張喜秋的手指縮了一下,像是觸電,但沒避開。她的耳根紅了一瞬。

顧嶼喝了一口果汁,鮮榨的,冰甜爽口。

他心裡給這個女人又加了一分——會照顧人,身體保養得也好,三十五歲看起來最多二十八九,頭髮烏黑濃密,皮膚除了眼角幾乎看不到歲月痕跡,腰臀比在他觀察下來大概在零點七左右。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對他有意思。

他看得出來。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有興趣的時候,在那些不容易注意到的細節里會洩露——備用的拖鞋、提前煮好的茶、彎腰時不自覺放慢的起身速度、手指被碰到時不縮回只是顫一下。

這些信號比任何語言都準確。

他的目光從橙汁杯沿上方掠過去,在張喜秋含著笑意走近時幫她拉開椅子的動作里,和王子萱低頭做題時脊椎彎曲的那道優美弧線之間,不著痕跡地來回移動了一下。

母女花。

他想。

一雙幾乎沒有年齡差的姐妹,同一套小麥色皮膚的好底子,不一樣的是女兒的青澀緊繃和母親的豐潤柔軟。

如果哪天能把兩個人都……

念頭只閃了半秒,他就把它收回去了,低頭繼續看王子萱的解題步驟,用紅筆在某個步驟下面畫了條橫線:這一步可以簡化,你看,F等於qvB,v是個標量,方向用左手定則判斷就夠了,不用拆成分量。

哦——王子萱趴在桌上重新演算,後背在台燈下形成一道柔和起伏的曲線。

張喜秋在廚房接了一個電話,然後轉出來對顧嶼說:顧老師,我出去一趟,個吧小時回來,你當自己家啊。子萱,你要聽老師話。

秋姐放心。他笑得人畜無害。

喜秋走後,顧嶼趁子萱低頭做題,指尖從褲兜里捻出一小撮白色粉末,手腕一翻,粉末無聲地落入子萱那杯橙汁里。

冰塊攪動,粉末瞬間溶解得乾乾淨淨。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動作行雲流水,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微笑。

王子萱做題做累了,順手端起杯子喝了大半杯,喝完還舔了舔嘴唇,嗯,我媽榨的橙汁今天特別甜。

顧嶼看著她喉嚨滾動吞咽的動作,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度。

十五分鐘過去了。

所以v等於……根號下……王子萱的筆尖在紙上頓住了。

她眨了眨眼,好像突然忘了自己要寫甚麼。

那個公式明明剛才還在腦子里,清晰得像刻在黑板上,這會兒卻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地晃動著。

根號下甚麼?顧嶼的聲音不緊不慢。

根號下……二乘以……她皺起眉頭,單眼皮的眼睛努力聚焦,但筆尖遲遲落不下去。

一種奇怪的鈍感從後腦勺蔓延過來,像有人在她的腦仁上蓋了一層濕毛巾,沈甸甸的,軟綿綿的。

二乘以甚麼?子萱?

二乘以……距離……乘以……她的話說得越來越慢,舌頭好像變厚了,在嘴巴里不太聽使喚。

嘴唇動了動,公式就在嘴邊,可怎麼都吐不出來。

她的眼皮開始發沈,那種困意不是正常熬夜後的疲倦,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沒收走的柔軟和昏沈,像整個身體被泡在溫水里,四肢酥酥地發軟。

子萱心裡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平時物理雖然不算頂尖,但這種基礎題不可能卡住。

可是腦子就是不轉了,像齒輪里灌了膠水,每一圈都轉得磕磕絆絆。

她用力甩了甩頭,長髮掃過桌面,發尾蹭過顧嶼擱在茶几上的手背。

我……我好像有點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酒窩陷下去,但笑容有些發虛,顧老師,我可能是今天上課上多了,腦子有點轉不動……

沒關係。顧嶼把水筆擱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滿是鼓勵,你再想一想。把重力做的功和摩擦力做的功分別寫出來。

他看著她的瞳孔在緩慢地渙散又聚焦,像一台對焦失靈的攝像機。

她眨眼的頻率明顯變高了,每一次閉眼的時間都比上一次長一點。

握筆的手指也不如之前穩當,筆尖在紙上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王子萱咬著下唇,拼命想集中注意力。

她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寫的步驟,可那些數字和符號在她眼裡開始有些飄,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皺了。

加速度公式,她明明背得很熟。

重力做功減去摩擦力做功等於動能的變化量——這句話在腦子里念了一遍,可往外寫的時候,手指卻不聽使喚,明明腦子里想的是g,寫出來的卻是個歪歪扭扭的9,寫完自己也愣住了,盯著那個字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不對。

阿……加速度是g sinθ減去……減去μg cosθ……她結結巴巴地說著,聲音變得含糊,尾音拖著一點鼻音,像小動物在打瞌睡時發出的哼哼。

對。顧嶼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異常,甚至帶著恰到好處的贊許,那你代入數據算一下。

王子萱低下頭去算。

她的臉距離草稿紙越來越近,好像不湊近了就看不清自己寫的字。

吊帶裙的領口隨著她前傾的動作微微敞開,從顧嶼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小麥色的胸口肌膚和一截淺色內衣的蕾絲邊。

她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些,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點不太均勻的頓挫。

數字在紙上寫錯了又划掉,划掉又重新寫。第三遍算的時候,她把三乘以零點二寫成了零點八,自己半天沒發現。

顧嶼全部看在眼裡。

他享受這種過程。

不是那種急不可耐的粗暴,而是一種慢條斯理的、品嘗甜點般的愉悅。

看著一個聰明、努力、對自己滿懷崇拜的女孩,在不知不覺中被藥物一點一點奪走清醒的思維,變得遲鈍、笨拙、慌張,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能歸咎於自己狀態不好,在羞愧和焦急里越陷越深。

這種掌控感比任何直接的施暴都讓他上癮。

子萱,他輕輕叫她,你算出來了嗎?

還……還沒有。她抬起頭,眼睛里已經有了薄薄一層水光。

不是想哭,是困到極致時眼眶自然分泌的生理性淚水,讓那雙大眼睛看起來格外濕漉漉的,像被雨水淋過的黑葡萄。

她的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淡粉色,嘴唇也比平時更紅艷一些,像被揉過的花瓣。

我算了好幾遍都算不對……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委屈和自我責備,顧老師,我是不是太笨了,這麼簡單的題都做不出來……

不是你笨。顧嶼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可能是今天有點累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行的……子萱搖頭,但那個搖頭的動作都變得遲緩了,脖子像是承受不住腦袋的重量,晃了兩下就停了,下周就月考了,我這部分還沒掌握好,不能耽擱……顧老師你再給我出一道,我一定能做出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努力把眼睛瞪大,想表現出精神抖擻的樣子。

可那雙眼睛的焦點已經不太穩定了,看顧嶼的臉時,好像在看一個略微模糊的投影。

她的手無意識地端起橙汁杯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藥水全部送進了喉嚨。

顧嶼看著她的喉結上下滾動,心裡湧起一陣隱秘的、酥麻的快感。

好。他翻開練習冊下一頁,指了一道稍微複雜一些的題,這道題,傳送帶問題。你試試。

子萱低下頭去看題。

字還是那些字,她認識每一個字,可組合在一起的時候,意思就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漏走了。

她讀了一遍,沒讀懂。

又讀了一遍,還是沒懂。

第三遍的時候,她已經忘了第一句寫的是甚麼。

困意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漫過腳踝,漫過膝蓋,漫過腰際。

她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次眨眼都要用意志力去對抗那股想把眼睛永遠合上的引力。

手裡的筆開始打滑,字跡從歪扭變成了毫無意義的線條。

子萱?顧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和又帶著恰到好處關切,你怎麼了?

我……她抬起頭,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嘴唇張了張,想說我沒事,可舌頭打了個結,說出來的變成了我……沒思……。

那股鈍重的困意像一床濕透的棉被裹在她身上,可她咬著下唇,用指甲掐進自己大腿內側的嫩肉里,靠那一小片尖銳的刺痛來抵抗不斷湧上來的昏沈。

指甲陷進皮膚的感覺很清晰,痛感像一根細針扎進棉花裡,短暫地撐開了一條清醒的縫隙。

但這種縫隙越來越短,越來越窄。

子萱。顧嶼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溫軟的、哄孩子似的語調,而是帶了一層薄薄的冷意,像冬天教室窗戶上結的霜。

你看你寫的這個。

他的手指點在草稿紙上,那裡有一行歪歪扭扭的算式。

數字3寫成了8,小數點位置錯了一位,最末尾的等號後面跟著一個完全不相干的數字。

這個加速度……你剛才自己說的,g sinθ減去μg cosθ。

代入數據,g取十,sin三十度是零點五,cos三十度是零點八七,μ是零點二。

這個算式你應該列得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你看看你寫的。

王子萱低頭去看自己的草稿紙。

那些字像蝌蚪一樣在紙面上游動,她得用力眯起眼睛才能辨認出自己剛才寫的筆跡。

不對。

哪裡不對。

她看到了那個寫錯的8,心裡咯噔一下,一股酸澀的熱意從胃部翻湧上來,頂到了嗓子眼。

我……我寫錯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發顫的氣音,是三,不是八。我重新……

你不止寫錯了這一個。

顧嶼把練習冊往前推了推,手指依次划過她前面做的三道題,這一道,公式沒問題,但你符號寫反了。

這一道,受力分析的時候你漏畫了一個摩擦力。

還有這道——他的手指停在一處被反復塗改的地方,紙面上滿是橡皮擦過的灰色痕跡,你算了兩遍,兩遍答案都不一樣,而且兩個都是錯的。

他抬起頭看她。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面很平靜,但目光的重量像一塊石板壓在子萱身上。

子萱,這些題,上一節課我講過。你當時說聽懂了。

我……我聽懂了的……子萱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一層水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亮得刺眼。

她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白痕,豐滿的唇肉幾乎要被牙齒咬破。

我不知道為甚麼今天……腦子好像不太好使……

腦子不好使?顧嶼的語氣里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像在稱量甚麼東西。

上次月考你物理六十三分。你在班上的排名,我不用多說你也清楚。你媽媽花了不少錢請我來給你補課。

他沒有提高音量,每一個字都說得穩穩當當,溫和而克制。可正是這種克制讓每個字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子萱的自尊心上。

我不是在批評你。我是在問你——你真的用心了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接扎進了子萱最柔軟的地方。

她用心了。

她當然用心了。

她為了今天的課提前預習了一個小時,把她能找到的練習題都做了一遍。

她記得自己上節課學的內容,剛才做題之前她腦子里還是清楚的,公式、步驟、邏輯鏈條,每一樣都整整齊齊地碼在腦子里。

可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那些東西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抽走了,她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空氣。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只知道自己變笨了。

我用心的……她的聲音啞了,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每一個字都要很費力才能推出來。

鼻頭髮紅了,眼眶里的淚水越聚越多,在睫毛根部搖搖欲墜。

顧老師我真的很用心的……我不知道今天怎麼了……

那你重新做。顧嶼的聲音沒有半分軟化,把這道傳送帶的題,從頭到尾,重新做一遍。這次別急,一步一步來。

子萱點了點頭。

她重新拿起筆。

可手指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握筆的力氣似乎在流失,筆桿在指縫間打滑,她不得不用另一隻手托住手腕來穩住筆尖。

那個十字的第一橫寫得太長了,竪又歪了出去,看起來像一個大寫的七。

她把重力公式寫下來。

g。

十個字。

可寫到g的時候,她的筆突然停了,懸在紙面上方,筆尖離紙面不到一釐米,微微顫抖。

她在想g後面該寫甚麼來著。

重力加速度。

加速度。

速度。

這兩個字在她腦子里打轉,像兩顆彈珠在一個碗里滾來滾去,就是滾不到該去的位置。

顧嶼看著她。

看著她夾在眉毛中間的竪紋越刻越深,看著她鼻尖上沁出的細密汗珠,看著她單眼皮的眼睛拼命睜大、瞳孔渙散又收縮的樣子。

困意把她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泡軟了,五官的輪廓變得鬆弛而朦朧,平時那種文藝女孩的清淡氣質消融在一種混沌的、帶著藥性的柔軟里。

她的嘴唇微張著,因為鼻塞——藥效讓鼻黏膜輕微充血——呼吸從嘴巴里溢出來,帶著濕潤的熱氣,每一次呼氣都牽動著那片被咬得發紅的下唇。

她的吊帶裙肩帶在剛才掙扎著做題的時候滑落了一截。

左邊的肩帶從肩膀外側滑到了上臂處,露出一大片小麥色的肩頭和一截精緻的小鎖骨。

內衣的肩帶也跟著歪了,蕾絲邊從領口裡探出一小截。

她完全沒察覺到,或者說察覺到了也沒有精力去管。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像擱淺的魚一樣在題目上掙扎。

顧嶼的目光從她的側臉滑到肩膀。

那片裸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綿密的微光,細小的絨毛像一層薄金粉。

她的鎖骨窩隨著不穩定的呼吸一起一伏,中間那個凹陷像一隻小小的碗。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

吊帶裙的布料是薄棉的,貼著身體,在她前傾做題的時候,胸口處微微撐起,因為意識地從他的角度能看到一線小麥色的胸脯和淺色內衣的弧形邊緣。

她還在發育的身體不算豐滿,但勝在年輕和緊致,那種小小的、嫩嫩的感覺反而更讓他的某種慾望膨脹。

子萱。他又叫了一聲。

她像是被嚇了一跳,肩膀一抖,筆尖在紙上划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寫到哪兒了?

我……寫到……她低頭去看自己的草稿紙。

紙上是一堆雜亂的公式碎片、划掉的廢線、和那道突兀的墨痕。

她看了一會兒,那些字跡在她眼裡像螞蟻一樣爬動。

她甚麼都沒寫出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愧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徹底衝垮了她最後的防線。

眼淚終於從眼眶里滑了出來,無聲地滾過臉頰,滴在草稿紙上,把一個寫錯的數字洇成一團模糊的墨漬。

對不起……顧老師對不起……她的聲音帶著哭了之後的鼻音,黏糊糊的,像被揉碎了的棉花糖,我真的不記得了……我明明記得的……我不知道為甚麼……

別哭。顧嶼的語氣緩了一緩,但那緩和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像主人在安慰一條做錯了事的狗。

哭解決不了問題。擦擦眼淚,再看一遍題乾。

子萱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把淚水和鼻涕蹭了一臉。

她重新去看題目。

那些字在她眼前浮浮沈沈,她讀了一遍,像是在讀一段文言文——認識字,不懂意思。

又讀了一遍,讀到第三句的時候,已經忘了第一句。

她的身體在往一側傾斜。

她自己也許沒意識到,但她坐著的姿勢已經從端正變成了歪斜,左肩靠著沙發扶手,頭越來越重,像一顆快要熟透的果實即將從枝頭墜落。

可她還在撐著。

指甲深深掐在大腿內側,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白印。

眼淚在睫毛上掛著一顆又一顆,每眨一次眼就抖落一滴。

顧嶼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一個好強、聰慧、對他滿懷崇拜的女孩在藥物的摧殘下變得遲鈍、破碎、自我懷疑。

看著她用殘餘的自尊心對抗不可抗拒的化學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失敗,一次又一次地把失敗歸咎於自己的愚蠢。

看著她在羞恥和焦急中咬破嘴唇、掐青大腿、流著眼淚說對不起。

他幾乎能感覺到血液在往某個方向湧去。

再來。他說,聲音溫和,像一個真正盡責的好老師。

我們一道一道來。不急。

顧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襪子踩在木地板上,只有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沙一聲。他繞過書桌,走到子萱的左側,在她身邊緩緩俯下身去。

來。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柔和了,像一把剛才還在割人的刀被收回了鞘里,只剩下刀柄上溫吞的余溫。

我握著你的手,帶你寫一遍。這樣你會記得更清楚。

王子萱抬起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他。

她的瞳孔已經不太穩定了,焦距時遠時近,看顧嶼的臉時好像隔著一層起了霧的玻璃。

但她聽到了他的話,那個來字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像學校走廊里下課鈴響之後老師喊你回辦公室講題的語氣——你不會懷疑,你只會乖乖跟上去。

好……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顧嶼的右手從她身後繞過來,五指合攏,包住了她握筆的右手。

他的手掌比她大得多,修長的手指從外側扣住她的手背,指節卡進她指縫間,把她的整只手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筆被夾在兩個人手指的交匯處,筆尖懸在草稿紙上方微微發顫。

他的掌心是乾燥的、溫熱的。

子萱的手卻是潮膩的,一層薄汗覆在手背上,手指冰涼而綿軟,沒有半點力氣。

顧嶼能感覺到她指節里那股本該支撐握筆力度的肌肉已經完全松懈了,像一截煮過頭的麵條,如果不是他的手托著,筆早就從她指間滑脫了。

他帶著她的手,在紙上一筆一畫地寫。

先寫已知條件。m等於二千克。他的嘴唇離她的耳朵很近,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拂過她的耳廓和鬢角散落的碎發。

子萱的耳廓很小巧,薄得透光,耳垂上沒有打耳洞,乾乾淨淨的一小塊軟肉,被那陣熱氣吹得微微發粉。

嗯……子萱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她已經沒有力氣自己坐直了。

腰椎像被抽走了支撐的彈簧,整個上半身軟綿綿地往左側傾倒,肩膀碰上了顧嶼的胸口。

她沒有意識到這個接觸有甚麼不對——藥效把她的社交警覺和性別邊界意識一起泡軟了,腦子里僅剩的那一點點運算能力全都在死撐著跟上顧嶼的講解,根本分不出餘裕去處理我正靠在一個男老師身上這件事。

她的肩膀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像一隻尋找位置的貓在調整睡姿。

左側滑落的吊帶肩帶徹底垮到了上臂彎處,露出整片圓潤的小麥色肩頭。

顧嶼低下頭,視線越過她的頭頂,從那個敞開的領口角度筆直地看下去。

角度剛剛好。

她前傾著趴在茶几上的姿勢讓吊帶裙的領口整個敞開了。

薄棉布料從肩頭垂落,在胸口處形成一個寬松的、沒有任何遮擋作用的弧度。

顧嶼從上方俯看下去,視野里首先映入的是兩片小麥色鎖骨之間那道淺淺的凹陷,上面覆著一層細密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絨毛,在暖光下泛著金色的微芒。

然後是胸口。

她的身體還在發育,胸脯不算大,但形狀很漂亮。

兩團小小的隆起像兩只倒扣的淺碗,弧線從上胸沿順滑地過渡到乳尖的位置,沒有一絲多餘的贅余。

淺色內衣是棉質的,帶一圈極細的白色蕾絲邊,幾乎沒有存在感地裹著她年輕的乳房。

內衣的布料是純白的,和小麥色的皮膚之間形成了鮮明的色差,像一塊奶油落在烤過的焦糖上。

從俯視的角度,顧嶼能看到內衣上緣和乳房之間那一小條縫隙——她前傾的姿勢讓胸部從內衣杯沿里微微溢出一點點,那一小條裸露的肌膚在蕾絲邊的陰影里呈現出比肩膀更淺一些的蜜色。

乳溝很淺,兩團年輕的乳房之間只隔了一個手指寬的距離。內衣中間的連接扣是一顆小小的白色蝴蝶結,和他想象中一樣幼稚而精緻。

然後寫θ等於三十度。他的聲音穩得不像話。

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她的手在紙面上移動,筆尖沙沙地划過。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她的領口裡移開。

他甚至能觀察到她呼吸時胸口起伏的頻率——比正常情況慢了一些,每一次吸氣時胸廓擴張,乳房微微向上隆起,內衣杯沿被輕輕撐開後又落回。

那種緩慢的、無意識的律動,像潮汐,像呼吸,像一朵花在慢鏡頭裡綻放又合攏。

子萱的頭越來越低了。

她的頸椎支撐不住腦袋的重量,下巴一點一點地往胸口墜,後腦勺上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發尾掃過顧嶼擱在她身側的小臂,癢癢的。

她的臉頰貼上了他的胳膊肘外側——那塊隔著襯衫布料的、溫熱而結實的肌肉。

她蹭了蹭,像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熱氣透過襯衫布料滲進他的皮膚里。

顧老師……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黏糊糊的,每個音節都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我是不是……特別差勁……

你不會差勁。顧嶼帶她的手在紙上寫下一個等號,筆鋒利落。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頭頂響起來,從上方落下來,像一場溫柔的雨。

只是今天狀態不好。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

他一邊說,一邊微微調整了俯身的角度。

這讓他的視線更直接地對上了她的領口。

現在他幾乎能看到她整個胸部的上半部分,只剩乳尖的位置還被內衣的杯體遮著。

她的皮膚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均勻而健康的小麥色澤,沒有一顆痣,沒有一點瑕疵,像一整塊被打磨過的蜜蠟。

他帶她的手繼續往下寫。

力等於ma。代入數據。

子萱的腦子里像有一台老舊的收音機在斷斷續續地接收信號。

她聽到了顧嶼的話,那些數字和公式從他的嘴唇出發,經過一小段空氣,鑽進她的耳朵,抵達大腦皮層——然後在那個被藥物泡成漿糊的地方散成碎片。

她知道他在講甚麼。

她知道。

可那些知識碎片再也無法拼合成完整的理解,像一堆被拆散的樂高積木,她看得見每一個零件,卻拼不出成品。

嗯……力等於ma……她跟著念了一遍,聲音像夢囈。

眼皮又沈下來了,她用力眨了眨眼,一顆淚珠從眼角滾出來,沒有掉下去,而是沿著鼻梁滑到了鼻尖,掛在那裡,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鼻頭紅紅的,鼻翼兩側因為輕微充血而泛著粉,配著那張困得發懵的臉,看起來可憐極了。

而顧嶼的手穩穩地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地在草稿紙上寫下正確答案。

他的字很漂亮,即使是用別人的手代寫的,依然工整有力。

他寫完最後一個數字,放下筆,但手沒有從她的手上松開。

寫完了。你看,這道題不難對不對?

嗯……不難……子萱的聲音已經快要聽不見了。她的頭徹底靠在了他的胳膊上,眼睛半閉著,只露出一條朦朧的光縫。

顧嶼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臂彎里的少女。

她的臉近在咫尺,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淚痕還沒有乾透,嘴唇微微張著,下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出的齒痕。

她的肩膀和小半個胸口的輪廓從垮掉的領口裡暴露無遺。

他的手仍然握著她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再來一道?他問。

子萱沒有回答。她的呼吸變得又長又緩,靠在他胳膊上的腦袋沈了沈。那只被她掐過的大腿內側,月牙形的指甲印正慢慢從白色變為淺紫色。

「子萱,要是你真困了,我們也不妨休息一會兒。」顧嶼說。

子萱如獲大赦,手臂伏在桌子上,想趴下睡一會兒。

別趴下。

顧嶼的手掌按住了子萱正要伏向書桌的肩膀,掌心貼著她裸露的肩頭,五指微微收攏,穩穩地把她正在下墜的上半身托住。

那片小麥色的皮膚貼在他掌心裡,溫度比正常體溫高了一點,覆著一層潮膩的薄汗。

顧老師……我好困……王子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拖著黏長的尾巴,像融化的糖漿。

她的眼皮已經合上了一多半,只勉強撐出一條朦朧的光縫,睫毛被淚水粘成了幾小撮,濕漉漉地翹著。

讓我趴一會兒……就五分鐘……

不能睡。顧嶼的聲音溫和而堅定。

他的手按在她肩上,輕輕搖晃了她兩下。

不是大幅度地晃,是那種有節奏的、小幅度的來回推送,像在搖醒一個夢遊的人。

子萱的腦袋跟著這個節奏前後晃動,長髮散落在肩頭和臉側,摩擦著他的手臂。

你睡下去現在,等會兒起來腦子更昏。你先去上個廁所,洗把臉,就不困了。

上廁所……子萱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費力地消化它的意思。

她的腦子像一台編譯出錯的老電腦,接收了指令之後要轉很久才能處理。

上廁所。

對。

上廁所。

站起來。

走到衛生間。

坐馬桶。

這些步驟在正常狀態下是完全可以自動執行的後台程序,不需要任何意識的參與。

可現在每一步都需要顧嶼把指令重新輸入一遍,她的大腦才能勉強解析出一條模糊的行動路徑。

對,上廁所很重要。顧嶼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響著,平穩的、不急不緩的、像白噪音一樣可靠。

他沒有松開按著她肩膀的手,另一隻手繞到她身後,扶住了她的後腰。

你現在的狀態,憋著尿會影響注意力。上完廁所回來,我們再做兩道題就下課。

嗯……上廁所……對……子萱點了一下頭,但那個動作極其遲緩,頸椎好像是由很松的齒輪控制的,往下沈了一下又歪回來。

她的腦子在藥物的濃霧裡搜索著反駁的理由——我好像不想上廁所?

但不,顧老師說的有道理。

顧老師說的總是有道理的。

他清華畢業的。

他物理教得很好。

他說上廁所很重要,那一定很重要。

我憋著尿所以腦子不轉了?

好像……好像也有道理。

我……好像是要上廁所……她說。

子萱試著站起來。

她雙手撐住茶几邊緣,手臂使了一下勁——甚麼也沒發生。

她的肌肉像被灌了鉛,肘關節彎曲了一點,然後又軟回去了。

那種無力感從四肢蔓延到軀乾,整個身體像被抽掉了骨架的布偶,癱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我……站不起來……她的聲音里有了一絲恐慌,像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到了這種程度。

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鼻頭皺了皺。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發現自己連站起來都做不到,那種恐懼和屈辱感翻湧上來,卻被藥物壓得無法爆發,只化成了兩行無聲的眼淚。

沒事。顧嶼的聲音里有了一種我來幫你的理所當然。老師幫你起來。

他的手臂從她身後插進去,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腰,另一隻手從前面握住她的左臂,像攙扶一個傷員一樣,把她從沙發上提了起來。

子萱的身體在離開沙發的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點,整個人往他懷裡倒過去。

她的臉撞在他的胸口上,鼻尖蹭過襯衫布料,聞到了洗衣液的清淡香味和他皮膚上微微的溫熱氣息。

她的肩膀貼在他的胸部,左側的裸露肩頭壓在他手臂內側,那片潮熱的小麥色皮膚和他的前臂緊貼在一起。

腳踩地。對。慢慢來。

顧嶼一隻手臂環住她的腰,幾乎是半抱半拖地帶她往前走。

子萱的腿在邁步的時候完全沒有力氣,膝蓋軟得像兩根煮過的通心粉,每走一步都會往一側歪過去。

她的腳趾在地上拖行,赤裸的腳掌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了啪嗒、啪嗒的濕漉漉的聲響。

吊帶裙的裙擺隨著搖搖晃晃的步伐前後擺蕩,不斷蹭過她的大腿。

那條徹底滑落的左肩帶甩來甩去,像一根松掉的繩子掛在她上臂彎處晃蕩。

從客廳到走廊只有十幾步的距離,他們走了快兩分鐘。

子萱的身體的重量一點一點地往顧嶼身上傾倒,到最後幾乎是他架著她在走,她的雙腿只是在做本能的踏步動作,像提線木偶被牽著的線。

她的腦袋歪在他肩膀上,臉頰貼著他的脖子,嘴唇微張著,每一口呼吸都噴在他的頸側。

溫熱的、帶著橙汁殘餘甜味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

上廁所很重要。顧嶼一邊走一邊繼續說,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鑽進她被藥物泡軟的耳朵里。

攢了一肚子水,腦子當然轉不動。排出去就好了。你自己上不了廁所,老師幫你。這不是甚麼不好意思的事。生病了找老師幫忙,天經地義。

嗯……天經地義……顧老師幫我……子萱含含糊糊地復述著他的話,像一台壞掉的錄音機。

她的思維已經被這套邏輯完全包裹了。

身體不聽使喚 → 需要別人幫忙 → 老師幫我 → 這很正常 → 老師說的一切都對。

邏輯鏈在藥物的催化下被焊接成了不可質疑的閉環。

衛生間的燈是冷白色的。

從暖黃色的客廳走進來,光線像一盆涼水潑在臉上。

子萱眯起眼睛,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針尖大小,但很快就又渙散了。

她被顧嶼攙到馬桶旁邊,整個人歪在牆上,肩膀和後背蹭著冰涼的瓷磚牆面。

來,坐上去。

顧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在說把筆拿起來。

他的手扶著她的腰,讓她站穩——或者說站個大概,她的膝蓋還在打顫。

子萱低頭去看自己的裙擺。

她的手伸到裙底,手指摸索著內褲的鬆緊腰帶。

動作好慢。

她的手指在裙底下面費力地摳著,抓了幾次才抓住腰帶的邊緣。

棉質內褲的鬆緊帶有點緊,她往下扯了一下沒扯動,又扯了一下,內褲從胯骨上滑下來了,順著大腿根往下褪。

她的腿太軟了,抬不起來,內褲卡在膝蓋彎處停住了。

顧嶼蹲下身去。

他的手捏住內褲的邊緣,替她從膝蓋處一直往下拽,經過小腿,到腳踝。

他的指腹蹭過她的脛骨和腳踝骨,那一片皮膚光滑緊致,緊貼著骨骼。

內褲被脫下來,掛在一隻腳的腳趾上,他順手摘掉,團成一團握在手心裡。

那條內褲是淺粉色的純棉質地,褲襠處有一小塊微微泛黃的痕跡——少女日常的分泌物留下的。

棉布在掌心裡是熱的、潮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

他握著內褲站起來,隨手擱在洗手台上。

坐。

子萱在坐這個指令下終於做出了一個還算完整的動作。

她轉身背對馬桶,雙手往後撐住水箱蓋,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後坐了下去。

屁股落在馬桶圈上的瞬間,她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馬桶圈是涼的,冷意從臀部的皮膚滲進去,讓她短暫地打了個激靈。

她的雙手撐在身體兩側,掌心按著馬桶圈和大腿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光是走到這裡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

顧嶼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她坐在馬桶上,雙腿併攏沒分開,膝蓋微微內扣。

吊帶裙的裙擺堆在大腿根部,往上皺起來,露出了膝蓋以上的一大段小麥色大腿。

她的兩腿之間甚麼都沒有——內褲已經脫了,被擱在洗手台上。

裙擺恰好蓋住了最關鍵的位置,但也只是勉強蓋住。

她坐著的姿勢讓裙子在大腿間堆疊出幾道褶皺,裙擺的下緣只是堪堪垂在腿根的彎折處。

她的頭低垂著,下巴幾乎碰到鎖骨。

長髮從兩側垂下來,鋪滿了整個肩膀和胸口,遮住了左邊幾乎完全暴露的肩頭。

手機貼著膝蓋,眼睛半閉著,嘴角微微張開,一縷口涎從嘴角慢慢滑下來,拉出一條細細的絲線,滴在自己的裙子上。

來,手給我。

顧嶼伸出手。

王子萱的大眼睛遲鈍地聚焦了一下,像一台開機緩慢的老電腦終於識別出了一個外接設備。

她從膝蓋上抬起手,顫巍巍地伸出去,五指松松地張開,像一朵蔫掉的花。

顧嶼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攏進掌心裡,捏了捏。

她的手冰涼、潮軟,毫無力氣。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身側帶。

子萱的整個上半身跟著這股牽引力歪了過去。

她的臉離開了靠著的牆壁,像一個失去支點的鐘擺,緩緩地、不可逆地朝他的胯部傾倒。

她的臉頰貼上了他的褲子——準確地說是褲子正中間那塊被撐得緊繃的布料。

隔著亞麻長褲的薄布,她能感覺到一團硬邦邦的、燙得發燙的東西貼在她的臉側。

那團東西的輪廓很長,很粗,像一根被布料裹著的棍子,硬度不容忽視地壓在她的顴骨和嘴角之間。

頂端的形狀圓鈍而飽滿,透過褲子布料碾著她的唇角。

顧嶼低頭,看著她的臉靠在自己勃起的那根東西上。

她的側臉貼著他的胯部,顴骨壓著陰莖的中段,嘴唇正好蹭過冠狀溝的位置。

每一次呼吸從她張開的嘴唇里溢出來,熱氣透過布料滲進他的皮膚里,直接打在龜頭上。

尿吧。他的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小嬰兒。別憋著。老師在呢。

嗯……

王子萱乖得像被按了開關。

她的大腦早已喪失了判斷在男性面前排泄這件事是否得體的能力。

在她的認知里——或者說在藥物殘餘的邏輯碎片里——只剩下一個最原始的指令鏈:坐在馬桶上 → 放鬆 → 排出。

顧老師讓尿就尿。

就像他說該上廁所一樣,他說的一切都是對的。

她的身體的括約肌松開了。

淅淅瀝瀝地,溫熱的尿液從尿道口湧出來,打在馬桶內壁的水面上,發出細碎的嘩——聲。

水的顏色從透明逐漸變得淺黃。

尿流的聲響在安靜的衛生間里被放大到清晰可聞的程度——那種稀稀拉拉的、斷斷續續的水聲,像春雨落在積水里,每一次滴落都帶著潮濕的回音。

空氣里很快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是少女尿液的氣味,不算濃烈,帶著一點咸澀的底調,和衛生間里殘餘的沐浴露香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暖烘烘的氣息。

顧嶼閉了一下眼睛。他在聽。

聽那淅淅瀝瀝的水聲。

聽她每一次尿流斷續時括約肌無意識收縮又松開的節奏。

聽尿液落進水面時那一聲聲嘀——嘀——嘩——的變化。

他陰莖在褲子里硬得發痛,龜頭脹得滿滿的,前列腺液已經從馬眼口滲出來一小灘,在內褲里洇出一片濕痕,剛好被亞麻褲子的布料遮著。

子萱的臉貼在他胯上,隨著她自己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嘴唇張著,那片被自己咬得發紅下唇蹭過褲子上那根硬物的側面,每一次呼吸都把一股熱氣呵在他陰莖的皮膚上——隔著兩層布料,但那種溫熱的、濕潤的氣息依然讓他頭皮一陣陣發麻。

尿流持續了大概二十秒。

最後幾滴是斷斷續續的,嗒……嗒……嗒……地從她體內擠出來,像擰不緊的水龍頭在漏。

然後水聲徹底停了。

她坐在馬桶上,兩腿間濕漉漉的,殘餘的尿液從陰唇的縫隙里緩緩滲出來,沿著會陰滑向臀縫。

擦一下。顧嶼把洗手台上的紙巾盒遞到她面前。

子萱接過去。

她的手指捏著紙巾盒的邊緣,大拇指在取紙口處摸索著。

抽。

抽不出來。

她的手指太軟了,抓不住第一張紙巾的邊緣,指尖只是在開口處徒勞地撥弄著,紙的邊角被她搓出了毛邊,但就是扯不斷、抽不出。

她試了三次,每一次都以手指打滑告終。

紙巾盒從她手裡歪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我幫你擦。顧嶼的聲音極其溫柔。

嗯……子萱應了一聲,像被催眠的小動物接受一個新指令。

她的膝蓋往兩邊分了分。

小腿從併攏的狀態慢慢打開,膝蓋向外倒去,兩腿間的空間露了出來。

馬桶圈是白色的,她的皮膚是小麥色的,在冷白燈光下色差鮮明得像一幅高對比度的畫。

她的大腿內側的皮膚比其他地方淺一個色號,嫩一些,光線打上去能看到一層極細的絨毛。

再往里——

她的陰部完全暴露出來了。

十七歲少女的陰戶。

家教陰謀 · 第1章 王子萱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