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故人之願

蘇婉月、葉紫鳶、蘇青娥、沈知韻、李素言，五個人影站成一排。十級的屬性加成，加上這一周攢的裝備，每一個站在那裡都透著股沈穩的氣勢。

對面，趙文琦的旗下，落下兩道光。

光散去，沈淑嫻和趙詩韻出現在荒原上。

沈淑嫻穿著一身紫色旗袍，裁剪合體，襯得她身段豐潤，知性的底色還在，可這身旗袍更艷些。她面前憑空立著一塊黑板，比她高出半頭，木框擦得乾淨，板面還留著幾道粉筆的痕跡。

趙詩韻站在她旁邊，一身學生會的小西裝西裙，白襯衫，深灰外套，裙擺到膝蓋，頭髮輓起一半，整個人端端正正。她手裡多了一本書，硬殼封面，泛著淡淡的光，被她握在掌心。

兩個人站在荒原上，四下張望。

"怎麼突然進入戰場了。"沈淑嫻的臉色變了。她做了這麼多年校長，系統降臨以來也打過幾場，認得這地方。

趙詩韻握緊了手裡的書，環顧四周，目光落到對面那五個人影身上。

她說，聲音還穩著，"對面有五張人物卡。"

"文琦只傳了我們兩個。"沈淑嫻的手搭上黑板的邊緣，指節收緊，"是他觸發的對戰卻沒把玉玲加入戰鬥。"

趙詩韻沒說話，攥書的手指更緊了。

蘇青娥站在對面旗下，看著她母女二人，開口了。

"沈校長，趙同學。"

沈淑嫻循聲望去，認出了蘇青娥，愣了一瞬："蘇總？你怎麼在這。"

"我是白君武的人物卡。"蘇青娥說，聲音不高，"你們站在這，是文琦主動把你們送過來的。"

沈淑嫻臉色大變。

"文琦——"她下意識朝趙文琦的觀戰位方向喊了一聲。可她甚麼也看不見，只有一面御者之旗立在那裡，旗下空空蕩蕩。

趙文琦沒有回應，指令信道里一片空白。

"文琦！"沈淑嫻又喊了一聲，"你說話！"

還是沒有。

趙詩韻在旁邊，攥著書的手慢慢松了些。她看著母親喊了又喊，沒人應，那張端端正正的臉上，一點一點褪了血色。

"媽。"她低聲說，"他不會應的。"

沈淑嫻閉了眼。

荒原上的風從遠處吹過來，把她的旗袍裙擺吹起一角。她站在那裡，手還搭在黑板上，可那動作已經沒了力氣。

"為甚麼。"沈淑嫻問，"我兒子為甚麼要這麼乾。"

"他覺得，這個遊戲他撐不住。"蘇青娥說，"首輪對戰遲早來，到時候被人奪走，落在誰手裡都不知道。他寧可主動送出去，送到一個他信得過的人那裡。"

"他信得過白君武。"趙詩韻接了一句，聲音平平的，"所以把我們賣了？"

蘇青娥看著她，沒有辯駁。

沈淑嫻深吸了一口氣，手從黑板上慢慢放下來。

"那就這樣吧。"

她說完這，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力氣。她沒有動黑板，也沒有擺出抵抗的姿勢，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看一件早就注定了的事。

趙詩韻看著母親，抿著唇，握書的手又緊了。

"媽。"

"不打了。"沈淑嫻說，聲音平靜得不像她，"他既然這麼決定了，我們能如何。"

趙詩韻看著母親，看了幾秒，慢慢把書從掌心裡松開，垂在身側。

"我知道了。"她說。

蘇青娥看著她們母女，回過頭，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葉紫鳶展開了象牙扇。

【帷幄千里·發動】

這一扇直接把對面兩人的弱點標了出來。金色的光落在沈淑嫻的左肩，落在趙詩韻的右肋。

兩張紫卡，五級和四級。

白君武這邊，五張十級的卡。

蘇青娥提著貪狼之刃，掠出去。

【掌握全局·發動】

水晶鞋跟踩著碎石，三步就到了沈淑嫻面前。

沈淑嫻沒動。她看著蘇青娥過來，看著刀光落下，臉上沒甚麼表情。

刀尖點在左肩那道金色標記上，一聲輕響。貪狼之刃的吸血效果同時觸發，沈淑嫻的氣血被削減大半，蘇青娥自己的氣血反而增加。

沈淑嫻的分身僵在原地，紫色旗袍的左肩綻開一片光屑，慢慢散成光雪。

【擊殺·人物卡·沈淑嫻】

趙詩韻看著母親消散的方向，停在原地。

她的手垂著，那本書還在手裡，可她沒有翻開它。她看著那片光雪落盡，慢慢轉過頭，看向蘇青娥。

那張端正當正的臉上，所有從容得體的東西都不見了，只剩一片空白。

"是文琦答應你們的？"她說。

"是。"蘇青娥說。

趙詩韻低下頭。那本書從她手裡滑下來，掉在荒原的碎石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知道了。"

蘇青娥舉起刀。

【擊殺·人物卡·趙詩韻】

【戰鬥結束】

【勝者：御者·白君武】

【戰利品：人物卡·沈淑嫻、人物卡·趙詩韻，所有權轉移】

荒原崩解。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十秒。沈淑嫻沒抵抗，趙詩韻也沒有。

籃球場旁的空地上，趙文琦睜開眼。

對戰期間時間停止，回到現實，一切還和離開前一樣——風還是那個方向，遠處有人在打球，球鞋踩在地板上的響聲清楚。

他看著白君武，眼眶已經紅了。

"打完了。"白君武說。

"嗯。"

白君武沒有多說甚麼，直接打開道具欄，翻了翻，把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遞到趙文琦手裡。

"護甲符兩張，散霧符一張，療癒符紙兩張。都是基礎貨，可關鍵時候能救命。"

趙文琦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直接就給，接過來，手有點抖。

"還有這個。"白君武最後取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一張藍色的符紙，泛著淡淡的光。

【神佑符（藍色·消耗品）】

趙文琦看著這張符，手抖得更厲害了。

"這東西……"他抬頭看白君武，聲音都有點不對，"你、你這是給我的？"

"給你保護你女朋友用的。"白君武說，"真到了你撐不住的時候，用了這張符，她的卡就保住了。"

趙文琦捏著那張符，站在原地，沒動。

然後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淚一下湧出來，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淌了滿臉。他抬手去擦，擦了一把又一把，可眼淚不聽話，越擦越多。

"白哥……"他聲音啞了，"我一直在怕。"

白君武看著他，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我把我媽我姐給了你，我就只剩玉玲這一張卡了。"趙文琦抬手抹了一把臉，聲音抖著，"我一直在想，你打贏了之後，會不會趁著七天對戰冷卻還沒到，立刻再跟我觸發一場，把玉玲那張卡也拿走。你要真這麼乾，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停了停，又抹了一把眼淚。

"我把我媽我姐交給你，是我心甘情願的。可玉玲不一樣。她是真心對我好的人，她甚麼都不知道，我不能連她也搭進去。可我又沒有能力保住她……"

他說著說著，聲音里帶了哭腔，後面的話斷斷續續的。

白君武聽完，拍了拍他的肩。

"不會的，我不是那種人。"他說，"你把你母親和姐姐給了我，我很感謝你。你女朋友，是你的，我不會搶的。"

趙文琦捏著那張神佑符，攥得死緊，又哭了一陣，這回哭得更厲害，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君武站在旁邊，沒說話，也沒走開。

過了好一會兒，趙文琦才站起來，臉上全是淚，眼眶通紅。他抹了一把臉，深深吸了口氣。

"白哥。"他說，"我不知道怎麼謝你。你給了這些東西，還想著替我保住玉玲。"

他抬起頭，眼睛還紅著，可說話的聲音穩了。

"以後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開口。"

白君武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別這麼說。"他說，"你好好的，把女朋友護住，比甚麼都強。我們這種關係，不用說謝。"

趙文琦點了點頭，嘴唇還在抖。

"那你先回去吧。"白君武說，"今天的事，別讓別人知道。"

"嗯。"趙文琦點頭，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白哥。"

"嗯？"

"謝謝你。"

白君武擺擺手。

趙文琦走了，背影消失在街角。

白君武站在原地，本來要打開系統面板，手機先響了。

蘇青娥的來電。

他接起來。

"來沈校長辦公室接收戰利品。"蘇青娥的聲音，語氣平平的，"你得過來一趟。"

"她們現在怎麼樣？"

"你來了就知道了。"她頓了頓，"快點，別讓人等太久。"

電話掛了。

白君武把手機收起來，往校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戰利品人物卡：沈知韻·紫卡·十級、李素言·藍卡·十級、沈淑嫻·紫卡·五級、趙詩韻·紫卡·四級】

現在有七張人物卡了。

梧桐葉在風裡晃，陽光把影子打在地上，一塊一塊的。

他步子不快，想著待會兒進那間辦公室，要跟沈淑嫻說甚麼，要跟趙詩韻說甚麼。

一時沒想出來。

有些話，想多了也沒用。

到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