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
林晚晴吻上去的時候，裴慕深還有一隻腳踩在地上。
她拉得太快，床墊往下一沈，他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肩膀幾乎撞上她。
「等一下。」
裴慕深低聲開口。
林晚晴停住。
「怎麼了？」
他垂眼看了一下。
她順著視線往下。
那只還沒脫掉的拖鞋孤零零卡在床沿。
兩個人安靜兩秒。
林晚晴先笑出來。
「你不是說想睡主臥？」
「沒說想摔進來。」
「那你動作快一點。」
裴慕深把拖鞋脫掉，重新坐上床。
這次他沒有立刻靠近。
林晚晴還抓著他的衣襟。
「現在好了？」她問。
「好了。」
「那就不要停。」
她再次吻他。
裴慕深的手掌落到她腰後。
床頭燈還亮著。
光線不算強，卻足夠讓她看清他眼睛里的變化。
下午那幾次接吻，她就已經知道他並不是永遠都那麼從容。真正坐在同一張床上後，這件事更明顯。
他的呼吸比平常重。
領口也被她扯出一點皺摺。
林晚晴抬手，指尖碰上那片被自己弄亂的布料。
「你不是最受不了衣服皺？」
「現在還好。」
「真的？」
「嗯。」
「那我再弄皺一點。」
她故意把他的衣領拉歪。
裴慕深看著她。
「晚晴。」
「又怎麼了？」
「你今天一直在測試我。」
「不行？」
「可以。」
他說完，低頭重新吻她。
這次比剛才更深。
林晚晴後背慢慢陷進枕頭裡，裴慕深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仍扶著她的腰，沒有讓她覺得被壓住。
她原本還想笑他太小心。
下一秒，唇被他重新吻住，笑意就散了。
她閉上眼。
他的手停在她腰側。
隔著薄薄的睡衣，掌心的溫度很明顯。
林晚晴下意識抓住他的肩。
「晚晴。」
他稍微退開。
她睜眼。
「不要每次都停。」
「我只是看你。」
「看甚麼？」
「你累不累。」
「你現在問這個很煞風景。」
「你今天睡得很少。」
「現在都兩點了。」
「所以？」
「所以都已經熬夜了。」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個邏輯很爛。
裴慕深笑了一下。
林晚晴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准笑。」
他握住她手腕，偏頭在她掌心親了一下。
她一下安靜。
「你故意的？」
「甚麼？」
「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這種。」
「哪種？」
她把手抽回來。
「你不要裝。」
裴慕深沒有追問。
只是俯身親她的額角，再回到唇上。
林晚晴原本還在想他到底是不是故意。
很快就想不起來了。
每一次靠近都不急。
偏偏越不急，她越能感覺到自己真正想要甚麼。
她抓著他的手，主動帶到自己腰上。
裴慕深看她。
林晚晴沒有移開眼睛。
「這裡可以。」
他的掌心收緊了一點。
「好。」
她突然有點想笑。
「你真的很愛說好。」
「你不是說不准我一直問？」
「對。」
「那我現在是在回答。」
「……有道理。」
裴慕深又低頭吻她。
林晚晴伸手碰到他睡衣最上方的扣子。
指尖停了停。
她沒有再往下，只是抬眼看他。
那道視線太直接，反而讓她有些不自在。
「你不要一直看。」
「那我看哪裡？」
「隨便。」
裴慕深真的把視線移向床頭櫃。
林晚晴盯了他兩秒。
「你還真的不看？」
他重新看回來。
「你不是叫我隨便？」
「……算了。」
她伸手，把他的臉拉回來。
「還是看我。」
裴慕深終於笑了。
「好。」
她這次沒嫌他。
──
林晚晴比自己以為的更緊張。
不是怕。
只是太清楚。
他們白天還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晚上甚至還為一張便條紙說了半天。
現在她卻坐在他面前，讓他看見平常只有自己知道的樣子。
裴慕深也一樣。
他平日總是整齊、精准。
哪怕在家，人還是像隨時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甚麼。
可現在他的頭髮被她弄亂，呼吸也不再平穩。
林晚晴忽然有一點安心。
至少不是只有她失去平常的節奏。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頸側。
裴慕深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裡怕癢？」
「不是。」
「那是甚麼？」
「你手有點涼。」
「你很挑。」
「沒有。」
林晚晴故意把手掌整個貼上去。
「現在呢？」
裴慕深握住她的手。
「現在比較明顯。」
「甚麼比較明顯？」
他的眼神落在她臉上。
「我很想你。」
林晚晴一下沒接上話。
這句話明明不算多誇張。
卻比任何動作都讓她心口發熱。
她往前靠，額頭抵住他。
「你不要突然講這種話。」
「你問的。」
「我問的是手。」
「我回答的是現在。」
林晚晴看著他。
「你最近真的越來越會了。」
「會甚麼？」
她沒答。
直接吻住他。
這次裴慕深沒有留那麼多距離。
他的手臂把她抱得更近。
林晚晴感覺到自己肩上的布料被帶出一點皺摺，立刻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裴慕深停住。
她知道他在等甚麼。
這一次，她沒有讓他開口。
「可以。」
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我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裴慕深點頭。
他替她把散到臉側的頭髮撥到肩後。
那個動作很輕。
真正讓林晚晴呼吸亂掉的，卻是下一秒他的吻重新落下來。
她抓緊床單。
又松開。
最後乾脆伸手環住他。
燈沒有關。
她也不想關。
她想看清楚他。
也想讓他看清楚自己。
──
真正讓兩個人停下來的，是林晚晴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伸手按住他的肩。
「等一下。」
裴慕深立刻停下。
「怎麼了？」
她指了指梳妝台。
「左邊第二格。」
裴慕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起身拉開抽屜。
裡面有發圈、面膜、護唇膏，還有一盒她搬家時放進去的保險套。
他拿起來，看她。
林晚晴先開口。
「搬家那天就放了。」
「我沒有問。」
「你表情問了。」
「我只是沒想到你準備得比我早。」
「為甚麼不能？」
「可以。」
他把東西拿回來，放在她看得見的位置。
林晚晴伸手握住他的手。
「婚前說過的方式不變。」
「嗯。」
「還有，如果我說慢一點，你就慢一點。」
「好。」
「如果你有哪裡不舒服，也要講。」
「好。」
「還有你不要一直說好。」
裴慕深笑了。
林晚晴也笑。
那點笑意把她最後的緊張沖淡一些。
她把他的手重新拉向自己。
「過來。」
林晚晴把他的手重新拉向自己。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再用玩笑把氣氛帶開。
裴慕深低頭親她，先是唇角，再慢慢回到她的唇上。林晚晴原本還抓著他的衣襟，指尖往下時碰到睡衣扣子，停了一瞬。
她抬眼。
「我可以嗎？」
裴慕深看著她。
「可以。」
她解開第一顆。
再一顆。
平常總是整齊得找不到一條皺摺的衣服，在她手裡慢慢亂掉。那種反差讓林晚晴莫名想笑，又莫名更緊張。
裴慕深也沒有比她好多少。
他的呼吸已經不再平穩。
林晚晴伸手碰上他胸前露出的皮膚，掌心貼上去時，能清楚感覺到底下過快的心跳。
「你也會緊張喔？」
「會。」
「看不太出來。」
「你摸得到。」
她被這句話堵得耳根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