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進退失據
忽然間聽到身後有聲音響起,寧雨昔不由得回首望去:「是你?」
迪克笑嘻嘻地走來,手裡挎著一個小包,道:「夫人,你好雅興,今日難得不練功,我也不想待在房裡了,你猜怎麼,我今日運氣好得緊。」
這一個月的相處下來,兩人的關係雖算不上太好,但也不似剛開始的劍拔弩張,只是寧雨昔與他保持著距離,玉體高挑,劍眉挑視:「哦?你運氣好在哪裡?」
迪克咧開他那張黑皮大口,露出整潔的白牙笑道:「今天有小廝告訴我,前幾個月掉在秦淮河裡的背包打撈上來了,今天剛到。」
寧雨昔清冷慣了,也懶得理會他說得甚麼背包,頷了頷首就準備離去。
迪克正在桃花樹下的案板上放好背包準備拆開,見寧雨昔要走,連忙喚她說:「夫人,別著急走呀,來看看我這的東西,可是好寶貝。」
寧雨昔淡然道:「你有甚麼東西,我看了又能如何?」
迪克胡咧咧地說:「夫人您可別不信,這背包里的寶貝就是太上皇也贊不絕口的,裡面的東西他可是要了一半去。」
聽到林三親自過問之後,仙子臉色微變,轉過身來,檀口疑慮道:「哦?那還真要見識一番才行。」
迪克將背包打開來,從裡面拿出了一些奇形怪狀的瓶子出來,又有黑的又有白的,裡面似乎是裝了酒水。
「夫人,你可別小看這些飲料,這可比你們大華人士平日里喝得要爽口多了!」
「飲料?」
寧雨昔看著面前的黑鬼將那瓶黑水的紅色瓶口打開,就這般肆無忌憚地喝了起來,粗長的脖子咕嚕咕嚕地吞咽著,大量令人存疑的黑水被他吞入腹中。
「你這是在做甚麼?」
迪克抹了一把嘴角的可樂,滿足得打了一個嗝,咧著大嘴道:「夫人您不知道吧?這個叫可樂,很甜的,我們那裡可有好多種飲料呢!」
寧仙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對這些新奇事物其實也並不著迷,任由他滔滔不絕地介紹著。
迪克又拿起案板上的玻璃瓶,指著上面的洋文說:「這個啊,Wusu Beer,比你們大華的白酒好喝多了!」
那時候的白酒都是些清酒,要麼便是用楊梅、梨果釀成的素酒,米酒,味道一半,也只全當水喝,就是喝個兩三斤也不當醉的。
寧仙子聽慣了迪克大嗓子門扯淡,也哼笑了一聲不願與他折辯,轉身欲走,可迪克接下來的話卻讓她不由停下了腳步。
「夫人這便要走了嗎?可惜呀,小人這裡還有一封信,是太上皇寄來的。」
寧雨昔聞言轉身,迪克正從胸口處掏出那一封信,猥瑣地看著自己發笑:「不過太上皇說了,夫人你要品嘗一下這些酒水,然後寫信告訴他,有甚麼想法。」
寧仙子自然是不信這黑鬼,不過她也沒有拒絕,只是走到樹下,伸出玉手將那瓶所謂的啤酒拿在手裡,輕啓朱唇:「這種酒,當真比我大華釀的酒還要好喝?莫不是你這等外洋人夜郎自大,信口開河。」
迪克聞言也不多話,將背包里的杯子掏了出來,擺在她面前道:「夫人你可別太傲氣了,這酒可是喚作追魂奪命大烏蘇,你敢連喝兩杯麼?」
寧雨昔看著那透明的玻璃杯,不知為何有些被他說動了。
她一生習武修道,很少沾染酒水煙火之物,譬如迪克剛才所說的可樂飲料甚麼的也沒聽說過,只是他敢搬出林三出來,說明小賊至少是認可的,不然他決計不敢假傳聖旨。
迪克見仙子遲疑不決地盯著自己手中的啤酒瓶子出神,嘿嘿笑道:「小人知道大華美食萬千百載,但也別小看我們外洋人釀造的美食哦!」
說罷他便將烏蘇啤酒打開來倒入杯里:「要嘗試嗎?」
「你先告訴我它如何好喝……」寧雨昔聞言輕聲問道,「是甚麼味道的?」
迪克咧嘴一笑:「很簡單啊......就像白天鵝汁、巧克力和咖啡混合起來味兒似得。」
聽到這句話後玉德仙坊內第一仙子嬌軀輕顫了下,這些耳熟能詳的東西已經在大華境內流傳好幾年了,但她卻因為守舊還沒嘗試過。
「怎麼樣?」迪克端起滿上啤酒遞給面前的絕色佳人,語氣帶著幾分挑釁意思:「敢喝嗎?」
林三身邊七八個老婆,寧雨昔自然是最為矜持的一位了,但矜持就意味了保守,可今日的她,因為許久沒接到林三的消息,和自己也想嘗試一下所謂外洋人的酒,故此自信地仰起雪喉,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唔……」寧雨昔抿著紅唇,細長柳眉微蹙起來:「這是甚麼味……」
「怎麼樣,好喝嗎?」
啤酒的味道有點點苦味,不似清水白酒,冰冰冷冷,還不溫熱,多少還是有些不慣,寧雨昔除了有些澀味之外,也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
迪克見她一臉不悅地將杯子放下來,心中知道這仙子還是無法接受,反諷道:「不過如此而已嗎?」
寧雨昔看著他手裡剩餘幾瓶啤酒和玻璃杯:「你……想讓我喝多少?」
迪克咧嘴笑了笑說:「就兩杯,太上皇是這樣說的。」
寧仙子多少還是留了點防備之心,反問道:「你怎麼不喝?」
迪克聞言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只是從背包里拿出杯子的時候不慎從裡面掉了兩盒西藥,寧仙子雖美眸靈動,瞧見那兩盒藥上各有名字,但不懂是甚麼。
只見迪克從一盒藥里拿出一片西地那非,放入酒水里,又取出另外一盒尼蒙爾克素,放進寧雨昔的酒水里,說:「這個東西能調節味道,喝起來有點甜的。」
寧雨昔皺著眉頭不語,看著迪克咕嚕嚕地狂飲,也該是她輕蔑迪克,竟是覺得他也吃了這等東西,不怕他耍花招,也分幾口飲盡了。
「夫人,怎麼樣,好喝麼?」
迪克那張黑奴的臉上滿是得意,眼神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
寧雨昔淡然道:「不怎麼好喝,比我們大華人釀的酒差遠了。」
「那是夫人你沒喝慣,要不你再試試這個……」
「今日就到這裡罷!」寧雨昔站起身來,伸手扯了他懷裡的信,也不管迪克的反應便轉身離去。
「夫人……」
玉美花香的仙子身影如龍如鳳,迪克伸手之際卻觸摸不到分毫,直到遠去之後,這黑鬼才露出了一抹淫邪的笑容:「夫人,您慢走……」
夜晚時分,仙坊內院幽靜而雅致,燈火闌珊處,滿園桃花燦爛盛開,在月光下漫步其間猶如置身於清冷仙境。
孤寂的高樓外牆內院房中,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正倚窗而立,高挑亭美,可似玉凝脂的蔥指持著一紙書信卻顫慄著身軀。
玉德仙坊的掌門仙師也不知是遭了甚麼,玉足驚跌跌,晃悠悠往後趔趄,坐倒於凳椅,伏在案桌上。
「可惡,怎……怎麼回事……」
寧雨昔本來膚白勝雪的肌膚此刻卻紅潤誘人,明明林三寫來的信里只有寥寥幾句話,她也只是稍稍思念,身子卻莫名燥熱。
她又看了一眼那信,但見上寫著:仙子姐姐安康,小賊最近忙的很,不能親來,話說那黑人如何了?
我看他倒也親切,仙子姐姐若要教導他,還需再用心一點才是。
「親切……」
寧仙子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甚麼小賊會這樣形容迪克,那個黑鬼表裡不一,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色眯眯的,行為舉止又多有唐突,哪裡親切了?
「或許是林郎對此人還不熟悉,不過……這段時日以來,那外鄉人的禮數也多少有一些了……」
寧雨昔回想起起初次和迪克見面的景象,再到現在,總算是有點人子的模樣了。
一想到他,寧雨昔不知為何心跳得很快,臉上竟染上羞意,或許是許久未修心神,才導致魔念起來。
寧仙子連忙安神打坐,冥想調整丹心,多少壓抑了一些,待神識清醒,才猛然想起為何如此。
「那兩杯冷酒!」
寧雨昔立時怒不可遏,她本是清冷之人,若不是林三要求,自己也不會吃迪克的外鄉酒,而他對自己不軌早有先例,原來如此……
這冷傲的仙子行事狠辣,一旦想通就立馬出手,將牆上的玉劍取下,她的身影奪門而出,在月光下冷酷決絕。
「那黑鬼……當真是心事不正,竟敢對我作如此下作之事,找死!」
寧雨昔手掣玉劍,不顧一切地朝迪克住處奔去,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對迪克起了殺心,可來到了迪克住的那間雜物房外,嘩啦的水花伴隨著水瓢扔在水桶里的聲音,男人洗澡的喘息令人不安,她又遲疑了。
夜色籠罩著玉德仙坊,寧雨昔的心緒也如同這夜色一般複雜,林三的書信猶在眼前,引得她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腳步,卻又不願離開,一種莫名的衝動驅使著她想要窺探迪克。
「只是……來問罪於他……」
縱然是寧仙子告訴自己絕非男女之事,可不自覺已是面彤心跳,高跟玉鞋踏在石板上悄然無音,竟有些作賊心虛。
雜物間的門虛掩著,透過縫隙,側房的浴間小小個,男人在裡面轉個身都困難,迪克那高大個子的黑鬼正捏了些皂角兌水弄了沫,擦在自己的脖子上。
本是稀疏平常的男人洗澡,可清冷的仙子第一眼居然是略過了迪克黝黑的身體,不自覺地將目光落在了迪克的胯間,他下面竟然長著一條粗長的黑屌!
「……!!」
那根粗壯的黑色肉棒即使在疲軟的狀態下也顯得格外醒目,迪克口中還哼著甚麼聽不懂的饒舌,隨著身體有節奏的擺動,黑屌在兩腿之間晃蕩著,徬彿一條蟄伏的巨蟒,隨時都會充血硬起。
而更讓寧仙子覺得羞恥的是,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將小賊的羞根與這黑人作了比較,瞬間高下立判,心中如同明鏡。
小賊的男根是比不過他粗長,且毛又多,總歸是愛他才不計較這些,可這黑鬼恥胯一根毛都沒有,和他那光禿禿的腦袋無處一二,看起來就十分威猛。
反應過來的寧雨昔的心跳驟然加快,一股熱流湧遍全身,更是打了個哆嗦,連忙移開視線,連走了幾步都還心神不寧。
「難道是我多疑了?」寧雨昔在心中暗自思忖,「他自己也喝了那下了藥的冷酒,怎麼會忍住不自瀆?況且看他安然洗浴的模樣,不像是要對自己行不軌之事。」
她猶豫著,內心稍有掙扎,終究還是覺得捕風捉影有些可笑,自己或許太敏感了。
寧雨昔心想著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迪克也擦乾身體走出側房,正好看見了她。
美人白衣仙裙,手持雪劍的背影玉體傾美,迪克的胯下立馬就有了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喊住她道:「夫人,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寧雨昔有些心虛頓時慌亂起來,她轉過身,強作鎮定地說道:「我……只是出來走走,不期來到你這裡,無事而已……」
話越多,就越顯得她身子燥熱,迪克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徬彿能看穿她內心的秘密,卻也不拆穿,反而壞壞的,悠悠地朝她走來說道:「那可真巧,夫人啊,我傍晚又學了一首詩,想請您指教。」
灼熱的男人氣息迎面而來,寧雨昔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甚麼會這麼難耐,且他胯下頂起的帳篷是如此惹人注目,一時間矜持和難堪推著她,只能強忍著心中的不安,叱道:「迪克,不要胡鬧。」
「胡鬧?夫人你這話就差了,大華人總說活到老,學到老,就算是今天太晚了,請您指點一二,總不為過吧?」
迪克呵呵一笑,自顧自地吟誦道:「說起來,大華人還真是厲害,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也能作詩,正好讓我想起那首:‘日東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隨兮空斷腸’,小人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沒看懂,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個意思。」
這兩句詩如同利劍一般刺入了寧雨昔的內心,她想到了自己和林三之間不可能的愛情,就算自己放下了世人的目光,可是終究還是接受不了隨他入朝堂。
月宮皎潔唯美,玉兔柔和,烈陽卻另在一方,不可追去,君東我西,只能倚著無人知曉,偶爾幽會,甚至到現在都無顏見親傳弟子青璇……
一股強烈的空虛感和孤獨感襲上心頭,寧雨昔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甩袖而去,留下迪克站在門外,望著她豐腴的仙軀離去,意味深長地笑了。
寧雨昔逃也似的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用力關上門後心還悸顫,飄逸的仙裙此刻顯得飄零,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徬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搏鬥,直到雪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最終癱坐在地上。
誠然,若不是小賊,恐怕沒有甚麼事能讓她的冰心掀起絲毫波瀾,可正是因為那男人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撬動了她的心房,從此之後為他思念,為他神傷,以至於像一個怨婦滿心惆悵。
「小賊……」
桌案上的信件寥寥數筆就帶過了一個多月的牽掛,他竟只字不提思念,而在如此寂靜的夜裡,寧仙子身為女人的空閨愁苦到了極致,棄了仙道作人婦,可人婦亦要夫君相陪。
寧雨昔神思驀然,頭腦里竟然影現出迪克的身軀,黑人的肌肉天生發達,而他胯下的那根東西也是極為性感,那一眼給她的震撼揮之不去,就算她緊緊閉上雙眼,念起清心的心訣試圖將這些畫面驅逐出去也做不到。
反而她越是努力,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甚至更加刺激著她的感官,染得玉體灼熱,只能勉強站起身來,褪去衣裙,看著鏡子前自己美艷的胴體。
高聳的雪乳傲然挺立,飽滿豐盈,豐滿的玉臀曲線玲瓏,潤美仙韻,修長筆直的美腿圓潤緊致,光滑如脂。
寧雨昔探出玉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滾燙的溫度讓她感到一陣恐慌。
這姣美的天仙玉體不知受過多少男人的追捧,可她都冰山冷艷地生人勿近,除了小賊讓她甘願捨身從婦,她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對迪克也產生這種感覺。
明明知道他是一個卑賤的崑崙奴,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厭惡他,憎恨他,可為甚麼偏偏會對他產生這種難以啓齒的渴望?
是因為那杯下了藥的冷酒?寧雨昔不禁這樣想到,可是迪克他自己也喝了那杯酒,為甚麼他看起來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自己捨棄了道心,才導致自己內心深處壓抑太久的慾望墮入魔障,而不是那兩杯酒嗎?
寧雨昔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懷疑是因為自己將所有的情感和思念都傾注在了林三身上,卻始終是「不得相隨空斷腸」,於是心法混亂,劍也握得不堅,日久生閒愁,悶愁,更是無處排解的空虛和寂寞,讓人抓狂。
隨著香燭一點一點燃燒流下燭淚,寧仙子深厚的內力壓抑不住現代藥物的侵蝕,掀開簾子回到床上,情慾卻甚,本是重度催情女性的性藥——尼蒙爾克素已悄然發生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