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結束
但眼眶紅得比剛才哭過之後還深。
【你、想、哭。】
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和素衣平時說話一樣平。不是取笑她,是替她把說不出口的東西說出來。
素衣沒有否認。
她把額頭從顧筠額頭上移開,把臉埋進顧筠的頸窩里。
這一次沒有聲音。
肩也沒有抖。
但顧筠感到頸窩里濕了——不是兩小片,是整片,涼的,和她的舌頭一樣溫度。
【……嗯。】
還是這一個音。
和摸頭髮那次一模一樣。
可這次它不是從很深的地方擠上來的——是自己流出來的。
它沒被擠,是它自己找到了出口。
顧筠抬手放在素衣後腦上,指尖插進那條粗辮里,輕輕地、一遍一遍地順著。
然後素衣的腰重新開始動。
這一次不是慢——是快。
不是剛才那種【磨】的慢快,也不是第二次那種【撞】的快——是她自己的節奏。
沒有量尺,沒有克制,沒有在忍。
退、進、退、進——幅度不大,但每一次龜頭頂上子宮口的那一下都是實實在在的。
不是頂,不是撞,是【送】——像把甚麼東西從自己身體里送進顧筠身體里。
【嗯……啊……素衣……】
【顧筠。】她應了。這一次是名字。不是陳述,不是確認,不是問她準備好了沒有——就是名字。叫出來之後她自己好像也愣了一下。
然後她又叫了一次。【顧筠。】
【嗯……在……】
【顧筠。顧筠。顧筠。】
叫了三聲。
每一聲都和腰胯的節奏疊在一起——送進去的時候叫,退出來的時候停,再送的時候又叫。
三聲叫完,她抬起頭,銀灰的眼眶里還有濕痕,耳根紅得比任何時候都深,可她看著顧筠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雪地反光那種安靜的亮,是鏡子終於照到了東西。
龜頭最後一次頂上子宮口。
子宮口裹住了它。
這一次不是猛收——是極慢極慢地收。
宮頸組織從外圍開始,一圈一圈地往中心收緊,像一朵花從外瓣開始,一層一層地往花心裡合。
含住——但不是含一下就松開——是含住了就不松了。
宮頸口箍在龜頭冠的溝槽上,越收越緊,越收越深,把龜頭往宮頸深處一毫米一毫米地拽。
【啊——啊——素衣、素衣——】
然後松開。
不是一下子松——是一層一層松。
從最外圈開始,一圈一圈地往外放,放到最後一圈時已經過了很久。
松開之後子宮口沒有重新閉合——它還張著,還在跳,等著。
素衣的精液就在這個等著的間隙里噴出來。
第一股,涼的,直直灌進還在微張的宮頸口深處。
第二股,更涼,量更大,把宮頸口灌滿了,滿出來的精液順著龜頭冠流進陰道穹窿。
第三股,溫了些,混著前兩股把子宮口周圍泡成了一個微涼的小湖。
射完之後她沒有退出來。
把臉重新埋回顧筠頸窩里,肉棒還塞在裡面。
這一次射完它終於開始軟了——從根部開始,一點一點地軟下來,但龜頭還貼在子宮口上,宮頸口還在一跳一跳地嘬它,像在輓留。
竹林。
不是新的記憶——是舊的。竹葉沙沙,一隻手從發頂滑到發尾。然後馬蹄聲。然後【等我回來】。然後那兩行水光。然後無聲的口型:回來。
然後馬蹄聲又響了。這一次不是往外走——是往里。她回來了。
那個人還坐在竹下,素白衣裳舊了,頭髮長了,臉還是一樣淡。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那個人從地上彈起來——不是站起來,是彈。
跑過來的樣子笨得很,被竹根絆了一下,又爬起來,跑到她面前忽然停住——像不敢相信是真的。
她伸出手,從那人發頂滑到發尾。力道很輕。從不拉扯。和走的那天一模一樣。
那人張開嘴,沒有聲音。
然後低下了頭。
不是把頭埋在她膝頭——是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頭上。
不是要她摸,是告訴她:我在這裡。
每一天。
都在。
她拿起那人的手,翻開掌心。上面還有那兩個字——不是寫的,是比劃了太多次,指尖在掌心划出的痕跡已經消不掉了。素。衣。
【我回來了。】她說。
那個人沒有開口型。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笑了一下。那張從來沒畫完的工筆臉上,第一次有了完整的一筆。
回過神來的時候,懷裡已經沒聲音了。
素衣把臉從頸窩里抬起來。
顧筠的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慢又深——不是在歇,是昏過去了。
三次。
從第一次舔到陰蒂高潮,到躺著的第一次操,到背後的第二次操,到剛才額頭頂額頭的第三次——她撐到第三次高潮結束、撐到記憶里的那個人笑了一下,然後那根繃了一整夜的弦終於斷了。
素衣沒有叫醒她。
她撐起身,緩緩退出來。
已經軟了的肉棒從陰道里滑出,帶出一小股混著精液和蜜液的漿——三次攢下來的東西比前兩次都多,順著股縫往下淌。
素衣用掌心接住,另一隻手從榻邊的矮櫃上摸了一塊乾帕子。
她把顧筠翻成側躺,先用帕子從大腿根往下擦——腿內側、膝彎、小腿,一路擦到腳踝。
擦完外面,疊起帕子乾淨的那一面,從會陰往下擦,把淌出來的漿液一點一點沾走,不蹭,只沾。
然後換了一塊新帕子,從腰眼擦到後背——汗把褥子都洇透了,背上的汗乾了又濕、濕了又乾,皮膚上結了一層極薄的鹽霜。
她擦得很慢,很小,像在擦一件放了三千年沒捨得碰的東西。
擦完之後她把被子從底下抽出來。
之前那條薄被被漿液和汗浸了好幾塊,她翻了個面,把乾的那一面蓋在顧筠身上,從肩膀裹到腳。
顧筠沒有醒。
眼皮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又沈下去。
素衣跪在榻邊,低頭看了她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動作很輕——把榻邊的矮櫃挪了半寸,不讓它在珠光亮起來的時候反光刺到顧筠的眼睛。
又把榻腳邊那雙顧筠的布鞋擺正,鞋尖朝外,方便明天穿。
做完這些,她在榻邊坐下來,沒有躺回去,就那麼坐著。
素白的衣袍還是那件——一整夜沒脫,整整齊齊,只在膝蓋和袖口的地方皺了,領口被汗浸過一小片,現在已經乾了。
銀灰的眼瞳在暗裡睜著。那雙眼睛照到東西了——不是珠光,是榻上那個人蜷在被子里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