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調和
光線是暖橙色的,不是冷色清輝。
這是顧筠墜入地宮以來第一次看到暖色的光。
「瑤光,」她在榻邊坐下來,月白長袍在織物地面上鋪開,「我想問一件事。」
瑤光在她對面跪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殿下請問。」
「調和之儀,到底是甚麼。」顧筠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龍紋在暖色光下沒有那麼刺眼了,但熱度一點沒減。
「你們一直在說這個詞。青黛說——五次交合。和你們五個。但我不知道那具體意味著甚麼。是——只是做愛?還是別的東西?」
瑤光沈默了幾秒,琥珀瞳中的金色十字轉速放慢。
「不只是做愛。」她說。
「調和之儀是靈脈之間的交融。殿下的純陰之體是龍脈的容器,我們的身體是三千年龍脈靈氣改造過的靈媒。當您與我們交合時,雙方的靈脈會形成閉合迴路——您的陰元吸收我們的陽氣,再以調和後的形態反哺回龍脈封印。每次調和完成,您對龍脈的掌控力增強一分,邪龍封印加固一分。五次全部完成之後,龍脈將重新認您為主。屆時您可以選擇——加固封印,或者徹底消滅邪龍。」
「所以不是為了——」顧筠頓了一下,臉又紅了,「不是為了慾望。」
「慾望是手段,不是目的。」瑤光的聲音平靜如水,「但丹曦剛才說的話也沒有錯。三千年前,您確實是我們五個人的道侶。您與我們之間的交合,既有靈脈調和的功能,也有情愛與慾望的成分。兩者並不矛盾。殿下只需要按自己的節奏來。」
顧筠把臉埋進膝蓋之間的長袍布料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連戀愛都沒談過。」
瑤光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極細微,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看,根本不會發現。
「殿下。靈核被素衣觸碰時,您的身體反應非常積極。靈脈的記憶比大腦更誠實。您不需要在今晚決定任何事情。」她從地上站起來,「但龍紋的熱度確實需要盡快釋放。我建議至少今晚做一次外部調和——不需要交合。青黛可以用手幫您疏導龍紋中積蓄的能量。請您考慮一下。我就在門外。」
瑤光退出了寢殿。暖橙色的珠光輕輕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顧筠獨自坐在榻上。
掌心龍紋還在發燙,那熱度已經從小腹蔓延到了整條脊柱。
她把右手掌心貼在左手手背上,燙的那一面朝外。
然後閉上眼睛。
腦子里那個房間里,翻東西的聲音還在。
她不認識那個翻東西的人。但她知道那個人不會傷害她。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瑤光——腳步聲更重,更穩,每一步踩在墨玉地面上都有一個幾乎聽不見的短暫停頓。那是決定之後的停頓。
「殿下。」青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可以進來嗎?」
顧筠睜開眼。掌心龍紋在暖光下亮了一下,像在回應那個聲音。
「請進。」
青黛推開門。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莊嚴的青碧色曲裾深衣。
現在她穿的是和顧筠同款的月白長袍,腰帶沒有系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鎖骨下方那一小片比臉上皮膚顏色稍淺的區域。
青色長髮沒有束起,散在肩頭和背後,發尾微微捲曲。
她赤足走進來,在顧筠面前站定。然後單膝跪下。
「殿下。瑤光向您解釋了調和的方式。我來執行。」青金色眼瞳微微抬起,對上顧筠的紫色眼睛,「今晚不做交合。請您躺下。我從龍紋入手——用手。」
顧筠的喉嚨滾了一下。她把掌心發燙的那只手從另一隻手上移開,低頭看著那枚發光的龍紋。
「你以前——三千年前——也這樣替我做過的,是不是。」
青黛沈默了一秒。
「是。每次殿下體內靈氣淤積但還不需要正式調和的時候,都是我來疏導。我是五人中靈氣控制最精准的。」她頓了頓,「也是您最放心的。」
顧筠看著跪在榻前的青黛。
這個威嚴的、說話像大提琴的、永遠穩得不像真人的女人,此刻穿了和她一樣的睡袍,赤著腳,散了頭髮,單膝跪在她面前,語調平穩地告訴她——我是你最放心的人。
顧筠覺得掌心的龍紋燙到了一個新的溫度。
不是更高的溫度——是另一種燙。像是那塊燒了三千年的烙鐵終於找到了一直在等的那只手。
她向後躺倒在榻上。暗金色的被褥軟得像雲。月白長袍在躺下的動作中從膝蓋上方滑到了大腿中部。她把發燙的右手掌心朝上,伸向青黛。
「好。」她說。聲音有點抖,但沒有猶豫。「你來。」
青黛站起來,坐到榻邊。她的手指輕輕覆住了顧筠掌心的龍紋。那只手的溫度比顧筠高,指腹的薄繭壓在龍紋表面的皮膚上,觸感粗糲而溫熱。
「第一次疏導會有些脹。」青黛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點。
然後她的拇指指腹,對準龍紋正中龍首的位置,緩緩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