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
她的步伐輕快,瑜伽褲包裹下的飽滿臀肉在走動間輕輕晃動,每一步都帶著極有彈性的韻律。
張哲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視線死死落在她的腰臀曲線上,腦子里原本因寒假泡湯而產生的煩躁與抵觸,在這一瞬間竟煙消雲散。
偏房裡點著一盞瓦數不高的暖黃吊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在斑駁的粉刷牆面上。
李婷把布袋擱在木椅上,轉過身來,抬手拉開自己衛衣的高領透了透氣,露出半截白皙細膩的鎖骨。
她看著有些拘謹地立在門邊的張哲,噗嗤笑了一聲:「你站那兒當門神呢?幾年沒見怎麼跟我不認生倒變認生了?小時候掏鳥窩摔下樹,哭著喊婷姐抱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客氣?」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張哲的耳根有些發燙,視線匆忙移向牆角的木櫃。
李婷靠在桌沿邊,抱起雙臂,這個姿勢讓原本就豐滿的前胸顯得更加高聳挺拔:「行啦,不逗你了。高三挺累的吧?看你眼圈底下都青了一片。」
「還好,就是卷子多。」張哲應道。
「熬過這半年就好了,等考上大學,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李婷拍了拍手,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擺,「走吧,去堂屋給你外公上柱香,然後去灶台那邊吃點熱的,後頭幾天有的忙呢。」
她說罷便掀起門簾邁步走了出去。
檐廊外的冷風將她的馬尾辮吹得揚起幾縷發絲,那抹修長飽滿的身影在白色的靈幡與跳動的燭火映照下,顯得尤為鮮明。
張哲跟在後頭,掌心裡不知不覺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潮汗。
祖宅天井正中搭起了一大片厚重的蘆席棚,內裡的喧鬧與煙火氣在此刻積聚到了頂峰。
兩口生鐵大鑄鍋坐在臨時搭砌的泥灰柴灶上,正咕嘟咕嘟翻滾著混濁的白汽,劈開的粗壯雜木在灶膛深處畢剝炸裂,騰起大股大股混雜著老鹵湯香料、滾水煮豆腐與生薑辛辣的氣味。
滿地皆是踩成爛泥的碎石與暗紅色的爆竹紙屑,幾位輓著袖口的遠房親友正合力挪動著沈重的長條木凳,木料在凍石板上拖出刺耳沈悶的鈍響;鐵勺翻攪鍋底的刮擦聲、司儀長輩沙啞的吆喝,與堂屋正門處斷斷續續飄出的哀樂銅鑼交織在一起,震得頭頂灰黑色的舊瓦檐簌簌作響。
堂屋正廳之內,白幡垂落,燭火搖曳。張哲的母親眼眶泛紅,拉著李婷的一隻手,當著幾位圍攏在火盆邊的鄉鄰連連稱嘆:
「婷婷如今真是出落得大方,書念得好,嘴又甜,長得還這麼漂亮。張哲這小子平時木訥得很,半天憋不出個悶屁來。這幾天婷婷你可得替二嬸多管管他,多教教他怎麼跟人打交道。」
李婷站在一旁,唇角帶著得體的笑意,規規矩矩地應承著長輩的絮叨。
張哲立在半步之外,按著長輩的唱和,渾渾噩噩地跪在泛潮的蒲團上磕頭、換香。
香爐內嗆人的白煙薰得他眼角泛酸,可視線的余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身側那道身影上——寬松的深灰色衛衣領口下露出的那一小片雪白頸項,以及俯身合十時繃在貼身長褲下那一抹飽滿緊致的輪廓。
等這一套繁縟的白事儀軌告一段落,天色已徹底黑透。
張哲獨自推開了老宅西角特意為他收拾出來的偏廂房。
兩扇舊木門「吱呀」一聲合攏,外頭鼎沸的喧雜頓時被兩尺厚的土牆阻隔在外,只剩下木窗木框細縫間偶爾鑽進來的尖銳風哨。
屋內的光線極其暗淡,昏黃的電燈泡從梁上垂下一根黑色的電線,在微風裡微微晃動。
靠牆擺著一張舊式棕繃木床,上面疊著一床半新不舊的藍碎花粗布棉被,散髮著常年悶在樟腦櫃里的陳舊氣味;窗下一張掉漆的方木桌,擱著一隻洗得乾乾淨淨的舊搪瓷缸與半截未燃盡的紅蠟燭。
長途客車的反復顛簸、一下午與陌生親戚之間生硬的周旋,讓張哲整個人脫力般坐倒在堅硬的床沿邊,骨節縫里浸透著沈重的酸脹。
然而,這股疲憊卻沒能壓下心口那團悄然滋生的燥熱。
在學校的高三教室里,張哲永遠縮在最後一排靠近後門的角落。
厚重的劉海幾乎遮住眉骨,洗得發白的深藍校服外套常年扣得嚴嚴實實,在喧鬧的班級里像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從不參與前排男生那些關於同班女生的下流打趣,抽屜里也從未放過半封遞不出去的信箋。
可在那副看似木訥遲鈍的軀殼之下,卻深埋著一股極為偏執的窺視欲。
他對屏幕里那些妝容浮誇、神情做作的成人畫片從來提不起半點興致,他的刺激只來自於那些在生活里活生生走動、呼吸的人。
同班女生微卷的發尾、抬手擦黑板時校服下擺露出的那一抹軟白細腰,亦或是夏日微風裡被汗水浸出輪廓的單薄衣料,都會被他默不作聲地收進眼底,隨後化為幽暗臥房裡放縱時唯一的佐料。
而李婷的忽然出現,像是一顆帶著火星的石頭,徑直砸進了這潭不見天日的死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