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顏嬌(二十三)
五皇子被刺這樣大的事自然驚動了宮里,夏景湳得到消息來接人的時候湖岸已經圍滿了禁軍,侯府的馬車停在一隅,夏如嫣正裹著毯子坐在裡面,紀淮則守在馬車外。
夏如嫣也才上岸不久,先前在水里跟紀淮親了好一陣,上岸時渾身無力,還是被他抱著上去的,恰好禁軍剛剛趕到,在向禁軍表明身份之後便打算先乘車回府,只是才剛上車夏景湳就到了。
看紀淮渾身濕漉漉地站在外面,夏景湳心頭一緊,慌忙鑽進車廂,見妹妹好好坐在裡面,只是頭髮和衣服濕了,這才松了口氣,問過她大致情況之後心裡一陣後怕,夏如嫣抓住他的手道:「大哥,霧江和雨清還沒出來,你叫人去找找她們。」
「我知道了。」
夏景湳從車里出來,看紀淮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感激了,他用力拍了拍紀淮的肩膀,沈聲道:「你身上也濕了,先進車里避避風,回府再說。」
紀淮搖搖頭:「侄兒沒事,小姑姑在裡面侄兒再進去不大合適,現在天氣也不冷,侄兒是習武之身,這點小事不影響甚麼,倒是小姑姑身子要緊,咱們還得趕緊回府。」
夏如嫣在車里聽見他的話不由翹了翹唇角,現在說得這麼好聽,剛才是誰在水里纏著她不放的?她算是知道了,這傢伙就是頭披著羊皮的狼,以為他溫順恭謙,其實一肚子壞水兒。
夏景湳自然不知道這些事,一聽頓覺紀淮細心知禮,他即刻囑咐隨從去找霧江雨清,接著便上馬同紀淮一起護送夏如嫣的馬車回府。
這事兒鬧得大,夏景湳出來之時胡氏就已經知曉,等夏如嫣回到雲心院胡氏也趕了過來,見小姑子從頭到腳都濕了,趕緊叫人去準備熱水,又催促夏如嫣先回屋把濕衣換下,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紀淮,忙道:「阿淮怎地身上也濕了?還不快回去把衣服換了。」
紀淮看夏如嫣進了房間,這才對胡氏略略彎腰:「那侄兒就先回去了,收拾妥當了再來看小姑姑。」
夏景湳想說讓他好好休息別過來了,但他已經大步走出去了,只得作罷,回頭牽著胡氏道:「現在都這麼晚了,這裡有我就好,左右嬌嬌也沒甚麼事,你先回去歇著吧。」
胡氏卻不放心,搖頭道:「我回去也歇不安穩的,還是看著嬌嬌安置妥當了再跟你一道回去。」
夏景湳便沒再勸,叫人拿了腰靠過來扶胡氏坐下,很快夏如嫣就換了乾爽的衣衫出來,這才有空和他們說一說今日的具體情況。
船上的情況比較簡單,夏如嫣也沒費多少口舌,只是提到她落水那幕胡氏嚇得白了臉,夏如嫣忙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嫂嫂別怕,我會水的,掉下去也沒被淹著,反倒比船上還安全些。」
胡氏穩了穩心神,又問:「那後來呢?阿淮是怎麼找到你的?」
夏如嫣只說紀淮見她落水便也跳了下去,後來帶著她游到岸邊的蘆葦叢里躲起來,直到確認安全後才同她上了岸。
聽到這兒胡氏幾乎要哭出來了,口中對紀淮無限感激,又責怪夏如嫣出門也不多帶幾個人,她是孕婦,情緒難免容易激動,夏如嫣和夏景湳都溫言細語哄著她,直到她情緒平息下去,熱水也正好送來了。
看夏如嫣沒甚麼事了胡氏也跟夏景湳回了明豐院,只說明日再過來看她,等他們走了夏如嫣去浴房好生洗了個熱水澡,剛出來就聽說霧江跟雨清回來了,忙又濕著頭髮去見她們二人。
兩個丫鬟一見夏如嫣就痛哭起來,雨清因被紀淮救下,只是受了些驚嚇,霧江除了腳崴了,手臂也被箭矢擦傷,不過傷口很淺沒甚麼大礙,夏如嫣一面叫人去拿藥箱來為霧江處理傷口,一面又問了幾句船上的情況,得知五皇子和六皇子都平安無事,她才算松了口氣,忙讓二人回房歇息,明日也不用她們當值,還各發了一百兩銀票作為撫卹。
看著她們倆出去,夏如嫣才來得及叫人來替她擦頭髮,她坐在妝奩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經意瞥見頸部有一處淺紅的印記,夏如嫣心頭一跳,趕緊將衣領扯上去掩住,手指停留在脖頸處緩緩摸索著那塊肌膚,總覺得那兒還有些癢癢麻麻的。
她微垂著眼睫,臉上逐漸泛起薄薄的紅暈,替她擦頭髮的丫鬟見了只覺得自家姑娘簡直美得不似凡人,恍了恍神才想起來問她:「姑娘,您是不是受了風寒發熱了?怎地臉這麼紅?」
「……我沒事,就是覺得有些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