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九）

下課鈴聲響起，夏如嫣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教室，聶飛遠連忙將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塞進書包，三步並作兩步跟在她身旁道：「夏如嫣，剛才老師講的那道題你會了嗎？」

夏如嫣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聽得不是很懂…」

聶飛遠眼睛一亮：「那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坐，我教你？」

夏如嫣還沒回答，身體就被人撞了一下，李娜從旁邊走過瞪了她一眼道：「厚臉皮！」

她聲音輕，另一側的聶飛遠沒聽見，但夏如嫣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其實這陣子李娜看見她時不時也會出言譏諷，之前她都沒吭聲，但今天她卻鼓起勇氣開口道：「我才不是厚臉皮！」

「啊？你說甚麼？」聶飛遠不明所以地問。

李娜腳下一頓，回身用詫異的眼神看著她，就見夏如嫣一口氣說道：「我不是厚臉皮，我是我小叔叔的姪女，他對我很好，才不會趕我走！」

「呵。」

李娜臉上露出輕蔑的表情，正要開口，忽然聽見老師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了起來。

「夏如嫣，傅先生來接你了。」

班主任從走廊另一側走了過來，臉上笑容溫柔到極點，她身旁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相貌英俊，身量頎長，穿著上好的手工西服，通身說不出的貴氣，尤其是那雙灰色的眸子，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歐洲老電影裡面的貴族一般。

他表情冷淡，眼裡透著涼薄，卻在看見夏如嫣的那一刻多了些辨不分明的光華，他停下腳步，看著對面的少女露出驚喜的神色，雀躍地撲向自己。

「小叔叔！」

少女稚嫩的嗓音就像歡快的小鳥，傅謹言伸出雙手接住她小小的身軀，突然想起自己帶她回家的第三天，她下樓來迎接自己的樣子。

那時她也是這樣向自己跑來，卻停在了玄關處，他當時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受，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現在他終於懂了。

那種感覺叫做遺憾。

他扶住少女纖瘦的肩膀，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輕輕摸了摸道：「回家了。」

「夏、夏如嫣！」聶飛遠忍不住喊了一聲，見少女回頭看向自己，他忙道，「那道題我明天早自習跟你講！」

夏如嫣對他靦腆地笑了笑：「好呀，謝謝你，我走啦，再見。」

「再、再見！」

聶飛遠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傻笑，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李娜臉色青白交加，他現在滿心期盼明天趕快到來，可以好好跟夏如嫣講解那道題。

傅謹言擁著小姑娘往外走，大掌從她背部落下，順勢牽住她的手，夏如嫣先是一怔，然後反握回去，臉上露出羞澀又歡喜的笑容。

男人的手掌乾燥溫暖，把她的小手全部包裹在裡面，讓她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她輕輕晃了晃傅謹言的手，甜甜地問：「小叔叔，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接我？」

「剛好路過。」傅謹言不動聲色地道，「你上課有沒聽懂的？」

「嗯、嗯…」夏如嫣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老師講得太快了，我反應比較慢…」

「以後不懂的來問我，不要去麻煩別人。」

「小叔叔工作不是很忙嗎？」

夏如嫣有些遲疑，傅謹言牽著她走出教學樓，淡淡地道：「幫你輔導這點時間還是有的，今天晚飯後半小時來我書房，有甚麼不懂的我教你。」

「好、好呀，謝謝小叔叔。」

少女的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秀氣的唇角微微翹起，傅謹言的心口就像是被甚麼撓了一下，他腳下頓了頓道：「現在還早，要不要在外面逛逛？」

接下來他就真的帶著夏如嫣去逛街了，陪她剪了頭髮，買了衣服，選了幾套適合少女的珠寶，最後還帶她吃了頓美味的大餐，兩個人一直到晚上九點才回去。

往常夏如嫣九點半就會睡覺了，但是今天她精神意外的好，洗完澡後又抱著習題冊跑到傅謹言的書房，看到沒人，她不由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