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八）

夏如嫣沒精打採地下了車走進大門，迎面就看見錢伯站在門口微笑著說：「夏小姐回來了，快去房間把東西放好下來吃飯吧，先生等著您呢。」

夏如嫣一愣，旋即臉上露出幾分遲疑，她握緊了手裡的書包肩帶，幾秒鐘後才小聲地說：「好的錢伯。」

男人與少女面對面坐在餐桌兩頭安靜用餐，少女的臉上神情有些恍惚，手中筷子久久未動，碗里的米飯也沒怎麼少。

傅謹言見狀開口喊了夏如嫣一聲，誰料她竟像是沒聽見，依舊維持那副姿態。

「小嫣。」

傅謹言又叫了一聲，夏如嫣這才如夢初醒，像是被嚇到般縮了縮肩膀，濕漉漉的大眼裡帶著幾分無措，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蹙眉道：「怎麼不吃？飯菜不合胃口？」

「啊？沒、沒有的…」

夏如嫣連忙搖頭，為了表示自己說的是真的，立刻就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配上那對圓溜溜的眼睛真就像只小兔子似的。

見她開始吃飯，傅謹言也不再多言，兩人沈默地用完晚餐，夏如嫣正想上樓，就聽男人開口道：「五分鐘後來我書房一趟，我有話和你說。」

夏如嫣差點沒跌倒，她扶住椅背穩固身形，往傅謹言看了一眼又飛快垂下頭，用蚊子般細的聲音道：「好的，小叔叔。」

五分鐘後傅謹言坐在書房裡，看著站得離自己起碼有三米遠的小姑娘，忽地開口問：「你很怕我？」

「啊？沒、沒有…」

夏如嫣嘴上說沒有，腳下卻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傅謹言眸色微沈，沈聲道：「過來。」

少女眼裡露出幾分不安，但在傅謹言的注視下，她還是邁著小碎步挪到了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男人揉了揉額頭，手指在書桌邊點了兩下：「到這兒來。」

小姑娘這才怯怯地站了過去，男人身高腿長，雖兩人之間還隔了半米多，但他的膝蓋也幾乎快要碰到她的大腿，夏如嫣從未離他那麼近過，總覺得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傅謹言看了她幾秒鐘，重新開口道：「為甚麼不用我給你的零花錢？」

夏如嫣呆了呆，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她雙手揪著裙擺揉來揉去，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沒有要花錢的地方…」

男人將她的緊張看在眼裡，少女回來並沒有換衣服，還穿著學校的校服，因為天氣漸熱，明光高中已經換了夏季的服裝，上身是白色的短袖襯衫，下身是深藍色的百褶裙，裙擺依舊到膝蓋上面十釐米左右，露出兩條光溜溜的細腿。

傅謹言突然發現她這陣子似乎沒再長肉，還停留在兩個月前的狀態，雖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瘦得過分，但仍舊太單薄了一點。

「是沒有要花錢的地方還是不願意花我給你的錢？」

男人將目光停留在少女臉上，她的頭髮長長了不少，卻沒有再去修剪，柔順地垂落在臉頰兩側，讓他忍不住想替她撥到耳後，將那張小臉完整的露出來。

夏如嫣顯然被他說的話驚到了，抬起頭慌張地擺手道：「不、不是的小叔叔，我真的沒有地方要花錢…」

似乎是為了證明話的真實性，她急切地往前邁了一步，腿剛好撞在男人的膝蓋上，整個人失衡地往前撲去，傅謹言迅速伸手將她接住，兩只手夾在她腋下輕輕往上一提，順勢就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夏如嫣一下子就呆住了，下意識想要掙脫，腰部卻被男人的大掌禁錮住，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料傳進去，燙得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小…」

「為甚麼怕我？」

男人灰眸深沈，英俊的面容隔得近了殺傷力更大，夏如嫣坐在他腿上，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所包圍，她的臉一點點紅了起來，後背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沒、沒有…我沒有怕小叔叔……」

她不敢再與男人對視，垂下眼簾盯著被攥得皺巴巴的裙擺，就像只小小的鴕鳥把自己埋進沙子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