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復查,主導權(6)
晚飯是五點半開桌的。
宋建國今天下班早,四點多就回了家,進門的時候身上的工服還沒換,袖口沾著一道黑色的機油印子。
他把帆布工具包往鞋櫃上一擱,彎腰換拖鞋的時候嘴裡哼著一段跑調的小曲,是廠裡廣播站下午放的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宋晞晨在廚房裡炒最後一個菜,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喊了一句「回來了就洗手,馬上吃飯」。
我在餐桌前擺碗筷。
折疊桌擦過了,桌面上的刀痕和燙印擦不掉,但油漬都抹乾淨了。
碗是超市買泡面送的白瓷碗,筷子是竹筷,洗過之後立在筷籠里晾著。
我把三個碗擺成三角,筷子擱在碗沿上,又去廚房端菜。
宋晞晨站在灶台前面,鍋鏟翻動著鍋里的西紅柿炒蛋,灶火舔著鍋底,西紅柿的汁水在鍋里咕嘟咕嘟冒泡。
她今天穿了那件深灰色高領毛衣,下面是一條黑色的家居長褲,料子比彈力褲厚一些,松松垮垮地裹著兩條腿。
頭髮用大抓夾隨意夾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耳側,被灶火的熱氣蒸得有點潮。
「把那個豆腐端過去,小心燙。」
我把砂鍋豆腐端上桌,又折回去拿碗筷。
宋建國已經換了拖鞋從衛生間出來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往餐桌前一坐,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西紅柿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
「嗯,這西紅柿炒得好,酸酸甜甜的下飯。」
「你慢點,剛出鍋的。」宋晞晨端著最後一盤炒青菜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帶子在背後系著一個蝴蝶結。
她把青菜擱在桌子中間,坐下來給自己盛了半碗飯,筷子在碗沿上擱了一下。
三個人開始吃飯。
宋建國今天話多,一邊扒飯一邊說廠裡的事。
說下午車間里那台老衝床又卡了,修了半個鐘頭才弄好,主任急得直罵娘。
又說下個月廠裡可能要接一批外貿單子,要是真接上了,加班費還能再漲一截。
他說話的時候筷子在盤子里翻來翻去,夾一塊豆腐塞進嘴裡,嚼兩下嚥了,又夾一筷子青菜。
「你最近成績咋樣?」他偏過頭看我,嘴裡還嚼著飯,「上次月考第十五,這回呢?」
「期中考試下禮拜。」
「好好考,考進前十名,爸帶你去吃頓好的。東街那家新開的火鍋店,我同事說不錯。」
我嗯了一聲,低頭扒飯。
西紅柿炒蛋的湯汁拌在米飯里,酸甜酸甜的。
宋晞晨坐在對面,筷子夾著青菜往嘴裡送,吃得慢條斯理。
她沒怎麼說話,偶爾應宋建國一句「嗯」「是嗎」,碗里的米飯撥了半天也沒見少。
我抬了一下眼,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桃花眼的眼尾被餐桌上方那盞吊燈照亮,瞳孔里映著碗里米飯的一點白光,嘴唇上沾了一小塊西紅柿的皮,她用舌尖飛快地舔掉了。
下面那根東西在褲襠里跳了一下。我夾緊了腿,把碗端起來擋在嘴前面。
「對了晞晨,醫院那個錢,這個月的到了沒?」宋建國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
「到了。」宋晞晨的筷子在碗沿上擱了一下,聲音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還是一萬二?」
宋晞晨沒立刻回答。她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才開口。
「漲了。」
宋建國抬起頭,筷子停在半空。
「漲了?漲多少?」
「一萬五。」
宋建國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瞪圓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一種老實人難得有的興奮,嘴角咧開來,眼角的法令紋擠成兩道深溝。
「一萬五?一個月?」他伸出手來比了個手勢,五個手指頭張開又收攏,「你確定?不是看錯了?」
「銀行短信發過來的,能看錯?」宋晞晨低頭扒了一口飯,語氣平平的,好像這事兒沒甚麼大不了。
宋建國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他繞過餐桌走到宋晞晨旁邊,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在褲兜里摸手機。
「短信呢?讓我看看。」
宋晞晨從旁邊椅子上拿過帆布袋,拉開拉鍊摸出手機,屏幕解鎖之後遞給他。
宋建國接過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兩下,眯著眼看那行短信。
銀行發來的,備注欄寫著「臨淵市第一人民醫院內分泌科研究項目補償金」,後面的數字清清楚楚,一個1後面跟著四個零。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一萬五……」他把手機還給宋晞晨,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自己越來越禿的腦門,那是他高興時的習慣動作,「咱家娃這病,別人家花錢看病,咱家看病掙錢,還越掙越多。你說這事鬧的,上哪說理去?」
他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來,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豆腐,塞進嘴裡嚼得比剛才更起勁了。嚼了兩下,他想起甚麼似的,轉頭看我。
「兒子,你好好配合醫生,聽見沒?人家醫院這麼重視你,說明你這病有研究價值。一個月一萬五,一年就是十八萬,比你爸我累死累活乾一年還多。你好好治,治好了比啥都強。」
我點了點頭,低頭扒飯。
嘴裡嚼著米飯和西紅柿,酸甜的汁水在舌頭上打轉。
腦子里是今天中午主臥里的畫面。
母親跪在床上,白色護士服的領口敞著,兩團奶肉從開口裡擠出來,淺褐色的乳尖硬邦邦地翹著。
我的肉棒在她嘴裡橫衝直撞,龜頭頂開喉嚨口的時候她整個人乾嘔了一下,眼淚從眼角逼出來,順著鬢角淌進頭髮里。
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淌到脖子上,把護士服的胸口泡得透濕。
她陰道里湧出來的水把丁字褲襠部那塊三角布徹底泡透了,濕痕從布料邊緣往外洇,在大腿內側淌出兩道亮晶晶的水痕。
她高潮的時候整個人繃緊了,陰道口劇烈地收縮了幾下,一股透明的淫水從裡面湧出來。
那根東西在她嘴裡又脹大了一圈,然後精液灌進去,她分三回咽乾淨,嘴角還溢出來一些淌到下巴上。
一萬五。
這筆錢是用這個換來的。
「你發甚麼愣?吃飯。」宋晞晨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我抬起頭,她正看著我,桃花眼的眼尾微微壓著,嘴唇抿了一下,筷子在碗沿上磕了兩下。
「沒,燙。」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宋建國完全沒注意到母子之間這幾秒的對視。他心情好,又給自己倒了杯散裝白酒,抿了一口,咂咂嘴,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我跟你說晞晨,這個月房貸我已經轉過去了,剩下的錢你看著安排。你看家裡缺啥就添點,別老省著。你那件羽絨服穿了四五年了,袖口都磨白了,去商場買件新的。還有兒子那校服,開春得換吧?別讓人家覺得咱家孩子穿得寒磣。」
「知道了。」宋晞晨端著碗喝了一口湯,聲音還是淡淡的。
「對了,我那天看手機上說,現在有種甚麼按摩儀,對腰背好,你天天做家務腰不好,買一個試試。還有那個空氣炸鍋,現在流行,做菜方便,也買一個。錢該花就花,咱家現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