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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婆婆把話挑明瞭

小玩家Ver2 · 剛出獄的好色公公和冷艷巨乳脯乳期法官兒媳 · 本章第 1 / 2 頁

五月十三號,週二。

臨江市的天氣從前一天的陰沈轉成了半陰半晴的狀態,午後的陽光從雲層的裂縫里漏出來,一塊一塊地打在錦瀾山莊的草坪和行道樹上面,像是有人在天上拿手電筒隨便晃了幾下。

沈清禾下午沒有開庭。

週二上午連審了兩個物業糾紛案件,下午回了一趟法官辦公室處理了幾份裁定書的終審簽字,三點二十分離開法院,三點五十分到家。

白色沃爾沃停進車庫的時候,發動機的聲音在封閉的地下空間里嗡了兩秒,沈清禾拔掉鑰匙,坐在駕駛座上沒有馬上下車。

後視鏡里映出一張妝容完整但眼底微微發青的臉。

這兩天睡得不好。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嘉欣發來的微信:「今天下午的合議你怎麼沒來?張庭長問了。」

沈清禾回了一條:「跟書記員說過了,手上有份裁定急著出,明天補。」

把手機丟進包里,推門下車。

換了鞋進門的時候,一樓客廳的電視開著,在放某個省台的養生節目,聲音不大,主持人正在講高血壓的飲食注意事項,周姐在廚房裡切菜,菜刀碰砧板的聲音很有規律。

「少奶奶回來了。」周姐從廚房門口探了個頭出來,圍裙上沾著幾滴水漬。「今天做的鱸魚湯,你換好衣服下來喝。」

「好,辛苦周姐。」

沈清禾應了一聲,一隻手提著公文包,另一隻手拎著那雙黑色細跟高跟鞋,踩著棉質家居拖鞋往樓梯口走。

走到二樓走廊的時候,次臥的門半開著,裡面沒有人。

沈清禾先回次臥換了衣服。

脫掉法院的黑色西裝外套掛進衣櫃,白襯衫解扣的時候在第三顆紐扣上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防溢乳墊邊緣透出的一圈淡淡的濕痕,下午開始漲奶了。

換上一件淺杏色的長袖家居棉T恤和灰色居家長褲,扎了個低馬尾。

剛從衣櫃前轉身,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拖鞋底蹭在木地板上的那種聲響。

然後是敲門聲。

兩下。

「清禾,在嗎?」

王淑芬的聲音。

沈清禾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的,媽。」

門推開了。

王淑芬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薄棉外套,短捲髮用一個深棕色的發夾別在耳後,手裡端著一杯泡好的枸杞紅棗茶,杯壁上凝著一層水霧。

「喝杯茶,來陽台坐坐,知行剛餵完奶粉睡了,周姐在看著。」

語氣聽上去很隨意,像是隔壁鄰居串門聊天一樣自然。

但沈清禾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王淑芬說的是「來陽台坐坐」,不是「來客廳坐坐」。

二樓的小陽台在走廊盡頭,推門出去是一個大約六平方米的半封閉空間,三面用鋼化玻璃圍著,頂上有個可伸縮的遮陽棚,陽台上放著兩把藤椅、一張小圓桌,是王淑芬平時曬太陽翻雜誌的地方。

陽台有一扇推拉門,關上以後,和走廊之間隔出了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

【她要談。】

沈清禾心裡很清楚這杯枸杞紅棗茶不是普通的茶。

「好。」

跟著王淑芬走到陽台。

王淑芬先進去,把那杯茶放在了小圓桌上,然後轉身,伸手把推拉門拉上了。

「嗒」的一聲,門扣合上了。

陽台上安靜下來。

樓下院子里有幾棵香樟樹,五月份的新葉長得正密,風一吹,樹冠像一團綠色的雲在輕輕湧動,小區主路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輪胎碾過減速帶時發出一聲悶悶的「咕咚」。

王淑芬在靠牆的那把藤椅上坐了下來。

沈清禾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

兩把藤椅之間隔著那張小圓桌,桌面上放著一杯茶、一包抽了半包的紙巾、一本翻到中間某頁的《家庭》雜誌。

王淑芬沒有看沈清禾。

低頭用手指轉了一下茶杯的杯把,轉了一圈,然後停了。

「清禾。」

「嗯。」

「我跟你說句不好聽的話。」

這句話沈清禾太熟悉了。

王淑芬的口頭禪,在這個家裡住了快兩年,這句話聽了不下幾百遍,後面跟著的內容從「你不要給孩子穿太厚了熱著」到「明遠那件羽絨服該洗了你幫他丟洗衣機里」,大部分時候只是日常瑣碎的包裝紙。

但這一次,沈清禾從這七個字的尾音里聽出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不是絮叨,不是隨口一說,是一種像砂紙一樣粗糲的、經過了反復打磨和壓制之後才被放出來的聲音。

王淑芬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沈清禾。

「你和老陸之間到底甚麼關係?」

陽台上的空氣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變了。

沈清禾的睫毛眨了一下。

是一種本能的、防禦性的眨眼,和在法庭上聽到對方當事人突然提交一份關鍵證據時的那種生理反應一模一樣。

王淑芬的眼睛沒有移開,那雙保養得當但眼角已經有細紋的眼睛裡面沒有憤怒,沒有質問,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像是一口井,水面看上去很平,但你知道下面很深。

「你別騙我。」

又是一句。

「我跟他過了三十年了,他甚麼德性我清楚。」

王淑芬的聲音在「三十年」三個字上停了一下,不是為了強調,是那三個字太重了,像三塊石頭一樣從嘴裡掉出來的時候需要緩衝一下。

然後她繼續說了。

「你房間里那股味道不是精油。」

沈清禾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

「書房沙發底下你的內褲,周姐告訴我的。」

最後這句話說完,王淑芬的嘴閉上了。

整個證據鏈條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內被完整地、條理清晰地擺在了沈清禾面前。

不是歇斯底里的控訴,不是哭天搶地的質問,是一個在這棟房子里生活了無數個日夜的女人用她五十四年人生積累的全部觀察力和判斷力拼出來的拼圖,拼完以後放在桌上,等對面那個人確認。

沈清禾沈默了。

法官的職業訓練在這一刻被激活了,就像法庭上突然進入對己方極度不利的證據環節時的應急機制一樣,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輪高速評估:否認?

證據確鑿,否認只會進一步損傷信用,解釋?

解釋甚麼?

事實就是事實,任何解釋都不可能改變事實本身,轉移話題?

面對的是王淑芬,不是庭審中的對方律師,轉移話題不僅無用還會被認為是心虛的表現。

【說不出謊了。】

陽台上只剩下香樟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沈清禾低下了頭。

視線落在小圓桌的玻璃桌面上,桌面反光,映出了自己模糊的半張臉和淺杏色家居服的領口。

「媽,對不起。」

聲音不大。

沒有哭腔,沒有顫抖,沒有任何戲劇化的情緒波動,就是一種很平、很靜、像是從喉嚨深處最安全的那個位置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來的聲音。

沒有否認,沒有解釋,沒有辯護。

王淑芬聽到了。

沈清禾沒有抬頭,但能感覺到對面藤椅上的人的身體有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是某根一直繃著的弦突然被撥了一下,振動了幾秒,然後又歸於寂靜。

王淑芬閉上了眼睛。

閉得很緊,眼皮的褶皺擠在一起,眼角的細紋加深了。

深呼吸。

第一次。

胸腔起伏了一次,暗紅色外套的領口隨著呼吸微微撐開又合攏。

第二次。

鼻腔里發出了極輕的一聲「嗯」,像是在壓制甚麼從更深的地方湧上來的東西。

第三次。

這一次呼吸的時間最長,吸氣吸了大約三秒,呼氣呼了大約四秒,呼到最後的時候,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一絲極淡的氣流從唇縫里溢出來。

然後眼睛睜開了。

比閉上之前多了一層甚麼東西,不是淚水,是某種更乾燥的、更沈的、像是把所有的液態情緒都蒸發乾以後只剩下固態殘渣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音階。

不是疑問句。

句尾沒有上揚,沒有問號的語調,是一個陳述,一個感嘆,一個從五十四歲的中年女人胸腔里被擠壓出來的、帶著全部重量的句子。

「你是法官。」

停了一下。

「他是你公公。」

又停了一下。

「你們......」

王淑芬的聲音在這個「你們」後面抖了一下,不是整個聲音在抖,是尾音的最後那個「們」字的收音處出現了一次不受控制的微顫,像一根蠟燭的火焰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歪了,歪了不到一秒,又直了回來。

「......怎麼能做這種事?」

沈清禾低著頭,沒有說話。

陽台的推拉門是隔音效果一般的那種,樓下廚房裡周姐切菜的聲音隱約地、斷斷續續地傳上來,咚、咚、咚,頻率很快,應該是在切姜絲或者蒜末之類的碎東西。

王淑芬看著沈清禾低著的頭。

看著那條低馬尾從腦後垂下來,發尾搭在淺杏色家居服的後領上,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後頸的皮膚在午後透過陽台玻璃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我恨他比恨你多。」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沈清禾抬起了頭。

是一個很輕的、不大的動作,頭從低垂的位置微微揚起了幾度,鳳眼看向了王淑芬的方向,嘴唇抿著,沒有說話。

王淑芬的視線沒有回避,和沈清禾對視了大約兩秒,然後偏開了,落在了陽台欄桿外面那幾棵香樟樹的樹冠上。

「他從年輕的時候就好色。」

聲音平了下來。

不是剛才那種被壓制的低沈,是一種更舊的、更日常的語調,像是在講一件已經講過很多遍的、或者至少在心裡復述過很多遍的往事。

「做生意那幾年,在外面沾花惹草我都知道,甚麼售樓處的小姑娘、甚麼合作方介紹的,我都知道,不是別人告訴我的,是我自己看出來的,襯衫領子上的口紅印子不是我的顏色,手機里刪掉的短信,信用卡賬單上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酒店消費。」

王淑芬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把上慢慢地轉著,一圈一圈的,像是給自己設了一個節拍器,每轉一圈說一段。

「那時候我想過離婚。」

頓了一下。

「但明遠才上高中,正是用錢用心的時候,他爸生意做得好,家裡的條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想著算了,男人嘛,有幾個乾淨的,只要不帶病回來、不把外面的帶進家門,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清禾聽著,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上,那個姿勢和在法庭上聽當事人陳述時的坐姿幾乎一樣,只是少了一支筆和一本案卷。

「後來他出事了,進去了,五年。」

王淑芬的轉杯把的手停了。

「那五年,這個家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明遠的學費、房子的物業費、老家親戚的人情往來、過年過節跟他那些以前的生意夥伴維持關係怕人家以後不認,所有的事,都是我一個人。」

這一段話說出來的時候,王淑芬的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暗紅色外套的肩部被撐起了一個更清晰的輪廓。

「我以為他坐了五年牢能改。」

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苦的、嘴角的肌肉被某種力量往下拽了一下又彈回來的動作。

「沒想到回來對自己兒媳婦下手。」

最後這句話的重量砸在了陽台的空氣里,發出一種無聲的鈍響。

沈清禾的喉嚨動了一下。

嘴唇張開了,合上了,又張開了,像是有甚麼話在嘴裡翻了幾個來回,在牙齒和舌頭之間反復掂量著重量和後果。

「媽。」

「嗯。」

「明遠已經知道了。」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陽台上那層穩定了將近兩分鐘的空氣被擊碎了。

王淑芬正在轉杯把的手猛地停住了。

不是之前那種自然的停,是整個手掌像被一股外力按住了一樣定在了杯子上面不動了。

「甚麼?」

一個字從喉嚨里蹦出來,聲調比前面所有的話都高了至少一個八度,暗紅色外套的領口因為王淑芬身體前傾了一寸而出現了兩道褶皺。

沈清禾看著婆婆的反應。

在這個反應里讀出了一條信息:王淑芬的調查和陸明遠的調查是完全獨立的兩條線,婆婆不知道兒子已經先行一步了。

「他和我談過了,上周日晚上,在客廳,就你和爸上樓以後。」

沈清禾的聲音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恢復了一種接近法庭陳述的節奏,不快不慢,每個信息點之間留出了剛好夠對方消化的間距。

「他提了條件。」

「條件?」

王淑芬的身體從前傾的姿勢里沒有退回去,維持著那個微微前傾的角度,像是靠著那個角度能更近一點地聽清沈清禾說的每一個字。

「甚麼條件?」

「三個。」沈清禾的目光從王淑芬的臉上移到了陽台外面那棵最近的香樟樹上,然後又移回來。

「第一,不影響孩子,在知行面前保持正常家庭的樣子,第二,知情權,甚麼時候、在哪裡,提前告訴明遠,不讓明遠撞見,第三......」

停了一下。

是一個很短的停頓,不到一秒。

「把爸給我的錢,轉一半到明遠的賬戶上。」

說完了。

陽台上安靜得可以聽到遠處小區大門方向保安崗亭里的對講機發出的那種斷斷續續的電流沙沙聲。

王淑芬的嘴張著。

就那麼張著。

不是驚訝到合不攏嘴的那種誇張的張法,是下巴的肌肉在某一瞬間失去了控制,嘴唇自然地分開了大約半釐米的距離,露出了下排牙齒的一小段邊緣。

「明遠知道了?」

重復了一遍這個事實。

不是在問沈清禾,是在問自己,是在用重復這個行為來幫助自己的大腦完成一次確認。

「他......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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