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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提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條件

小玩家Ver2 · 剛出獄的好色公公和冷艷巨乳脯乳期法官兒媳 · 本章第 2 / 2 頁

「恨。」

一個字。

聲音從胸腔里出來的,低而沈。

「但恨不能解決問題。」

又停了一下。

「我是律師,律師的工作就是幫客戶在最糟糕的局面下找到最優解,感情用事的律師打不了官司,處理不了案子,在法庭上會輸得很難看。」

沈清禾聽著這些話,手指又開始揪袖口的線頭了,無意識的,反復的,拇指指甲刮過那根線頭髮出的聲音只有她自己聽得到。

陸明遠的身體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後腦勺輕輕碰到了沙發頂部的皮面。

「我只關心怎麼在這個局面下保護我的利益和我的家庭。」

「利益」和「家庭」這兩個詞被並列地放在同一個句子裡面,中間只隔了一個「和」字,沈清禾注意到了這個並列結構,也注意到了陸明遠沒有說「我們的家庭」而是說「我的家庭」。

「我的。」

沙發對面的電視屏幕上,兩個灰色的人影像兩塊模糊的色斑一樣並排坐著,中間隔著一個明顯的空白區域。

安靜了大概五六秒。

然後陸明遠又開口了。

「而且......」

這個「而且」的後面跟了一個不短的停頓,比之前任何一次停頓都長,長到沈清禾已經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又重新移回去了。

陸明遠的目光在這次停頓中第一次從沈清禾的臉上偏移了,落在了茶几上那個半杯水的玻璃杯上,杯子里的水面平靜得像一小塊不規則形狀的鏡子。

「......我知道我那方面不行。」

聲音變了。

之前那些話不管內容多麼尖銳,說出來的聲音都是穩的、平的、被控制住的,但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聲帶在「不行」兩個字上出現了一次極其細微的震顫,細到如果不是在這麼安靜的環境里、如果兩個人的距離不是只有一米二,根本不可能被察覺。

沈清禾的手停住了。

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停在了那個揪袖口的動作上面,連呼吸都變淺了。

「你有需求,我滿足不了,這是事實。」

陸明遠的聲音在說完上一句的那次微小震顫以後又恢復了平穩,但恢復的方式是刻意的,是用了力氣去恢復的,就像在法庭上突然被情緒擊中以後立刻用深呼吸把自己拉回來的那種恢復。

「我不是不知道。」

最後這五個字說完,陸明遠的嘴合上了。

閉上了嘴唇。

很緊地閉著。

下巴的線條繃直了,咬肌在腮幫的位置隆起了一塊,然後又慢慢松了下去。

像是把這些話連同它們所承載的全部重量從身體里搬運出來以後,整個人的框架都空了一小塊。

客廳里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和前面幾次都不一樣。

前面的安靜是信息傳遞間隙的空白,是發言者在組織語言時的緩衝,是聽話人在消化內容時的真空,但這一次的安靜是兩個人同時沈浸在同一句話的餘震裡面,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掉進了兩個人中間的那塊一米二的沙發坐墊裡面,激起了看不見的波紋,波紋從兩邊同時擴散,同時抵達了兩個人的邊界。

沈清禾的眼眶紅了。

不是流淚。

沒有眼淚。

是眼白里的毛細血管在某種強烈的、說不清是甚麼的情緒衝擊下急劇充血,從眼角內側往外擴散,蔓延到了下眼瞼的邊緣,讓那雙平時冷艷銳利的鳳眼在灰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了一種偏紅的、潮濕的質感。

不是因為難過。

至少不全是因為難過。

裡面有難過,有內疚,有一種被人在最不設防的地方精准擊中的疼痛感,但還有別的,一些更複雜的、沒辦法用一個詞來概括的東西。

丈夫在承認自己的不行。

在他明確知道妻子和父親做了甚麼、並且親眼看到了那個畫面以後的兩個小時,在本應該是全面爆發的、摧毀性的憤怒到來的時候,他說的是「我知道我那方面不行」。

這到底是甚麼?

是愛嗎?

是妥協嗎?

是理智到極端之後呈現出來的某種和軟弱幾乎沒有區別的東西嗎?

還是反過來,是軟弱到極端之後呈現出來的某種和理智幾乎沒有區別的東西?

沈清禾分不清。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某戶鄰居家的燈亮了,從窗簾的縫隙里洩出了一線暖黃色的光,映在小區綠化帶的灌木叢上面。

「好。」

沈清禾開口了。

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清晰。

「我答應你的條件。」

六個字。

說完以後嘴唇閉上了,閉合的方式和陸明遠剛才一樣緊,下巴同樣繃著,鳳眼裡的那層充血的紅還沒有退乾淨。

陸明遠聽到了。

身體沒有動,表情沒有變,手也沒有動,就是聽到了。

沈清禾預想中的後續沒有發生,沒有「你確定?」的追問,沒有「你想清楚了?」的二次確認,沒有任何法庭上常見的「被告方是否理解協議條款」之類的程序性話語。

說了就是說了。

答應了就是答應了。

兩個法律人之間的協議在沒有書面文本、沒有簽名、沒有公證、甚至沒有握手的情況下,在一間暗下來的客廳里,在一張三人沙發的兩端,以口頭的方式達成了。

時鐘的秒針在某個地方繼續走著。

嘀嗒,嘀嗒,嘀嗒。

沈清禾把視線移到了窗外。

天已經快要全黑了,落地窗的玻璃從透光變成了反光,客廳內部的陳設開始在玻璃上浮現出倒影,沙發的輪廓、茶几的形狀、兩個坐著的人的剪影。

陸明遠站了起來。

動作不快,兩只手撐在沙發坐墊上,把上半身推起來,然後直起腰,雙腳踩在地面上,拖鞋在木地板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沙」。

走了兩步。

橫向的兩步,從沙發的右側移到了中間,再從中間移到了左側。

站在了沈清禾的正前方。

沈清禾抬起頭。

從下往上看著站在面前的丈夫。

光線太暗了,陸明遠的臉大部分處在陰影里,只有額頭和顴骨的位置因為窗外最後一點殘餘的天光而顯出了一條模糊的輪廓線。

陸明遠低下了頭。

彎腰,上身前傾了大約三十度的角度,臉靠近了沈清禾的臉。

沈清禾沒有躲。

沒有閉眼,也沒有偏頭,就那樣仰著臉看著他靠近。

陸明遠的嘴唇落在了沈清禾的額頭上。

很輕。

像一片紙落在皮膚上的觸感,幾乎沒有壓力,嘴唇和額頭的皮膚之間的接觸面積很小,大概只有拇指指腹那麼大的一塊,持續時間大約一秒半,然後就離開了。

不是丈夫親吻妻子的那種吻。

不是原諒,不是和解,不是深情,不是溫存。

是一種蓋章。

一份口頭協議達成以後,最後的確認程序。

「從今天起,不用偷偷摸摸了。」

陸明遠的聲音從沈清禾頭頂的位置傳下來,很近,近到能感覺到說話時候帶出來的氣息拂過了額前那縷碎發。

然後直起了腰。

「但有一條底線。」

停了一下。

「不在孩子面前。」

說完了。

轉過身。

面向樓梯口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灰色拖鞋踩在木地板上。

「沙、沙、沙」,節奏均勻,和來的時候一樣,和今天下午從書房門口走開的時候一樣,平穩、勻速、沒有多餘的停頓。

走到樓梯口,腳踩上了第一級台階。

「嗒。」

第二級。

「嗒。」

第三級。

腳步聲一級一級地往上去了,經過了二樓的走廊轉彎處,繼續往二樓的方向移動,然後走廊盡頭的那扇門被推開了,又被關上了。

「嗒。」

不知道去的是次臥還是小書房。

聲音消失了。

客廳里只剩下沈清禾一個人。

坐在三人沙發的左側,和五分鐘前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姿勢,淺灰色衛衣的袖口被手指揪著,拇指的指甲嵌在那根線頭裡面,但這一次沒有在摩挲,只是嵌在那裡,不動了。

客廳的燈沒有開。

整個空間浸泡在一種深灰色的暗裡面,不是黑,還沒到黑的程度,五月份的夜晚來得不算太早,總有一些最後的、稀薄的、來自天際線殘留光源的微光通過窗戶滲進來,讓所有的物體都保持著一個勉強可辨的輪廓。

沙發的輪廓。

茶几的輪廓。

電視的輪廓。

關著的電視機屏幕上映出了一個人的模糊倒影,坐在沙發上,頭微微低著,碎發從耳後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額頭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個吻的觸感。

很淡。

像是已經快要消失了但還沒有完全消失的、某種溫度。

三樓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嬰兒翻身的聲音。

也可能只是風吹過了某一扇沒關嚴的窗戶。

沈清禾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這間客廳她住了快兩年了,每天都在這裡吃飯、喝水、看電視、等丈夫下班回來、抱著孩子在沙發上哄睡,每一件傢具的位置她都熟悉得閉著眼睛都能走到,茶几離沙發多遠,電視離茶几多遠,玄關的拖鞋架在左邊還是右邊,都不用想就知道。

但此刻坐在這張沙發上,她突然覺得這間客廳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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