Ⅾαℕмèια.čом 畢生知己
眾人見狀,自是大驚失色。
原來方才眾人因見周景宵渾身浴血,但既能站立又能如常下令,還以為他並無大礙,此時方才恍然——
從始至終,周景宵沒有挪動過一步,想必他早已疼痛虛弱到了極致,不過是憑著一腔意志,親眼確認玉姝無事後方才再難支撐。
當下他便昏迷了足有六天六夜,有好幾次危在旦夕,到底最後還是熬了過來。玉姝自打蘇醒後便日夜陪伴在他病榻邊,不肯有一刻遠離,每當見他有危急之狀,便緊緊抓住他的手,似乎這樣便能多給他一點溫暖。
或許真是冥冥之中他心有所感,到的第七日,周景宵終於睜開了眼睛。
視線方一恢復,便看到一雙含淚的星眸,他欲抬手,卻覺臂上無力,玉姝忙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讓他輕柔地摩挲著。
周景宵啞聲笑道:「快別哭了,瞧眼睛都哭腫了……」
數日不曾說話,他的聲音便如砂礫摩擦一般刺耳,可玉姝卻覺得這聲音聽來猶如天籟,強忍著淚水,道:
「你若以後再這樣以身犯險,我……」原想說「我便隨你一道去,必不獨活」,恐又怕他擔心,便咽住不說。
周景宵又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搖了搖頭,道:
「原是我沒有護好你,你放心,就是為了你,我也要長命百歲的。」
如果不是他,玉姝也不會招來這一場劫難,想到玉姝可能受過的那些折辱,他就是身中十刀百刀,又怎能抵得其痛?
「姝兒,我……」
他其實想問玉姝,在知道了他的身世後,她會畏懼他嗎?從前她只知他是抵御烏瑟的大英雄,但其實他也是個滿手血腥、弒殺至親的劊子手。
他們成親數年,夫妻間無話不談,但他從未在玉姝面前提到過母族一個字。
大概他是害怕罷……害怕她就像自己珍視的那些人一般,終究還是會離開他。
鼻頭一酸,玉姝見男人眼中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愈覺痛惜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