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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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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惡心

餅乾 · 惡犬之沼(NPH) · 本章第 1 / 2 頁

她的養父下了車,黑色大衣披在西裝外,尾端被雨點打濕了些許,兩把傘立刻一前一後撐過來,擋住了大雨,也擋住了他瞥向這邊的視線。

阿珀後退了一步。

他在看著餐廳。

他在看她。

阿珀仍盯著雨幕,她聽到了主樓大門打開的聲音,聽到了外面的雨聲,聽到了男人上樓的腳步。

「小姐,」

有人輕輕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蒙塔雷先生在書房等你。」

書房。

她麻木地抬腳,朝著那個房間走去。

教父的書房,意味著權利,意味著機會,意味著危險,也意味著恐懼。

她也曾天真地幻想過自己能走進這裡。只是和那些蒙塔雷的手下不同,她的幻想中,自己會是被區別對待的那個——她踮起腳,伸手去夠書架上的書,她的養父站在身後,輕而易舉地替她取下。她坐在他的腿上看書,陪著他一起翻閱文件,安靜、溫馨、理所當然。

安緹曾這樣做過,和她的父親。

所以她一度以為,自己或許也可以。

阿珀忽然很想笑,但她笑不出來,十幾階樓梯,她走了很長很長時間,書房就在走廊盡頭,走廊的窗外一片漆黑,雨幕太密了,和黑夜融為一體。

她終於站到了那扇門面前。

桌上的老式台燈幽幽亮著,只照亮了男人的下頜線,她一步步走了進去,沈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合攏。

「阿佩拉,」

和上次不一樣,沒有閒聊,沒有迂迴,那道聲音非常平靜:

「那個人是誰?」

他在生氣。

阿珀看到了他額角微微跳動的青筋,看到了他從靠背椅上直起的上半身。

他的怒氣不是岩漿,不會砰一下炸開,更不會從表情、四肢,壓不住地往外流淌。他連憤怒都是冷的,像急凍的冰面,她踩在上面,可下一腳就會直接跌入無底的冰窟。

「爸爸,」

她低低道,搬出了想了很久、卻依舊撇腳的理由:

「那是我之前認識的朋友。」

「我們之前關係很好,所以.....」

她沒說完。

那個走廊沒有攝像頭,她只能賭,賭那人在那一幕的震驚下,沒有看清烏塞的臉。

沒有人說話。

又是沈默,又是沈默。

嗓子乾得厲害,阿珀想吞咽唾沫,可喉嚨像被掐住般,甚麼都吞不進去,她又想要呼吸,可氣流穿過肺的動靜,在這片沈默著,也是不被允許的。

只有他們尊敬的教父有沈默的權利,那不是無話可說,那是一種逼問。

在這樣的逼問下,不允許存在隱瞞,不允許存在謊言,不允許存在欺騙。

是的,她應該立刻告訴他真相,告訴他今天發生了甚麼,告訴他過去發生了甚麼,告訴他她逃跑是怎麼被烏塞抓住,烏塞又是如何用她最親密的朋友脅迫她,告訴他她為甚麼想逃跑,告訴他她不想結婚,告訴他她的想法,她的願望,她的失望、她的不甘心,她渴求的那些東西.....

然後呢?

他會幫她實現嗎?

阿珀看著眼前的男人,忽地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還有,疲憊。

這兩種情緒本不該一起出現,疲憊至極的人升不起憤怒,憤怒到頂點的人也容不下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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