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差一步暴露
過了好久,徐婉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以後得更小心。」
「嗯。」
「你哥突然回來……這種事可能還會有。」她側過身,臉貼著他胸口,「下次……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好運了。」
張大仙沒說話。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回放白天那一幕:徐婉縮在衣櫃的衣服堆里,乳房從扯開的領口露出來,眼睛里有恐懼,但深處還有火。
那團火,現在燒得更旺了。
幾天後的下午,徐婉在張大仙房間的床縫里,摸到了一隻耳環。
銀色的,鑲著小顆水鑽,款式很精緻。不是她的。徐婉的首飾她都有數,這種風格的,她從來沒有。
她捏著那只耳環,站在房間中央,半天沒動。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她手上,耳鑽反射出細碎的光。她盯著那點光,臉色變了幾變。
先是白,然後紅,最後沈下來,變成一種冰冷的平靜。
她沒立刻發作。
把耳環揣進口袋,轉身出了房間。
接下來幾天,她像甚麼都沒發生,照常做飯、打掃、和張大仙偷情。
但在餐桌上,在客廳里,在走廊擦肩而過時,她的眼睛總在羅靜身上轉。
不動聲色地觀察。
她看見羅靜戴耳環。
有時候是珍珠的,有時候是金色的,但左邊耳朵總是空的。
右邊那只耳環晃來晃去,左邊沒有。
她記得那只銀色耳環的款式,羅靜有一對,以前見她戴過。
她看見羅靜看張大仙的眼神。
不再是姐姐看弟弟的那種溫和,而是直勾勾的,火辣辣的。
從他臉上滑到胸口,再往下,停留幾秒才移開。
那眼神徐婉太熟了,和自己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看見兩人在客廳看電視時,羅靜的腳從拖鞋里抽出來,腳背蹭過張大仙的小腿。
很輕,很快,像不經意的觸碰。
但張大仙身體僵了一下,雖然立刻放鬆,但那一下僵硬沒逃過她的眼睛。
她看見羅靜穿瑜伽褲時,臀部的布料陷進臀縫,勒出飽滿的弧度。
走路時臀肉左右擺動,大腿內側的肌肉線條一收一放。
這些動作,以前也有,但最近……最近多了點刻意的味道。
徐婉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幅完整的畫。
畫里,羅靜和張大仙在瑜伽墊上接吻,在臥室床上交媾,在廚房、在浴室、在任何二哥聽不見的角落偷情。
畫里,張大仙上午睡她,下午睡羅靜,像個皇帝輪番臨幸妃子。
畫里,這個家表面平靜,底下已經爛透了。
她捏著口袋里那只耳環,金屬硌著掌心。
攤牌是在週五下午。
二哥在遊戲房,鍵盤聲噼里啪啦響。張大仙在自己房間補覺。徐婉在樓梯口堵住了羅靜。
羅靜正要下樓,手裡端著水杯。看見徐婉,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嫂子,有事?」
徐婉沒笑。她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眼睛直直看著羅靜。走廊光線有點暗,兩人的臉都罩在陰影里。
「耳環。」徐婉開口,聲音很平,「銀色的,鑲水鑽。是你的吧?」
羅靜臉上的笑僵住了。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手捏緊了水杯,指節泛白。
徐婉從口袋里掏出那只耳環,攤在掌心。水鑽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
「我在大仙房間找到的。」她說,眼睛盯著羅靜的臉,「床縫里。」
羅靜盯著那只耳環,看了好幾秒。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徐婉,眼神很複雜。有尷尬,有羞恥,有破罐破摔的決絕,還有……如釋重負。
「哦。」她說,聲音很輕,「掉那兒了。」
徐婉沒接話。兩人站在走廊里,沈默像實體一樣壓下來。遊戲房的鍵盤聲透過門板傳出來,噼里啪啦,像在給這場對峙打拍子。
過了大概半分鐘,羅靜才開口:「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幾天前。」徐婉說,「我觀察了幾天。」
羅靜笑了,笑得有點苦:「觀察出甚麼了?」
「觀察出……」徐婉頓了頓,往前走一步,離羅靜更近,「觀察出你跟我一樣。」
羅靜沒躲。她看著徐婉,眼睛里有水光在晃:「一樣甚麼?」
「一樣……」徐婉伸手,手指輕輕碰了碰羅靜左邊空著的耳垂,「一樣守活寡。一樣需要人碰。一樣……找上了同一個男人。」
這句話說完,走廊里徹底安靜了。連遊戲房的鍵盤聲都停了,大概二哥在等復活。兩人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一輕一重,交錯著。
羅靜盯著徐婉,看了很久。然後她突然笑了,這次笑得更苦,但更真實。
「操。」她罵了句髒話,搖搖頭,「我真沒想到……你也……」
「我也。」徐婉說,語氣很平靜,「而且比你早。」
羅靜愣住。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沒說出來。只是看著徐婉,眼神從震驚,到困惑,再到……一種荒唐的恍然。
「所以……」她慢慢說,「所以這幾個月,你那些氣色,那些滋潤,那些……都是因為他?」
徐婉點頭。
羅靜又笑了,這次笑出了聲。聲音不大,但停不下來。她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抬手擦眼角,手指濕漉漉的。
「我真傻。」她說,還在笑,「我還以為……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徐婉沒笑。她看著羅靜笑,看著她笑出眼淚,看著她笑得蹲下去,捂著肚子。等羅靜笑夠了,喘著氣站起來時,徐婉才開口。
「今晚。」她說,「來我房間。我們談談。」
羅靜沒問談甚麼。她點點頭,端起水杯,轉身下樓。走到樓梯拐角時,她停住,回頭看了徐婉一眼。
眼神很複雜。有尷尬,有羞恥,但深處……深處有光。
晚上九點,大哥還在應酬沒回。羅靜敲響了主臥的房門。
徐婉開門讓她進去。房間里只開了盞床頭燈,光線昏黃。兩人在床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一開始誰都沒說話,空氣有點僵。
最後還是羅靜先開口:「你……甚麼時候開始的?」
「幾個月前。」徐婉說,「他偷看我自慰,後來……就那樣了。」
羅靜點點頭,手指絞著衣角:「我是從瑜伽墊上那次。他壓著我,問我是不是在勾引他。我說是,然後……就那樣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苦笑。
「為盼他……」徐婉頓了頓,「多久沒碰你了?」
「三個多月。」羅靜說,聲音很平靜,「可能更久。我記不清了。他眼裡只有遊戲,我穿再少,在他面前晃,他頭都不抬一下。」
徐婉沒說話。
她想起張大偉,想起他每次兩三分鐘就完事,想起他倒頭就睡的背。
想起那些獨守空房的夜晚,想起手指在兩腿之間摩擦時,那種空虛被填滿的瞬間。
「我懂。」她說。
羅靜轉頭看她,眼睛里有淚光:「你真的懂?」
「真的。」徐婉伸手,握住羅靜的手。羅靜的手很涼,皮膚細膩。「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你大哥他……他也不行。」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羅靜心裡最後那把鎖。
她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不是一滴兩滴,是成串地往下掉。
她沒擦,任由眼淚流,肩膀抖得厲害。
徐婉沒勸,只是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等羅靜哭夠了,喘著氣平復下來,徐婉才開口。
「現在怎麼辦?」她問。
羅靜搖頭:「我不知道。」
「紙包不住火。」徐婉說,「今天我能發現耳環,明天可能就有別的。你二哥雖然沈迷遊戲,但不是傻子。我老公也是。總有一天……」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羅靜沈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徐婉,眼神很認真:「你想斷嗎?」
徐婉沒立刻回答。
她想起張大仙壓在身上的重量,想起他肉棒在體內衝撞的快感,想起高潮時渾身顫抖的瞬間。
想起那些在廚房、陽台、浴室的秘密時刻,想起那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危險帶來的刺激。
她搖頭:「不想。」
羅靜笑了,笑得有點慘:「我也不想。」
兩人又沈默。床頭燈的光暈灑在她們臉上,一個溫柔嫻靜,一個明媚大膽。都是別人的妻子,都偷了同一個男人。
「那就……」羅靜慢慢說,「那就一起瞞著。」
徐婉轉頭看她:「怎麼瞞?」
「互相打掩護。」羅靜說,聲音漸漸有了底氣,「你老公在家的時候,我幫你看著。我老公在家的時候,你幫我看著。至於大仙……」
她頓了頓,嘴角翹了翹。
「他不能偏心。」
徐婉愣住,隨即明白過來。她也笑了,笑得有點無奈,有點荒唐,但深處……深處有種如釋重負。
「對。」她說,「不能偏心。」
兩人對視,眼神里有種荒唐的惺惺相惜。像兩個掉進同一個泥坑的人,不互相拉扯,反而抱成一團,在泥里打滾。
她們又聊了很久。
聊各自婚姻里的委屈,聊和張大仙的第一次,聊那些隱秘的快感和羞恥。
聊到後來,兩人都放鬆下來,肩膀挨著肩膀,像閨蜜說私房話。
聊到快十一點時,徐婉突然發現了甚麼。
「他在外面。」她說,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羅靜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起身,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外面很安靜,但仔細聽,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
她回頭看徐婉,用口型說:在偷聽。
徐婉笑了笑,也起身走過來。她握住門把手,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拉開門。
張大仙正蹲在門外,耳朵貼著門板。門突然打開,他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撲進來。抬頭看見兩人,他臉色唰一下白了。
徐婉彎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拽進房間。
門關上。
張大仙站在房間中央,看看徐婉,又看看羅靜。
兩個女人都看著他,一個溫柔里藏著刀,一個直勾勾像有鈎子。
他喉嚨發乾,手心冒汗,腿有點軟。
徐婉往前走一步,幾乎貼到他身上。她抬頭看他,眼睛在昏黃燈光下亮得嚇人。
「以後。」她說,一字一句,很清晰,「不許偏心。」
張大仙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他轉頭看羅靜,羅靜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嘴角噙著笑。那笑里有警告,有期待,還有……同盟的默契。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別墅里靜悄悄的,只有遊戲房隱約傳來的鍵盤聲。
房間里的三個人,誰都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