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聖子婚約
辭別丹鼎宗山門,雲海長風浩蕩萬里。
陸岑桓、玉輓凝、沈瀟三人踏雲返程,歸途安穩從容。
身後丹鼎宗裊裊藥香漸散,莫青青多年纏身的混沌濁毒徹底根除,一樁懸於心間數年的舊恩,終於在極北荒墟九死一生的奔赴後,圓滿了結。
前路重任未歇,可此刻三人眼底,皆落著劫後餘生的溫柔安寧。
一路行來,沈瀟依舊親暱依偎在陸岑桓身側,十指輕扣他的衣袖,眉眼是徹底放下怯懦的坦然歡喜。
玉輓凝並行另一側,素裙臨風,仙姿清冷溫婉。看向身側少年的目光,藏著逾越多時師徒分寸的繾綣情深。
陸岑桓行在中間,一身清衫樸素無華,可周身縈繞的天道氣韻渾厚純粹、淵渟岳峙。
往日少年青澀盡數褪去,眉眼遼闊沈穩,一舉一動皆有執掌天地、安定四海的大宗師氣度。
不多時,巍峨磅礡的玉劍宗山門映入眼簾。
仙山疊翠,雲霧繚繞,殿宇凌空錯落,山間靈氣充盈鼎盛。
曾被混沌濁氣侵染、擾亂道心的宗門,此刻徹底恢復清明盛景,弟子修行井然有序,山間靈木復蘇生輝,一派國泰仙寧的鼎盛氣象。
沿途值守弟子望見三人歸來,尤其是看清陸岑桓的身影時,盡數躬身垂首,神色滿是由衷的敬畏與恭順。
整個修仙界無人不知——是這位玉劍宗少年,孤身闖絕境、沈眠空我、覺醒天道本源,以一己之力逆轉天命,平定千年難遇的北境混沌浩劫,護住七宗氣運、億萬蒼生。
這般蓋世功績,早已遠超同輩,甚至勝過無數蟄伏千年的老牌前輩。
三人一路直行,踏入莊嚴肅穆的凌霄主殿。
殿內檀香裊裊,靜雅肅穆。
玉劍宗宗主蘇清晏端坐主位,月白長袍襯得氣質清絕睿智,眸光明透,早已靜待三人歸宗多時。
她早已以宗門推演之術窺盡北境全程,知曉所有廝殺、獻祭、逆轉與圓滿,心中早已對這場驚天功業、三段深情羈絆瞭然於心。
見三人入殿行禮,蘇清晏緩緩抬眸,目光首先落於陸岑桓身上,細細端詳他周身圓滿無缺的天道道韻,語聲清潤莊重,帶著幾分釋然與盛贊:「北境九死一生,你不負宗門栽培,不負天地蒼生,以一己之身鎮浩劫、定封疆、穩氣運,此番功績,震古爍今。」
「弟子分內之責。」陸岑桓垂首躬身,姿態恭謹謙遜,無半分功高自傲的輕狂。
語畢,他抬手凝出靈光,一枚溫潤瑩白、布滿古樸鎮宗符文的玉令懸浮掌心,正是臨行前蘇清晏借他穩壓荒墟濁氣、穩固神魂的靜荒玉令。
玉令歷經混沌侵蝕、天道劫火焠鍊,不僅毫髮無損,更沾染了純粹的天道余溫,靈光愈發鼎盛。
「宗主,此番多謝鎮宗至寶相助,弟子方能於空我絕境撐至神魂復蘇、天命逆轉。如今北境禍亂已平,至寶完璧歸趙。」
他雙手奉還玉令,禮數周全鄭重。
蘇清晏抬手輕引,玉令落回掌心,指尖摩挲著其上新生的天道紋路,眸底贊許更盛:「此玉令護你周全,亦借你天道本源焠鍊進階,是它之幸,亦是宗門之幸。」
她抬眸看向三人通透溫柔的羈絆氛圍,話鋒微轉,直入核心:「你三人一路生死相伴、深情相守,所有糾葛與心意,本座盡數知曉。先前許諾,待你平定北境浩劫,可許你一樁破格心願,今日你但說無妨。」
時機恰好,再無顧忌。
陸岑桓抬首起身,目光坦蕩澄澈,不遮不掩,坦然望向主位宗主,字字鄭重落地,道出思慮已久的畢生心願。
「宗主,弟子歷經生死幻境、看透世俗虛禮,再不願辜負真心、委屈深情。」
他側身回望,目光平分身側兩女,溫柔且堅定:「師尊玉輓凝,伴我歲歲修行,育我、護我、憂我、盼我,為我破禮法、守朝夕,是我此生初心歸宿,情深不負。師姐沈瀟,十年默默傾心,隱忍相守,絕境不惜獻祭己身、碎道忘憶,以命賭我餘生安穩,是我劫後圓滿、此生不渝的執念。」
「二女皆為我傾盡所有,赤誠真心,無半分過錯。弟子不願厚此薄彼,更不願讓兩份生死深情,落得無名無分、隱忍藏拙的結局。」
他躬身一禮,坦蕩求允:「弟子今日所求,願破格破禮,雙娶二人,同立道侶名分,此生並肩相守,兩情皆不負。」
殿內瞬間靜謐無聲。
玉輓凝身軀微頓,清冷眉眼漾開細碎波瀾,耳根染開淺淡緋色。
多年克制的師徒分寸、隱忍情意,在此刻盡數破冰,心底積壓的忐忑與顧慮,瞬間化作滾燙的期許。
沈瀟眸底水光微閃,鼻尖微酸,十年卑微退讓、默默追隨,終於等來他坦蕩公開、不分尊卑、兩兩不負的鄭重許諾,滿心皆是得償所願的安穩與歡喜。
蘇清晏靜靜凝視三人,眸底深思流轉,片刻後,卻並未立刻應允,反倒緩緩搖頭,語聲篤定:「不可。」
三人皆是微怔。
只聽蘇清晏字字鏗鏘,驟然拔高格局:
「不是不許,是不足以。」
「陸岑桓,你之功,從非兒女私情的私恩小惠。你一己鎮北境混沌、穩天地靈脈、續世間百年氣運,救七宗於傾覆之危、救億萬生靈於覆滅之劫。此功不在一宗,而在天下!」
「若本座僅僅許你一場尋常婚嫁、私下名分,草草了結畢生良緣,便是委屈你的蓋世功績,委屈兩女的生死深情,更是委屈此方天地的天道酬功!」
一語落地,殿內氣場瞬間恢弘盛大。
蘇清晏端坐宗主高位,目光凜然,當庭落下宗門萬年未有之最高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