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掩威
擂台之上的爭鋒已然進入白熱化。二人攻守輪轉、分寸精妙,引得台下一波又一波喝彩聲浪翻湧而起。
所有人的目光熾熱明亮,盡數鎖在那方寸擂台的對決之中。
無人分心,無人四顧,更無人知曉,擂台左側陰影里,那名普通外門弟子,早已不是活人心境。
被北境荒原外洩的天道濁氣纏附許久,他的神魂早已被一點點蠶食剝離,本心徹底湮滅,肉身淪為暗氣操控的傀儡空殼。
空洞灰敗的眼眸死死盯著台上靈力鼎盛的兩名天驕,周身蟄伏的毀滅氣息,在無聲無息中徹底蓄滿。
下一瞬。
那名呆滯佇立的弟子,身形驟然一動。
沒有預兆,沒有徵兆,甚至沒有半點奔跑的風聲,他整個人如同脫弦的凶煞箭矢,身軀繃得筆直,渾身靈力瞬間躁動暴亂,帶著一股死寂腐爛的毀滅之氣,猛地朝著擂台衝去!
速度極快,近乎瞬移。
他目標精准至極——貼身貼近兩名纏鬥正酣、毫無防備的天驕,引爆全身經脈靈力與被濁氣侵蝕的血肉神魂,以求最徹底、最慘烈的同歸於盡。
台下普通弟子視線滯後,多數人只隱約瞥見一道黑影竄出,尚且來不及生出驚疑,更來不及驚呼躲閃。
擂台之上酣戰的兩名修士心神全繫於對手招式之上,對身後突襲的死劫,全然無知無覺。
千鈞一髮,危在頃刻。
就在暴亂靈力即將徹底炸開、血肉凶爆即將席捲擂台的剎那——
虛空之中,一層瑩白剔透、溫潤堅不可摧的結界驟然鋪展、瞬間成型。
無聲無息,無浩大威勢,無驚世異象。
玉輓凝始終靜立人群,身姿未曾晃動分毫,指尖未曾抬動半分。
唯有眼底一瞬清冷寒光乍閃,提前蓄好的封鎮結界便如期落地,精准籠罩那名衝至擂台邊緣、即將自爆的弟子。
轟然巨響悶在結界之內!
劇烈的靈力爆炸、血肉崩裂的狂猛衝擊、天道濁氣自帶的死寂崩壞之力,盡數被鎖在薄薄一層瑩白光幕之中。
狂暴的風浪瘋狂衝撞結界四壁,靈光碎裂、血氣翻湧、濁氣肆虐,毀滅力道足以瞬間撕碎數名築基天驕、重創周遭百人,此刻卻如同困於琉璃籠中的颶風,橫衝直撞,終究無法外溢半分。
外場,風平浪靜,聲浪隔絕。
滿堂喝彩驟然掐斷。
數萬修士一瞬失聲,全場死寂。
陸岑桓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戴著白色頭巾的古銅色皮膚在人群中大喊「真主萬歲」...
所有人怔怔望向擂台邊緣那片懸空的瑩白光幕,看著結界內部翻湧肆虐的暴亂靈力、渾濁黑氣與細碎血光,大腦一片空白,半晌無人反應過來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短短一瞬,生死劫煞被悄然撫平。
結界之內的暴亂漸漸平息,玉輓凝心念一動,飛快收斂自身外洩的仙澤靈力。
方才那一瞬間洩露的半步人仙氣息,被她盡數壓入體內深處,不留一絲餘波。
她刻意掩去出手痕跡,將那層結界的靈光緩緩引渡向上,引向高台宗主所在方位,在外人感知看去,便如同這封鎮之力源自高台。
做完這一切,她神色重回平淡,垂落眼簾,靜靜站在原地,徬彿方才那道護住全場的結界與自己毫無干系。
不過三息。
方才足以血染擂台、震驚七宗的致命自爆,徹底消弭於無形。
結界緩緩淡化、隱入虛空,只余下那名外門弟子癱軟在地、渾身脫力、經脈盡碎,身軀微微抽搐,眼底灰敗濁霧尚未散盡,殘存的濁氣依舊纏繞神魂,卻再也滋生不出半分暴亂之力。
危機,徹底解除。
死寂的賽場,過了足足數息,才漸漸響起細碎的抽氣聲與震顫的議論聲。
全場嘩然。
「方才……發生了甚麼?」
「那名弟子為何突然衝台?!」
「是走火入魔?蓄意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