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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梅庭候歸

千早家愛音 · 仙子們都太粘人了 · 本章第 1 / 2 頁

昨夜天機悄落,星搖命浮,一番外人無從知曉的天命窺測,輕輕落在了傾劍閣的梅庭之中。

待到天光破曉,長夜褪去,整座玉劍宗已然換了一番光景。

各分閣車馬往來、仙流絡繹,弟子操練、長老議事,處處都是為即將到來的宗內大比奔走忙碌的動靜。

一年一度嫡傳較試,角逐未來宗主候選順位,關乎各閣派系未來數十年的話語權,各派自然蓄勢十足、不敢懈怠。

唯獨傾劍閣,清冷依舊,與世無爭。

這座玉劍宗最特殊的閣樓,自始至終只有三人。

玉輓凝、陸岑桓、沈瀟。

不立派系,不收門徒,不結黨羽,千年孤潔。

昨夜深夜,玉輓凝一道靈訊傳回閣樓,語氣溫和沈穩。

主殿較試終審事務繁雜,名冊、禁制、演武台格局皆需她親手敲定,一日之內無法盡數收尾,令陸岑桓與沈瀟安心留守傾劍閣,不必隨眾忙碌,待她歸閣休整,次日清晨師徒三人再一同赴往演武台。

如此一來,整整一日,偌大清雅梅林,只余陸岑桓與沈瀟二人。

晨風吹落滿枝殘梅,簌簌如雪,鋪了一地細碎清香。

沈瀟緩步走至梅下青石邊,一身素色劍衣清雅溫婉,眉目恬淡,不見半分俗世爭念。她抬眸望向遠處喧囂此起彼伏的仙光,眸底澄澈無波。

旁人趨之若鶩的宗主候選之位、宗內聲望、派系前程,於她而言,皆浮如雲煙。

她自入道以來,所求從來只有傾劍閣安穩,以及身邊這人歲歲平安、前路無虞。

「各派皆是磨刀霍霍,看來這一次的嫡傳較試,必然爭得極為激烈。」

沈瀟輕聲開口,聲音被晨風揉得極軟。

陸岑桓立在不遠處的石欄邊,聞言回頭,眉目鬆弛淡然,並無半分即將臨事的緊繃。

他不久前才結束為期一年的在外歷練,風塵剛洗,身上還殘留著幾分域外荒地的開闊氣息,身負天道本源,眼界早已跳出這宗內一隅的權柄紛爭。

「爭的是順位,是前程,是派系臉面。」

他淡淡一笑,語氣慵懶坦然:「但這些,從來與我們無關。」

玉劍宗嫡傳較試規矩森嚴,自古只論各分閣嫡系爭鋒,傾劍閣本就不參與派系博弈,自然無需摻和角逐。

更何況他與沈瀟,從始至終便無心權位。

沈瀟緩步走近,立在他身側,並肩望向遠天層層仙樓:

「可旁人不會這麼想。」

她心思細膩通透,看得極清:「傾劍閣人丁單薄,卻始終穩壓各閣一頭。師尊深淺難測,你素來藏鋒不露,在一眾長老眼中,我們便是最摸不透、最需要試探的存在。此番全宗齊聚演武台,視線匯聚,窺探必然少不了。」

這話一語中的。

正因為傾劍閣太過乾淨、太過超然,反倒成了各派心底最大的隱患與忌憚。

陸岑桓垂眸看著身側落梅,唇角笑意不變,眼底卻藏著一絲胸有成竹的從容:

「所以,我才留了後手。」

晨風微涼,庭院寂靜無人,正好容他坦然細說這一年歷練的見聞。

「師姐還記得,我此番外出歷練一年,本意是尋玄陽丹主料,為師尊根治陰寒舊疾,也為尋材料煉製瀟桓珠送與師姐。」

陸岑桓語聲輕緩,目光落在沈瀟腕間那枚溫潤珠子上,而後繼續道:「尋藥之外,我還遊歷不少荒僻秘境,誤入幾處早已廢棄的邪修舊地。並非刻意求魔道大道,只是機緣之下,接觸習得許多旁門、詭道,甚至魔修的障息法門。」

沈瀟微微側首,靜靜聽著,神色坦然無懼。

她信陸岑桓為人,便信他所有取捨。這枚瀟桓珠便是他千里跋涉,耗費心力尋來材料鑄就,是這一年歷練帶給她的念想。

「世人皆謂旁門邪術陰毒害人,嗤之棄之。可術本無善惡,在乎使用者之心。」

陸岑桓語聲輕緩明晰:「我不學害人殺伐的魔道禁術,只取其隱匿、擾神、卸力、迷幻探查的妙用。這些手段偏門詭秘,正統修士畢生難觸,自然無從識破。」

「嫡傳較試之上,各長老必然借觀禮之機,以神念暗查我修為底細。」

他抬眸看向沈瀟,目光坦蕩溫和:「到那時,我這些在秘境里得來的障法,便是最好的藏鋒之器。任憑他們百般窺探,終究只能看見我想讓他們看見的東西。」

昨夜天機玉盤命絲飄搖,他已知前路變數無窮、羈絆暗生。

宗門較試只是小事,未來天地混沌風起,各方勢力林立窺探,他必須步步藏鋒、步步穩妥,護住自己,也護住身邊之人。

沈瀟聽完,心底輕輕一顫。

這是他這一年外出歷練,極少對外言說的隱秘收穫,是獨屬於他的底牌與後手。

此刻無人無擾,他坦然說與自己聽。

這份信任,安靜、厚重,勝過千言萬語。

她素來恪守分寸,敬師尊玉輓凝與他骨血相融、靈息相契的宿命深情,從無半分僭越爭心。

可人心終究有私,在這寂靜梅林、無人知曉的時刻,心底那一縷隱忍的歡喜與牽絆,悄然漫開。

「原來這一年歷練,你不止尋得玄陽丹靈材,還覓得這般後手傍身。」

沈瀟眉眼溫柔淺淺,輕聲道:「有此手段,我便徹底安心。無論旁人如何試探,皆動不得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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