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諾昭昭,溫情淺淺
「正因為你甚麼都不要,我才更不能要。」
「你的清白,你的體面,你這數十年來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所有東西,在我這兒,比甚麼都重。我不能仗著你此刻愛我、信我、甚麼都願意給我,就趁著夜色,把這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東西,輕飄飄地收了。」
莫青青怔怔地望著他。
那一點剛剛沈下去的心,又一點一點地、被他這番話托了起來,托到一個她自己都未曾敢想的高度。
她聽見他繼續說,聲音低沈而篤定,像是在跟她許諾,又像是在跟自己立誓:
「來日,我會親自上丹鼎宗。」
「帶著玉劍宗的禮,光明正大地,登門提親。」
「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莫青青不是誰私下裡的人,不是誰夜色里偷偷藏起來的念想。你要風風光光地、堂堂正正地,做我的娘子。」
「在那之前——」他低頭,在她眉心又極輕地印了一下,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在那之前,我捨不得碰你。」
靈泉之上,一時間靜得只剩下水聲。
莫青青眼眶一點點地熱了。
她方才那一瞬間的失落、狼狽、自我嘲笑,像被誰用手一點一點熨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洶湧的、幾乎要把人淹沒的暖意——她活了這麼大年紀,見過無數人對她恭敬、對她畏懼、對她有所求,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在她主動把自己雙手奉上的時候,往後退了一步,認認真真地對她說:你的清白,比我的慾望重。
她甚至想笑。
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真是白活了,守了半輩子的端方自持,最後被一個比自己小了一輩的少年,用幾句話,紅了眼眶。
下一刻,她再也忍不住。
她猛地在他懷裡掙了一下,不等他反應,雙臂環緊他的脖頸,仰頭就吻了上去。
這一吻毫無章法可言。
她咬他的唇,用力地、又帶著些許委屈似的啃咬;吻過他的下頜,一路往下,齒尖擦過他喉結凸起的地方,惹得他呼吸一滯;最後停在他肩窩,像只終於找到歸處的小獸,埋著臉,又咬又蹭,連帶著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感動、歡喜、期盼,全都借著這點笨拙的咬嚙,一並交付了出去。
「……壞人。」她悶在他肩頭,聲音黏糊糊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方才那一下,說得我心都涼了。」
陸岑桓被她咬得低低笑出聲。
他任由她胡鬧,手掌順著她汗濕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撫,像在順一頭炸了毛的小獸,耐心又縱容。
等她那一陣沒頭沒腦的勁兒稍稍過去,他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從自己肩頭抬起來,強迫她看著自己。
月色下,她眼眶通紅,唇瓣被自己咬得濕漉漉的,臉頰卻艷若春花。
陸岑桓盯著她看了半晌,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他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意和方才的鄭重截然不同,眼底漾開一點極壞、極繾綣的光,嗓音壓得又低又啞,貼著她唇瓣開口:
「不過——」
「我方才說,不能走到最後那一步。」
「倒也不是說,就要硬生生把這份溫存推開。」
莫青青怔了一下,沒太聽懂。
陸岑桓指尖慢慢划過她的下頜,順著她脖頸的曲線一路往下,停在她浴衣鬆散的領口邊緣,動作極輕,像在逗一隻懵懂的小獸:
「弱水三千,我自然只取你這一瓢。」
「你我之間,氣氛都到這個份上了。」他微微俯身,唇瓣擦著她的耳廓,一字一句,慢得像在勾人,「淺嘗輒止,總還是可以的。」
莫青青「呀」了一聲,整個人瞬間燒起來。
她哪裡還不明白他的意思。
方才被他那一番鄭重其事的「我不能」砸得鼻子發酸,此刻又被他這一句帶著壞意的「淺嘗輒止」撩得渾身發軟,情緒在短短片刻之間被他撥得七上八下,到最後,只剩下滿心慌亂的羞意,和一絲壓都壓不住的、悄悄冒頭的歡喜。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指尖卻輕輕地、幾乎看不見似的,點了一下頭。
陸岑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指尖勾住她浴衣的襟口,沒有立刻動作,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指腹輕輕蹭了蹭那一寸被水浸得半透的布料,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故意的、促狹的溫柔:
「那——」
「我再幫你按摩一下這裡,好不好?」
陸岑桓的手輕輕覆在了被浴衣裹住的豐軟之上。
泉水叮咚,月色溫柔。
莫青青閉上眼,渾身輕顫,沒有答話,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頸窩,肩頭卻順從地、一點點地,朝著他的方向,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