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遊廊被截
夜色漸深。
接風宴算不得多豐盛,透出幾分邊關特有的粗糲。
案上擺滿大塊烤肉與烈酒,姜灼坐於上首,一碗接一碗灌入烈酒。
李窈端坐客位,以茶代酒。
席間兩人過得幾句場面話,無非些不痛不癢國事。
姜灼字裡行間盡是戰勝國傲慢,李窈則謹守雍國皇室體面,滴水不漏。
此刻,宴席散去已久。
將軍府後院,屋內只點著一盞昏黃油燈。
榻上,半夏裹著氈毯睡得正沈。
白日里挨了那一下狠的,膝蓋腫得老高,李窈親自用化瘀的藥酒給她揉了半個時辰,小丫頭疼得直抽氣,好不容易才睡熟過去。
李窈坐在榻沿,輕輕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小腹處隱隱傳來一陣脹意。
晚宴為壓制姜灼氣燄,她強撐儀態,不知不覺多飲幾盞清茶。此刻夜深,憋悶感順小腹泛起。
她掃視一圈,屋裡空蕩蕩的,並沒有準備恭桶。
是下人粗心大意,還是那位武王刻意為之的刁難?
李窈看著榻上的半夏,不忍心將她叫醒。
更何況,就算有恭桶,她也無法在這逼仄的屋子里,當著旁人的面解決。
李窈取過素色披風裹身,長髮隨手綰髻。推門而出,步履極輕。
冷風撲面,夾雜著邊關特有的沙塵味。
李窈裹緊披風,憑白日少許印象,循西南長廊前行。穿過迴廊,跨過月亮門,便是淨房。
月光清冷,扯長孤影。
李窈因小腹處憋脹的急意,不得不收緊雙腿,蓮步細碎而急促。
素色披風在夜風中輕卷,裹出纖細腰肢與渾圓挺翹的臀部曲線。
方出月亮門,濃烈酒氣混雜男子霸道熱息迎面撞來。
一道高大的黑影擋住了去路,李窈倏地停步。
是姜灼。
月光下,那雙眼睛如同暗夜裡的狼,直勾勾地盯著她。
「長公主深夜不歇,在別人府里亂轉甚麼?」姜灼嗓音沙啞,滿口酒氣。
李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小腹處傳來的不適感。
「屋裡悶熱,本宮出來賞月。」
姜灼冷笑,跨前半步:「賞月?長公主好雅興。天寒地凍的邊關除黃沙外,有何月可賞?」
李窈不願糾纏,面對眼前凶險男子,只想盡早脫身。
「既然殿下覺得無趣,本宮這便回屋了。」
她微微頷首,轉身欲走。
「站住。」
姜灼上前,結結實實擋在她身前,「究竟是賞月,還是借機刺探軍情,恐怕還得審問審問。」
「武王殿下莫要血口噴人。」
李窈抬眼,這人簡直不可理喻,空口無憑便隨意羅織罪名。
「本宮乃雍國和親使節,通關文牒與禮單皆已交予殿下過目。這將軍府里除了黃沙便是冷兵器,本宮能刺探甚麼?」
姜灼眯起眼,俯下身,臉龐逼近。
「誰知道呢。」
他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臉上,酒氣濃烈,「你們雍國最擅長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誰敢保證,你這雍國第一美人,不是個藏著毒刃的女刺客?專程被送來,好爬上父皇的龍床,尋機要他的命?」
「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本宮是和親……」
「最好如此。」
姜灼打斷她,眸色驟轉陰鷙,「本王平生,最厭刺客。」
李窈心頭一震。
那眼神里不僅有厭惡,似乎還藏著某種極深的暴戾。她無從得知這暴戾的緣由,此刻也無暇深究。
「既然武王殿下已經查清本宮不是刺客,那本宮便回屋了。」
李窈側身想繞過去。
姜灼卻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