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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荒坡劫殺

空無的執念 · 純欲小母妃:本王先乾為敬 · 本章第 1 / 2 頁

出梁川又行了七日。

田疇一段段稀下去,地勢攏成兩山夾峙的窄道。

道旁盡是枯黃的蒿草,風一過,伏倒一片,又慢慢立起來。前後數十里不見村落。

赤羽騎的斥候一日放出去三撥,回來時臉色一回比一回沈。

李窈在車里也覺出不對。

白日馬蹄催得急,車廂顛得人骨頭縫發酸;夜裡宿營,帳外巡哨的火把整宿沒歇,隔著帳布,腳步聲一趟趟過去。

半夏掀開簾角往外瞅了半晌,又放下。

「殿下,這幾日是不是不大對?」

「行軍的事,與我們無乾。」李窈翻過一頁書,「少看,少問。」

半夏抿了抿嘴,沒再吭聲。

第八日夜裡,營地扎在一處背風的坡下。

火頭軍埋鍋造飯,炊煙剛起就被山風吹散。赤羽騎沒有卸甲,連馬都備著鞍。

三更剛過,李窈是被一聲悶響驚醒的。

那聲響像是有甚麼沈重的東西砸進了營地,緊接著,一片急促的馬蹄聲自坡外漫上來。

半夏先跳起來,抄起隨身的銅剪擋在帳門裡側,臉白得沒一絲血色。

李窈披衣坐起,沒點燈,也沒出聲,側耳聽著外頭。

喊殺聲從三面壓過來。

她聽得出來,來的人不少。

刀兵相撞的動靜綿密成片,壓得赤羽騎的號令聲都有些發悶。

箭矢破空的尖嘯、馬匹受驚的嘶鳴、火把被踢翻滾進枯草的噼啪聲,混作一團。

這不是尋常山匪能鬧出的動靜。

一名親兵隔著帳簾低喝:「長公主,王爺有令,帳中不許點燈,不許出聲。若有散兵衝進來,護好自己。」

外頭的廝殺,持續了足有一炷香。

那是李窈出雍國以來,頭一回聽見姜灼的赤羽騎被人逼到這般田地。

刀聲密,退無可退。

有一度,喊殺聲壓到了帳外數尺之地。

火光將帳布映得透亮,守在門外的親兵抽刀迎擊,兵刃磕碰出刺耳的脆響。

搏殺極近,隔著一層帆布,甚至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與刀鋒切入皮肉的悶響。

一人中刀撲倒,將帳角扯得撕裂開來。緊接著另一聲慘呼,最後一名親兵也栽倒在血泊中。

腳步踩著血泥,毫無阻滯地逼近。

「嗤啦!」

厚重的帳簾被一柄狹長單刀橫向豁開,冷風卷著濃重的血腥氣直灌進來。

兩名黑衣人貓腰跨入,手中長刀淌著黏稠的暗紅,眸光冰冷。

半夏嚇得面如土色,膝頭一軟癱倒在軟氈上,攥著銅剪的手哆嗦得不成樣子。

李窈跨步上前,奪過半夏發顫的銅剪,將她護在身後。

剪柄冰冷沈重。她橫在身前,下頜微揚,迎向逼近的滴血刀尖。

掌心滿是冷汗。

深閨長大的公主,何曾見過這等凶煞場景。可她清楚,哭喊求饒全無用處。

若真要折在這無名荒坡,也由不得宵小任意宰割。

來人跨步欺近,長刀當頭劈落!

刃風壓頂的剎那,營地夜空驟然被烈焰撕開。

一支火把被凌空擲上高處。翻卷的火光穿透破簾潑落,將斬下的刀鋒照得雪亮!

緊接著,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黑夜。

兩支羽箭破簾而入,剛猛霸道,鑿穿了那兩具黑衣軀體的前胸與咽喉!

衝力帶得兩人倒飛而出,硬生生釘死在倒塌的帳木上。雙足抽搐兩下,沒了聲息。

火把墜入荒草,哧的一聲熄滅。

坡頂驟然炸開一聲斷喝:

「赤羽騎——結陣!」

那是姜灼的聲音。

鐵蹄踏地,悶雷般的馬蹄聲在山谷里激蕩。廝殺又續了半炷香,外頭終於重歸死寂。

李窈仍維持著端剪的姿勢立在昏暗中,渾身肌肉繃得生疼,被冷汗浸透的里衣貼在背脊上,冰涼刺骨。

直到外頭傳來踩過泥水與碎肉的腳步聲。

腳步停在門前,停頓了片刻。

「唰——」

殘破的門簾冷不防被刀鞘挑開半邊!

那驟然掀起的動靜讓李窈後頸一炸,手中的銅剪幾乎本能地向前遞出半寸,剪尖在虛空中發出一聲輕顫。

火把緊跟著探了進來。

火光跳躍,照出一張年輕而生疏的臉龐。

面孔黑瘦,臉頰斜划著一道淌血的豁口,身上的甲胄被砍爛了數處。

看清那身殘破的黑甲時,李窈懸在嗓子眼的濁氣才無聲吐了出來。

年輕兵卒掃了眼釘在木樁上的兩具屍首,目光轉回李窈臉上,握著腰間血刀的手未曾松開:

「長公主,王爺請您過去。」

李窈攏好外袍,踩著滿地狼藉步出營帳。

山風裹著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坡下橫七竪八躺著數十具屍首,枯草全被血水浸成暗黑的泥濘。

赤羽騎的兵卒正提著水桶衝刷血跡,傷員被架往後方,營地裡安靜得壓抑。

姜灼就立在坡口那截斷木旁。

他身上的玄甲沾了大片噴濺的血點子,正拿一塊粗布漫不經心地擦拭佩刀上的血槽。

身旁扔著幾柄繳獲的狹長單刀,還有從屍首上扒下來的雜物。

見李窈走近,姜灼將擦刀的布隨手扔在死屍臉上,眼皮微掀,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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