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綾驗身
最幽深隱秘的處所,毫無保留地曝露在昏黃的火光與四道審視的目光下。
劉嬤嬤端著一盞銅油燈湊到榻尾,明晃晃的火光登時將腿心照得一片雪亮。
李窈別過臉,雙眼盯著帳頂繁復的暗花,牙關咬得發酸。
嚴嬤嬤從熱湯中撈出細滑的鹿皮指套套在食指上,俯下身,兩指撥開那兩片緊閉的花唇。
指尖觸碰到內腔的剎那,嚴嬤嬤的身形明顯頓了一頓。
李窈小腹驟然縮緊,甬道內壁受驚般隨之劇烈收搐。
那不是未解風情的處子該有的反應。
內裡的軟肉與松合的力道,根本瞞不過伺候了半輩子宮闈的老婦。
嚴嬤嬤微涼的指腹在穴口淺淺探入半寸,觸及那層早已被破開的內壁。
老婦耷拉著的眼皮驟然掀起。
兩道渾濁卻犀利的視線越過李窈屈起的膝頭,與她的目光正正撞在一處。
那一刻,屋內的空氣近乎停滯。
李窈胸腔堵得生疼,面上血色褪盡,只迎著那道目光,一動未動。
嚴嬤嬤視線從李窈臉上滑落,指尖順勢向內一頂,借著旋轉帶出的滑膩,沾了點榻旁早就備好的溫香露。
「守身如玉,元壁完固。」
嚴嬤嬤抽回手,將染著藥油的鹿皮指套扯下,扔進一旁的黃銅盤里,激起一聲清脆的聲響。
劉嬤嬤探頭看了一眼,似有些疑惑:「這落勢……」
「宮正司若信不過老奴的手藝,大可換人來驗。」
嚴嬤嬤冷冷橫了她一眼,走到案前抓過錦帕擦手。
「老奴在尚宮局伺候了三朝帝後,甚麼身段沒過過眼?長公主骨相清貴,內息平順,是上好的承寵之相。」
執筆的嬤嬤聞言,筆鋒順勢落下,在黃絹冊頁上飛快寫就一行工整的朱砂小楷。
偏司嬤嬤取出官印蘸了朱砂,在冊尾與名帖旁,印下兩方四正的暗紅朱印。
「禮成。」
嚴嬤嬤拿起一領寬大的雪青素絹披風,搭在李窈身上,將那具泛著冷意的軀體裹住。
在俯身替她系緊頸間絲帶的當口,老婦壓低嗓音,附在她耳邊哼了一句:
「殿下好造化,碰上個肯替你兜底的主兒。只是這宮里的龍榻,比這白綾褥子扎人得多,好自為之罷。」
話音落下,嚴嬤嬤直起身,神色平淡無波,領著其餘三人屈膝告退。
腳步聲漸行漸遠,後廂沈重的木門開合,帶進一線外頭的喧鬧,隨即又重歸死寂。
李窈裹著披風坐起身,雙腿軟得幾乎使不上力。
她慢慢將衣物一件件拾起,穿過中衣,套上外袍,將散落的青絲重新輓回端整的墮馬髻。
穿戴整齊後,她推開內廂的雕花格門。
沈驚晚正靠在走廊的朱漆柱子旁,手裡剝著一枚乾癟的野山核桃,見李窈走出來,隨手將果殼丟進牆角的火盆里。
「如何?我沒誆殿下罷。」
李窈在距離她三步外站定,整了整平整的袖口:「沈女史手段通天,本宮領教了。」
「不是我手段高,是王爺在京里的銀子砸得深。」
沈驚晚走上前,自袖中摸出一柄小巧的烏木梳子,替李窈理了理鬢角散落的碎發。
「驗身的折子這會兒已送進中宮,明日一早便會明發中書省與禮部。」
她收起木梳,語調從容:「殿下這幾日且在南館好生歇著,把身子上的青紫養退了。」
李窈看著眼前這張明艷帶著世故的臉龐,低聲道:「聖上何時宣召?」
「快則三日,慢則五日。」
沈驚晚眼角那顆淚痣在穿堂風裡晃了晃:「入宮那夜該怎麼做,那只匣子里裝得明白,殿下心裡更該明白。」
李窈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沈驚晚退開兩步,朝她福了福身:「我先走一步。殿下的貼身丫頭就在外院,這就放她進來伺候。」
說罷,紅緋色的六品女官衣擺微揚,轉身順著抄手遊廊徑直向外行去。
李窈立在冰冷的長廊下,深吸了一口外頭湧進來的寒氣,將胸腔里那股苦沈的香氣壓了下去。
外院的門簾被一把掀開,半夏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殿下!」
看見完好無損立在廊下的李窈,半夏眼圈通紅,險些撲倒在地。
李窈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將她拉直,神色重歸平靜與從容:「哭甚麼,本宮好端端的。」
主僕二人相攜著,朝南館安排的幽深寢院緩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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