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盛典華容
上午十點整,初冬刺骨的乾燥北風被阻隔在北庭山地標大廈三層加厚的雙銀中空隔音玻璃幕牆之外。
整座高達六十層的新建超甲級地標建築拔地而起,巍峨如刺入帝都西北天際線的一柄重劍。
一樓挑高足有二十四米的中央儀式大廳內,水銀般刺目的冷白聚光燈與暖金色射燈在穹頂矩陣上交織盤旋,將數千平米的意大利拋光雪花白大理石地面照得纖毫畢現,宛若鋪就了一層波光粼粼的薄冰。
大廳正中央,三座由九百九十九隻德國蔡司水晶香檳杯築起的六層香檳塔巍然矗立,淡金色的起泡酒液如瀑布般在晶瑩的杯壁間層層跌落,空氣里瀰漫著醇熟的柑橘果酸香、昂貴的雪茄煙葉氣息,以及數百名身著定制正裝的男女身上散髮出的織物靜電與名貴香水味。
今天,是古氏集團北方總部暨高端產業協同基地正式入駐北庭山的揭牌盛典。
對於古天而言,這絕不僅僅是一場商業公司的入駐儀式,而是古家在傾覆五年之後,以一種近乎神跡的姿態,在這座北方權力中樞重新立起的第一道門閥圖騰。
為了這場盛典,有關部門特批了一套極度特殊的「產融結合試點架構」——古天並未辭去龍京銀行總行大額信貸審批部副總經理的實權職位,而是以總行特派聯絡協調人兼古氏家族信託核心執行人的特殊身份主持大局。
這種身兼審批審查權杖與家族商業旗艦籌備大權的「雙軌」特權,在整個金融界絕無僅有。
在旁人眼裡,這不僅是通雲資本北上的野心,更是那位隱身於重重紅牆深處的大人物對他毫無保留的政治背書。
在主迎賓區的一圈聚光燈正下方,古天挺拔如蒼松般佇立著。
他身著一襲極考究的薩維爾街手工雙排扣墨黑羊毛禮服,駁領鑲著啞光黑緞,內搭漿洗得筆挺硬朗的翼領白襯衫與深灰領結。
右側肋骨下那三層厚重的醫療彈力繃帶在定制西裝的精密剪裁下被掩藏得滴水不漏,甚至連站姿都尋不到半點大病初愈的虛弱。
「古副總,年輕有為,這產融基地的盤子一落定,北方裝備製造的資金池子可全看你們古氏這艘破冰船了。」一位分管產業投資的司局級主管雙手端著酒杯,笑容溫和地碰向古天的杯沿,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客套與拉攏。
「錢司長言重了,」古天單手握著細長笛型水晶杯,酒液微晃,唇角掛著極克制卻自負的微笑,「總行立的是規矩,古氏做的是橋梁。有部裡的政策掌舵,古氏在北方的路,只會走在最陽光、最合規的坦途上。」
言談從容,辭鋒銳利。
四周幾位平日在金融街呼風喚雨的央企高管與城商行副行長,皆在暗中交換著驚異的眼神。
五年前古家傾覆時那個倉皇落魄的遺腹孤鴻,如今竟踩著總行紀律核查的刀鋒與致命車禍的血泊,生生在帝都名利場的最頂端,蛻變成了令人生畏的少帥。
在虛榮心隨著一聲聲諂媚恭維膨脹到頂點的剎那,古天的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投向了大廳東側那道緩緩滑開的磨砂玻璃門。
原本喧囂熱烈的交際聲浪,在這一瞬間突然泛起了一陣異樣的細微停滯。
近百名圍攏在冷餐台與迎賓毯兩側的政商名流,下意識地循著門廳處的光斑轉過頭去。
顧晚月款款步出。
如果說平日里身著高支棉白襯衫、長裙及膝、面容清冷的顧晚月是一幅深藏在法典背後的工筆水墨,那麼此刻沐浴在千萬重金色光斑之中的她,便是一場足以粉碎全場所有雄性呼吸的深海風暴。
那一襲重達六十姆米的深海藍重磅斜紋真絲高定晚禮服,在水銀般的聚光燈下流淌著近乎液態金屬般的深邃幽光。
極細的雙股鉑金鍊條掛在修長白皙的天鵝頸後,正面深陷的倒梯形領口毫不掩飾地展示出大片欺霜賽雪的雪白肌膚,那飽滿挺拔的輪廓隨著呼吸泛著令人目眩神迷的起伏弧度。
極致嚴苛的魚尾收腰剪裁,將她那隱匿了數年的黃金比例腰臀線勾勒到了驚心動魄的毫釐之間。
而在長裙左側,一道凌厲的開衩幾乎高至大腿外側邊緣,隨著她每一步微顫的邁進,在薄如蟬翼的煙灰真絲內襯掩映下,一條修長、筆直、毫無瑕疵的冷白玉腿若隱若現,泛著象牙般近乎聖潔卻又極度煽情的肉質光澤。
胸口正中央,那顆重達三十克拉的無燒皇家藍藍寶石主石,在深陷的鎖骨間散髮著冰冷而尊貴的幽藍火芒。
但最令人屏息的,是她脖頸之上的反差。
那一頭如瀑般的濃密青絲沒有盤成嚴謹的職業發髻,而是微卷著披散在圓潤裸露的香肩兩側;鼻梁上,依然端正地架著那副標誌著知性與絕對法理的細金邊眼鏡。
清冷澄澈的眸子、緊抿的薄唇,配合著這具近乎大半裸露在名利場鎂光燈下的尤物胴體,構築出一種讓在場所有權貴靈魂戰慄的極度禁慾與致命誘惑。
「那是……龍京銀行總行那位首席合規官?」
「北美紅圈所回來的顧晚月?她平時在審委會不是連扣子都扣到喉下的嗎……」
大廳四周的低語聲如潮水般壓抑地漫開,無數道黏稠、驚艷、乃至赤裸裸帶著雄性掠奪欲的目光,如同數百根帶倒鈎的細針,瞬間將顧晚月死死釘在原地。
顧晚月輓著古天小臂的手指在劇烈地收緊。
她指腹隔著西裝衣料掐進古天的肌肉,掌心裡滲出了一層冰涼黏濕的薄汗。
長裙大開衩處灌進來的中央空調冷氣,順著她裸露的大腿內側皮膚寸寸向上攀爬,激起一片細密而恥辱的戰慄。
太露了。
從踏入這間大廳的第一秒起,她便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究竟落在了何處——中年巨賈下意識微縮的瞳孔、年輕二代喉結極細微的吞咽、以及周圍女眷眼中那夾雜著鄙夷與嫉妒的審視。
她是一名受過頂級英美法學訓練的學者型律師,她的骨髓里刻著對法條的敬畏與自尊。
在過去近十年里,她用寬大的襯衫、厚重的法典和細金邊眼鏡,將自己嚴密地封印在絕對去性徵化的學術高塔之中。
而今夜,為了迎合未婚夫那點病態的佔有欲與展露癖,她卻不得不像一件被打上所有權烙印的珍寶,被剝光了所有的學術鎧甲,被迫在整座帝都的名利場中央展示自己腰臀的凹陷與大腿的起伏。
極度的羞恥感如同一團滾燙的烈火,順著她的耳根一路灼燒至頸側。
「小天……」顧晚月微微側過頭,下頜線緊繃得近乎蒼白,聲音細微得帶著一絲近乎破碎的哀求,「他們都在看……所有的人都在看我的腿……我們去休息室好不好?去把我的風衣拿來……」
古天感受著臂彎處傳來的微顫,眼底深處的瞳孔卻驟然放大。
聽著未婚妻屈辱的軟語,看著周圍那些在帝都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們眼中流露出的驚艷與渴望,古天只覺得一股滾燙的血液直沖天靈蓋。
那是他作為苦主和落魄少帥從未體驗過的至高快感——這個在總行讓無數老官僚碰壁的清冷女神,這個嚴謹到連標點符號都要挑剔的法理化身,此刻正穿著由他親自挑選的露背裙,因為肉體被全場窺視而瑟瑟發抖地依附在他的懷裡。
這種將至純圖騰據為己有、並在萬眾矚目下公開展覽的隱秘窺視欲,在這一刻得到了近乎病態的飽足。
「晚月,別低頭。」
古天伸出寬厚的大掌,覆在她冰涼微顫的玉手之上,手腕發力,霸道而溫柔地將她更緊地輓在身側,聲音里帶著狂熱的傲然:
「昂起頭來,看著他們。讓他們看,讓他們羨慕得發瘋!你是今晚的主角,是我古天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誰敢對你有半點不敬,就是在打我古氏的臉。」
他輓著顧晚月,挺胸抬頭,宛若凱旋的帝王攜著最珍貴的戰利品,大步流星地穿過紅毯,走向大廳正中央的嘉賓席。
顧晚月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強壓下眼眶深處幾乎要破堤而出的淚水。
她咬緊了下唇,在極度的局促與煎熬中,依靠著對身旁男人毫無保留的深愛,強行維持著面部那副冷若冰霜的學者威儀,踩著細高跟,一步一步邁向聚光燈的核心。
……
十點十五分,盛典的交際氛圍被推向了最高潮。
就在各路媒體的鎂光燈瘋狂閃爍、古天正引薦顧晚月與幾位重要金融機構代表寒暄的當口,大廳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大廳的重型玻璃感應門徹底大敞。
四名身著深墨色毛呢西裝、身材魁梧的通雲私人內衛肅然在前引路,神色冰冷,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瞬間在大門至主台之間清出了一條三米寬的安全動線。
在全場賓客詫異回眸的注視下,一道修長豐腴的身影踏著天光,從容步入。
方若雲到了。
這位剛剛從首都機場疾馳趕至的江南主母,甫一登場,便如同一座自深海升起的巍峨冰山,瞬間將大廳內瀰漫的浮華與艷俗氣場衝刷得乾乾淨淨。
她沒有選擇任何迎合北方審美的禮服,身上是一襲剪裁極度優雅保守的深墨綠色重磅真絲長裙。
三十六姆米的面料沈甸甸地下垂至腳踝邊緣,領口微立,盤扣工整地鎖在喉下,長袖收緊至手腕,整個人被包裹得沒有洩露一絲多餘的肉質。
但那歷經三十年商海洗禮所沈澱出的驚艷身段,卻在深墨綠絲緞的包裹下,展現出一種大音希聲般的飽滿與端莊。
肩頭隨意披著一件質感極清冽平整的淺灰色雙面羊絨坎肩,更顯上位者的沈靜與威儀。
她那頭烏黑如墨的青絲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以一枚素白玉簪橫貫固定。
頸間那串十六毫米正圓無瑕的頂級南洋白珍珠項鍊,在金色射燈的籠罩下,散髮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冷白光華。
而最令人側目的,是她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