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歉
但他在當晚,就撥通了另外幾人家中長輩的電話號碼,一個一個地質問他們到底有沒有管好過這群人,對他的妹妹做了些甚麼。
電話那頭的人也許是畏懼他的身份,畏懼他的怒意,對他自然又是止不住的道著歉。
而殷栩枝呢,她也姓殷,她是他的親妹妹,她從不惹是生非又為何要經受這些,他看到她瀕死的模樣,他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忽略了多少。
……
殷栩枝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著他說:「哥哥我收拾好了,回家吧。」
他倚在病房門口,點了點頭,拿起了她手中的藥,和她一起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司機早已把車早已停在了門口,他先一步上去拉開了門,讓她坐了進去。
車內很寬敞,她坐進去也很輕鬆。今天她好像拋掉了一身疲倦,一隻手撐著頭枕躺在座位上,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殷栩洺的的肩膀上。
她確實是帶著幾分試探的心去觸碰的,好像殷栩枝以前對他沒這麼親密過,不過以殷栩洺這層身份在這,趁這個機會,她想嘗試著推近兩個人的距離一些。
「對不起。」正當殷栩枝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時,殷栩洺對她開了口,「我不知道你在學校發生的事情,當晚我就去查了,也聯繫了他們的家長。」
陽光照過他立體的臉,他冷淡的氣質好像被融化了些。
「沒關係的,哥哥你也沒做錯甚麼,我現在不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她的嗓音輕柔,「我還要謝謝你幫我處理了這些,我很開心。」
隨即手更重一點貼了他的肩膀,微微的熱意傳到了他的身上,殷栩洺很少和別人有過太近的接觸,他的身體在她的掌心靠上去那一刻就有些僵硬。
她見狀只能放下了手臂,轉頭看向窗外。
她把她之前厚厚的劉海全都梳了上來,用了幾個小夾子別上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睫毛很長,此刻陽光照射進車內,她垂下眼時眼下有一道淡淡的陰影。
「以後發生這種事可以跟我講,不用自己受委屈。」殷栩洺盯著她的側臉,「我不知道你發生了這些。」
「好。」她轉過頭來對殷栩洺點了點頭,隨即眼神再次投向車窗外。
她突然身體僵硬了一下,殷栩洺很快就察覺到她在顫抖,連忙問她:「怎麼了?」
「沒事,可能藥還沒完全代謝完。」她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解釋道,「精神類藥物,還是有點後遺症。」
她看到一輛車從旁邊經過,一輛熟悉的深藍色行政轎車,剛要告訴自己不是只有一個人開這輛車——
直到車從她身邊經過,很快就往前開了過去。
她僅僅盯了一眼,就看到車上坐得挺直的背影。
——還有以江A開頭,看了就知曉車主身份的連號車牌。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來華州?不對,他難道知道這些了嗎?又要來抓她了嗎?
這時她的手指在皮革座椅上甚至抓出掐痕。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沒有明顯的波動,旁側敲擊地提問,「我怎麼在市中心能看到外地的車牌?還是江汲市的,是一輛很少見的豪車。」
殷栩洺剛剛轉回過頭,並沒有看到她的失態。
江汲市的豪車?
殷栩洺腦子里過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情,想到是爺爺八十大壽請來的那位「極為重要」的客人——「爺爺不是還有十天就八十大壽了,這輛車的主人是從陸集團的陸卿執,是專程過來給爺爺祝壽。」
她並沒有再回應些甚麼,只是喉嚨中發出「嗯」聲以示回應,隨即垂下頭。
——他是陸卿執。
這三個字從殷栩洺的口中揭示,這是她記憶破碎又重合無數次都不會忘的名字。
她僅僅是選擇性地分析過殷栩枝的重要記憶,卻忽略了殷老爺子的生日在七月下旬。甚至這一次過的,還是這樣重要的八十大壽。
陸卿執一定是會出席這場宴會的,再次見到他的日子快得超過她的預測。
待在陸卿執身邊十二年,她深知他的心機有多麼深不可測。他以最優雅的形象欺騙世人,以完美的演技覆蓋住他的卑劣。
他們之間橫跨的,是家族被滅門,貫穿她一生的血仇。
她前世都未做到,那麼這一世,她到底要怎樣才能心平氣和地站在他面前?
腦海中有熟悉的低沈聲線響起,叫了一聲「玟歌」,聲音如尖針在她腦海衝刷。
而剛剛的藍色車尾早已淡出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