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困殺之陣
姬朝玉探查己身,很快察覺不對。自己竟不知在何時與元清宗靈脈連在一處。大型宗門位置優越,地底都有上萬年份的靈脈。靈脈靈力雄厚,是一宗的底蘊。有人以靈脈布陣,只要弟子在,靈脈在,他便不會死,能夠一直為宗門衝鋒陷陣,對抗魔族入侵。這是困殺的局面。困殺低階弟子,鎖住其滿身精血與法力,為宗門高階修士提供靈力。破局之法,是毀掉陣眼。只要陣眼死去,陣法被破,宗內眾弟子就還有一線生機。所有峰主都在陣法之中,誰是罪魁禍首,誰是不明真相?誰是關鍵陣眼,誰又是尋常旁支,時間緊迫,如何區分?若他感知無誤,自己便是撼動整個困殺之陣的中心陣眼。姬朝玉於記憶中回溯百年,卻尋不到線索。連他都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成為陣法的一環,更何況旁人呢。陣法一環套一環,絕非一朝一夕能夠佈置好的,究竟是何人手段狠辣,不惜以滿宗弟子為祭。宗主是否知情,亦或這一切本就是宗主授意!魔族推進速度太快,難保沒有宗門高層為之鋪路。一股涼意滲入心口,姬朝玉拿劍的手竟有細微的顫抖。他能夠與蕭丞鈞繼續打下去,可是宗門眾弟子等不起。姬朝玉心中微微茫然,他這一生道途平坦,甚少遇到甚麼難以應對之事,今日卻要做出最難的抉擇。沒有時間讓他猶豫,選一人,還是選宗門萬千弟子?他本就沒得選。在破去陰毒陣法之前,他還有一件事需要做。見姬朝玉脫離戰局來到她身邊,姬瑤憂聲問:「師尊,你怎麼樣?」「為師無礙。」姬瑤眸光微黯,他還是這樣,絲毫不提自己承受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姬朝玉嗓音平靜,「阿瑤,魔族有備而來,久留無益,破除結界後,你自行離開便是。」魔族設下結界,能進不能出,嘗試多次都難以打破,許是師尊有了破解之法。可她怎能獨自離開。「師尊在哪裡,我便去哪裡。」姬瑤皺了皺眉,沒有聽從他的話。姬朝玉眼裡是姬瑤看不懂的情緒,「為師一直都在,但有些路,你只能一個人走。」師尊一直是如此教導她的,今日卻不大一樣。姬瑤還沒明白過來,師尊卻抬掌擋住她的眼睛,柔聲說,「阿瑤,閉眼。」師尊控制著她的手抬起手中斷劍,姬瑤不明所以。下一瞬,她聽見了劍刃刺破血肉的聲音。姬瑤沒來由地心中發慌,「師尊?」遮在眼前的手又加了幾分力氣,遮住她的眼睛,阻止她看清。姬瑤只覺心被狠狠攥住,驚慌地握住他的手掌,頓了頓才下定決心般緩緩移開。她看到她手中的斷劍,滿是血污的劍,洞穿了師尊的心口。男人神色間壓抑著痛楚,眸光仍是包容而溫和的,隱隱多了幾分愧疚與不捨。為…為甚麼……姬瑤扶住他跪倒的身軀,張了張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兩行眼淚忽而滑落下來。男人黑髮一寸寸化為霜白,嘴角緩緩流下一抹血色,周身生機消散。與此同時,元清宗地底千萬載凝成的靈脈頃刻間出現裂縫,靈犀如虹,朝天洩露,噴湧之狀幾有潛龍出世之象,龍吟傳遍四海。魔族設下的結界也被這陣強大的靈力波動震碎。困殺大陣被破,各大峰主再不是不敗之身,宗門傾頹之勢早已無力回天,普通弟子卻能尋一條自己的生路。所謂仙門竟妄圖以滿宗生靈哺育自身,實在滑稽。有人神色惶惶,急急捏了傳送符,逃了出去。有人快步上前毀去傳送陣法,笑意癲狂:「都別走!都葬身於此吧!」轉頭便被人一劍抹了脖子,表情定格在最後瘋癲而絕望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