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憐憫

這一覺，文旭瑾睡到隔天中午才醒來，一醒來便看見自己躺在宋呈的床上，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男裝襯衫，沒穿內衣但穿了內褲。剛想起身盥洗，全身的肌肉都在發疼，特別是屁股那裡，想到昨晚被吃乾抹淨的畫面，她就惱火自己怎麼可以爽了就任人擺布，更惱火自己怎麼會接受這個提議。「宋呈！」剛喊完，宋呈便從客廳趕了過來。「怎麼了？午飯我做好了，我拿進來給你吧。」說著，他便轉身想去廚房，卻被文旭瑾拉著衣擺一角，扭過頭看去，她看起來有點生氣，但伺候她這麼多年可沒白乾，大小姐生氣只會直接開口，才不會磨磨嘰嘰拉著別人的衣服不說話。聯想到也許是性事過後沒有一直陪在她身邊讓她不安，宋呈表面上看很平靜，心裡卻放起了鞭炮。「小瑾是寂寞了想要人抱抱嗎？」男性寬厚的身體能把人近乎完全包裹著，他抱著她，慢慢地撫摸她柔軟的發絲。「怎麼可能？少做夢了！而且別這麼叫我。」文旭瑾從小到大，基本上大家都是叫她「旭瑾」，但「小瑾」也稱不上甚麼很特別的稱呼，只是這兩個字從宋呈口中出來就特別曖昧，就像是把她當成小孩子一樣。或許也跟她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就是在做愛有關係吧。嘴上說著不喜歡，身體也只是象徵性地動了動，沒有特地掙扎，他知道這是大小姐特殊的撒嬌方式，本想開口說點甚麼，可一想到自己說錯話大概就沒法繼續抱，又把話吞了回去。看著自己喜歡了好多年的人正被自己擁入懷中而沒反抗，宋呈忍不住道。「小瑾，我真的好喜歡你。」他還是說出口了。文旭瑾自認不是一個坦率的人，特別是在感情上，自傲的她不會為了任何人而猶豫，除了宋呈。每每對上他常年掩蓋起來的雙眼，她都說不出違心話，可是她清楚明白現在的自已還不足以承受並給予與宋呈同等的愛。她不是沒分析過自己對宋呈的情感，昨晚和許韻聊天時對方便說了。「那個男生是不是喜歡你啊？」老實說，在聽見這番話的瞬間，文旭瑾下意識想要否認，因為宋呈在她心裡是個有點可憐的孩子，文旭瑾認為，他對自己付出的一切並不是為了自己。媽媽在宋呈搬來自己家前曾跟她說過，宋呈的父母關係很差，若不是為了維持富人之間虛偽的體面，他們早就離婚了，父母都有工作，宋呈是由家裡保姆帶大的，最終因為下雨開車打滑，死於交通事故。父母去世後的生活並無好轉，這個孩子首先被交給了奶奶家裡帶，但宋呈父親家一直覺得兒媳配不上兒子，空有一副美麗的皮囊，根本沒有上流社會那種「氣質」，剛好宋呈也遺傳到了母親的美貌，於是兩老對這親孫子越看越不順眼，最後把孩子給宋呈母親家帶了。然而，在娘家也並不好受，他的外公外婆同樣覺得女婿配不上自家女兒，宋呈母親家兩老職業都與科研相關，女兒亦是如此，不一樣的是她的父母瞧不起文科，她卻和一名作家結婚了。因此，宋呈三番四次被當成皮球一樣踢，誰都不想照顧他，這段日子大概讓他沒法再次承受被拋棄的滋味了。幸運的是，文旭瑾的父親和宋呈父親生前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文父是一名作家，也是一位教授，他曾被污蔑抄襲，甚至曾為此自殺，是宋父剛好趕到阻止，竭力為他證明清白，他才得以沈冤得雪。得知好友的兒子遭受如此對待，他於心不忍，便把他接到自己家裡住，宋呈的人生這才迎來轉捩點。也許是遺傳到父親的心思細膩，年僅十二的小文小姐便看得通透。她看得出宋呈對自己的殷勤是為了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讓寄人籬下的他心裡好過一點，而不是為了文旭瑾這個人。所以文旭瑾不曾主動探討此事，只怕自己誤會他的報答，對於許韻的提問，她也只好笑笑帶過。本身這樣就能維持詭異的平衡，可惜她發現了宋呈的秘密，他對自己的好不全是為了報恩，同樣參雜著許多難以啓齒的心思。根據他做愛時不間斷的告白和被抓包時的反應，她確定自己無法給予相等的愛，那她就更不該回應他了。如果沒法達到愛與被愛的平衡，那談戀愛也只是在自我陶醉罷了。沈默良久，文旭瑾把頭埋在他的頸窩，滾燙的空氣落在鎖骨上，宋呈難免有些緊張。「再等一等，我會盡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