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迷深(3)
最後一道物理題算到一半的時候,客廳門響了。
鑰匙轉了兩圈,宋建國疲憊的嗓門從玄關傳過來。
「晞晨,魚買了沒?餓死了。」帆布袋擱在鞋櫃上的聲音,塑料袋窸窸窣窣,然後是他換拖鞋時鞋底蹭著地墊的悶響。宋晞晨從廚房那邊應了一聲「買了買了,這就做」,聲音和平時一樣,但尾音里帶著點喘,像是從灶台前面跑過來開的門。
我合上練習冊站起來,推開房間門。
玄關的燈亮著,宋建國正彎腰解鞋帶,灰色夾克的肩膀上有幾道褶子,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他抬頭看見我,咧嘴笑了一下。
「作業寫完了?今天你媽燒魚,好好吃一頓。」
我嗯了一聲,往廚房走。
宋晞晨已經系上圍裙站在灶台前面了,灰藍色棉布連衣裙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用大抓夾隨意夾著,幾縷碎發貼在耳側。
她從帆布袋里拎出一條活鯽魚,還在塑料袋里撲騰,鱗片在燈光下閃著銀光。
她拿刀背在魚頭上拍了兩下,魚不動了,然後刮鱗、開膛、掏內臟,動作麻利。
水龍頭衝掉血水的時候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作業都做完了?」
「做完了。」
「那去把桌子擦一下,碗筷擺好。」
我轉身去拿抹布。
經過她身後的時候,聞到一股淡淡的魚腥味混著蘆薈護手霜的甜氣。
她後背的棉布被灶火的熱氣蒸出一小片深色汗痕,貼著脊柱的輪廓。
我的視線往下滑了一截,停在腰和臀的連接處。
棉布裙子的料子很薄,裹著屁股的輪廓,兩瓣臀肉在布料下面隨著她刮魚的動作輕輕晃。
腦子里閃過早上的畫面,黑色蕾絲勒進白嫩的臀縫,細帶從胯骨兩側往上拉,把臀肉擠成四瓣,開襠處露出的陰唇濕漉漉地反著光,陰毛上掛著水珠。
「別杵那兒,去擺碗。」宋晞晨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我回過神來,拿抹布去擦餐桌。
桌子是折疊的,用了十來年了,桌面上全是刀痕和燙印,擦兩遍也擦不乾淨。
我擺了三個碗、三雙筷子,又去廚房拿勺子。
經過她身後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這回她正彎腰在水池里洗魚,屁股往後撅著,棉布裙子被撐得繃緊,大腿根部的輪廓清清楚楚,從腿彎到臀峰的曲線被布料裹出一條順滑的弧。
我趕緊移開視線。
晚飯六點半開桌。
宋建國坐在主位,我坐他左邊,宋晞晨坐對面。
桌子中間擺著那盤紅燒鯽魚,醬紅色的湯汁里臥著兩條魚,魚身上划了花刀,刀口處翻出白嫩的魚肉。
旁邊是一盤清炒青菜和一碟昨天剩的鹹菜。
宋建國先動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厚的肉,蘸了點湯汁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
「嗯,這魚燒得好,比外面飯店的強。」他邊嚼邊說,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晞晨你這手藝,開個小飯館都夠用。」
宋晞晨笑了一下,沒接話,低頭挑魚刺。她把挑好的一塊魚肉夾到我碗里。
「多吃點,你今天寫一天作業了。」
我低頭扒飯。
魚肉很嫩,醬汁咸中帶甜,但我的注意力沒在魚上。
對面宋晞晨穿著那件灰藍色棉布連衣裙,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把脖頸遮得嚴嚴實實。
她低頭吃飯的時候,領口微微敞開一點,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白皮膚。
燈光從餐桌上方打下來,照在她臉上,桃花眼的眼尾被照亮,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嘴唇上沾了一點醬汁,她用舌頭飛快地舔掉了。
她裡面穿的是那套黑色蕾絲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正夾著一塊魚肉往嘴裡送,筷子停在半空。
早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過。
她背對著我解開睡衣扣子,灰藍色棉布從肩膀滑下去,露出黑色蕾絲覆蓋的後背,細帶從肩胛骨中間交叉往下,勒進腰窩。
然後她轉過來,蕾絲V口裡擠出的兩團奶肉,淺褐色乳尖露在外面,被黑色蕾絲襯得格外醒目。
開襠處那條縫濕亮亮的,肥厚的大陰唇貼在一起,中間那道縫里往外滲著水,把蕾絲邊緣都洇濕了一小圈。
她跪在地板上含住龜頭的時候,一隻手捏著自己的乳尖搓,指腹把淺褐色的乳頭搓得發紅髮硬。
她現在穿著棉布裙子坐在對面,是不是裡面還穿著那套?
還是換回了普通內衣?
或者甚麼都沒穿?
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從她的臉移到胸口。
棉布連衣裙的料子軟塌塌的,貼著胸口的輪廓,兩團奶肉被內衣兜著。
領口的扣子雖然扣著,但布料被胸撐得微微敞開一條縫,從我的角度能看見裡面一片白嫩的皮膚和一道淺淺的乳溝邊緣。
那條縫里透出來的,是白色的棉布內衣邊,還是黑色蕾絲的花紋?
我盯著那道縫看的時間太長了。
宋晞晨的筷子在盤邊擱了一下,發出輕微的脆響。
我抬起眼,正對上她的視線。
她的桃花眼眯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挑,耳根慢慢紅了。
嘴唇抿了抿,想說甚麼又沒說。
桌面上她的左手動了動,筷子換到右手拿著,左手垂下去。
然後我的小腿上挨了一下。
不重,但很實在。
她的腳從桌子底下伸過來,腳趾隔著棉襪碰在我小腿外側,踢了一下就收回去。
那一下帶著警告的意味,但又不夠用力,像在說「別看了」。
腳趾碰上來的時候有一點溫熱,隔著襪子能感覺到她腳趾的形狀,五個小肉墊一樣的東西輕輕頂了一下我的小腿肚。
我低下頭扒飯。耳朵燒得厲害,下面那根東西在褲襠里硬了,頂著校服褲的拉鍊。我夾緊腿,把碗端起來擋在嘴前面。
「咋了?魚刺卡了?」宋建國抬頭看了我一眼。
「沒……沒有。」
「那就多吃點。你媽今天這魚真不錯,你嘗嘗這魚籽,又香又糯。」他拿勺子舀了一勺魚籽扣在我碗里,黃澄澄的魚籽混著醬汁蓋在米飯上。
我低頭把那勺魚籽吃了。
確實香,但嘴裡嚼著的時候腦子里還是那件事,母親裡面穿的是甚麼。
她又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筷子伸過來的時候,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左手腕上那根黑色細皮筋,上面串著的兩顆小珠子,一黑一白。
手腕內側的皮膚很白,能看到淡淡的青筋,從腕骨往小臂延伸。
她收回手去,繼續吃飯。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宋建國在說廠裡的事,今天加班修了哪台機器,主任又罵了誰,下個月排班表出來了可能還要加兩天班。
宋晞晨偶爾應一聲「嗯」「是嗎」,筷子在碗里撥著米飯,吃得不多。
她夾菜的時候手很穩,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時慢,像是在想甚麼事。
桌底下,她的腳沒有再踢過來。
但也沒有收回去。
我能感覺到她的腳尖就停在我小腿外側大概一兩寸的地方,隔著棉襪和我的校服褲腿,若有若無地挨著。
她沒有再碰我,但那點距離本身就成了一種存在。
我往嘴裡扒飯的時候,小腿肌肉繃著,不敢動。
「對了晞晨,」宋建國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醫院那個報告這個月交了吧?錢到賬沒?」
「交了。錢到了,一萬二。」宋晞晨的筷子在碗沿上擱了一下,聲音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一萬二……」宋建國咂摸了一下這個數字,臉上露出那種老實人難得有的滿足,「咱家娃這病,別人花錢咱掙錢,你說這事鬧的。好好治,聽醫生的話,啊。」他朝我揚了揚下巴,又低頭扒了兩口飯,筷子夾起一塊魚尾巴,連骨頭嚼了兩下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