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蓄精症及其治療(1)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一萬元,每月一萬元。
如果這錢是找別人掙的,那還不如自己來。
不就是幫兒子那個嗎?
手弄一弄,能有多難?
宋建國的工資條在她腦子里閃過。
這個月的水電費還沒交,燃氣費也快了,兒子的校服明年開春得換新的,老公那件夾克穿了十年了袖子都磨破了。
一萬元能解決多少事。
她把帆布袋抱緊了一點,那份同意書在袋子里發出輕微的紙張摩擦聲。
到家時快六點半了。
宋建國已經先回來了,正坐在客廳的折疊桌前吃一碗剩飯炒的蛋炒飯。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廠服,袖口磨出了毛邊,抬頭看見母子倆進門,放下筷子。
「怎麼樣?娃的病醫生怎麼說?」
宋晞晨換了拖鞋,把帆布袋掛在門邊的掛鈎上。她在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走出來坐到丈夫對面。
「小問題。」她說,語氣平穩,「激素有點失調,定期做做調理就好了。而且醫院那邊有研究項目,每個月還給一萬塊補助,咱家娃的病例罕見,人家搶著研究呢。」
宋建國的眼睛亮了。
「一萬?」他放下筷子站起來,「真的假的?不是騙人的吧?」
「大醫院的公章蓋在上面,能假得了?」宋晞晨從帆布袋里抽出那份同意書的復印件,指著上面醫院的紅章給他看,「你瞅瞅,這章能造假?」
宋建國盯著那枚紅章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紋路舒展開來,嘴咧到了耳根子後面。
他轉身走到我面前,一把摟住兒子的肩膀,我比他矮了不少,還縮著。
「小子有出息!人家的病都是燒錢,咱家的病能掙錢!這一個月一萬,一年就是十二萬,你老爸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掙不到這數啊!」
我沒說話,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宋晞晨站在廚房門框邊,手裡端著那杯沒喝完的水,看著丈夫高興的樣子。她在想,要維持這個效果需要付出甚麼,她一清二楚。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宋建國窩在客廳看手機,屏幕里放著搞笑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在逼仄的客廳里回蕩。
宋晞晨拖完地回了臥室。她關上門,在床邊坐了五分鐘,然後站起來走到衣櫃前。
打開櫃門,掛著的衣服散髮出一股樟腦球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她蹲下來,手伸到最裡面,一堆疊得整齊的舊毛衣下面,摸到了一個塑料袋。
她把袋子抽出來,打開。
那是一套金色情趣比基尼。
布料少得可憐,只剩下幾個金屬環連接著薄薄的幾片金色緞面。
她把比基尼在手裡翻了一面,亮閃閃的金色在日光燈下晃了一下眼。
那是去年結婚紀念日買的。那天她洗好澡穿上,從浴室出來,丈夫已經在床上打起了鼾。
她把比基尼疊好,又放回了塑料袋里。但沒有放回原來的位置。她把它放到了衣櫃最上層,方便拿取的地方。
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