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見到趙崢
那點誤差小得無人察覺。
他盯著靶紙看了片刻,自己卻知道,這不是技術問題。
晚上回到住處,趙崢把那張靶紙帶了回去。
他沒有保存別人靶紙的習慣,也不覺得自己會對只見過幾次的女人動心。
林桃只是恰好漂亮、槍法也好,性格比外表更活潑。
注意這樣的人很正常。
他用一套過於冷靜的邏輯解釋自己。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參加訓練。
休息時,年齡相差很大的弟弟趙晟打來視頻,說學校下周有射箭體驗課,問他怎樣拉弓才帥。
趙崢腦海裡毫無預兆地浮出林桃拉弓的樣子。
「先學安全知識,而不是先學耍帥。」
「哥,你好無聊哦。」
趙晟在那邊做鬼臉。
趙崢看著弟弟,神情稍微柔和。
趙家長輩忙,他對這個小很多歲的弟弟承擔了近似父親的責任。
也因此,他很少允許自己有失控的情緒。
通話結束,發小群里彈出周硯川的消息。
周硯川發了一張砂鍋照片,畫面角落露出一截纖細手腕。手腕上戴著射擊館常見的運動表。
趙啓問:新目標?
周硯川回:認真追,你這小嘴乾淨點。
群里很快有人起哄。趙崢沒有參與,退出聊天頁面。
幾天後,他又在射擊館見到林桃。
她把新護腕遞給他:「欠債還錢,欠護腕還護腕。」
「這麼快?」
「不然利滾利,最後欠你一套裝備怎麼辦?」她聲音甜膩,尾音總帶著不自覺的跳躍。
趙崢接過來,發現她不僅買了同款,還仔細選了最適合他手腕的尺寸。
「謝謝。」
「該我謝你的。」
她朝他笑一下,便去自己的靶位,沒有刻意留下聊天。
趙崢握著那副護腕站了片刻,最終沒有拆開,而是放進自己的包。
他仍舊沒有承認那點興趣,只是在她訓練時,目光停留的次數比以前更多。
趙崢與周硯川週末見面時,後者難得遲到。兩人約在常去的拳館。趙崢已經打完三組沙袋,周硯川才推門進來,嘴角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笑。
「堵車了?」趙崢問。
「剛送人去了。」
「誰啊?」
「林桃。」
這個名字第一次從周硯川嘴裡被這樣自然地說出來。趙崢低頭解拳套,動作沒有變化。
「射擊館那個?」
「你認識啊?」
「見過幾次。」
周硯川靠在繩角看他:「你覺得她人怎麼樣?」
「槍法好,射箭也不錯。」
「我問的不是這個。」
「其他的那得你自己看。」
周硯川笑著上台,同他碰拳。
兩人從少年時代便習慣在拳館解決情緒,出手都知道分寸。
那天周硯川狀態很好,趙崢卻在一次防守時慢了半拍,肩側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怎麼走神了?」周硯川皺眉。
「昨晚沒怎麼睡。」
趙崢把原因歸結得簡單。周硯川沒有懷疑,伸手拉他起來,又問週末有沒有空。
「我想帶桃桃來吃飯,讓大家正式認識一下。」
趙崢拿起毛巾擦汗,低聲應了。那時周硯川沒有發現,發小第一次聽見「桃桃」這個親密稱呼時,目光在地面停得太久。
之後周硯川真帶林桃去了校門口的砂鍋店。
他坐在塑料凳上,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拿著一次性筷子挑香菜,挑得十分認真。
「你和香菜有仇?」林桃問。
「氣場不合。」
「它一盤一塊錢,你一個開幾百萬車的人跟它計較?」
周硯川把挑出的香菜全夾進她碗里:「錢可解決不了私人恩怨。」
林桃被逗笑,又把香菜還回去:「追求人第一課,有難同當。」
兩個人為一撮香菜幼稚地來回夾了幾次。鄰桌女生頻頻看周硯川,林桃注意到,也不介意,只低頭吃自己的粉。
「餵,林小桃,你不會吃醋啊?」他忽然問。
「別人看看你,我為甚麼吃醋?」
「那怎樣才會吃醋?」
林桃抬眼,神情仍帶著笑:「等你先成為我男朋友,再越界試試看。」
周硯川看了她幾秒,慢慢放下筷子。
「林桃,」他第一次連名帶姓認真叫她,「我不是追著玩的。」
店裡人聲嘈雜,塑料簾被風吹得晃動。林桃卻清楚聽見那句話。她心口輕輕一跳,沒有立刻回應,只夾起碗里最後一根香菜放進他碗中。
「先把它吃了,證明誠意。」
周硯川盯著那根香菜,表情第一次顯出真正為難。
林桃笑得趴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