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
她是個漂亮女人,但是是個厲害的漂亮女人。對於這樣的女人而言,誇獎外形更容易被視為一種不妥的審視。
也不是沒人誇過。
辦會的年輕人許是剛參加工作,給她遞材料時熱情地誇獎她的穿著打扮,沈酌只是微笑著嗯了聲,把手裡的材料遞給高嶺走向會議室的前排。
高嶺跟在她身旁,順手把翹起的頁角壓平,語氣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領導來聽的是材料,別的不用費心。」
自那以後,單位裡外就都知道了沈酌不喜歡聽這種屁話。
但沈酌其實並不在意這些。
她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她,也不在意別人在背後怎麼議論她。
她在意的是手裡的活有沒有乾完,明天的會能不能順利,她分管的那個項目今年能不能落地。
她不在意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孫景舟出這件事,她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震驚。
她只是覺得累。
林雨是她在大學時候的室友,學新聞的,畢業後做了自由撰稿人,天南海北地跑,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但每次沈酌有事,她總是第一個到。
當初沈酌和孫景舟結婚,林雨就從外地飛回來當伴娘,喝多了抱著沈酌哭,說你可別委屈自己。
那時候沈酌以為她在說醉話。
沈酌讓林雨幫她找人,林雨問為甚麼,沈酌說:「我有需要。」
林雨盯著她看了半天:「酌酌,你是不是從來就沒喜歡過孫景舟?」
沈酌想了想:「喜歡過。」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難過?」
「難過。」沈酌說,「但我沒時間。」
林雨不信。
林雨覺得沈酌在騙她,也在騙自己。
但沈酌確實沒時間難過,她手頭壓著三個項目,兩個方案要審,一個會要開,兒子還在前夫那裡。
她每天睡四個小時都嫌多,哪裡有時間難過。
她讓林雨給她找個人,是認真的。她三十四歲,按照林雨的說法,沈酌是個純純的性冷淡。
倒不是說對於做愛這檔子事完全沒興趣,但是她太過理性,好似世界上總有比做愛更重要的事情。
林雨從初中開始看片無數,雖說到了三十才第一次實踐,但理論經驗積攢了一大堆,反觀沈酌,實踐早也經驗多,但一直對這事鮮少興趣。
做也行,不做也行。
剛跟孫景舟結婚那會兒,她與林雨閨蜜之夜,林雨問起兩個人的床上生活,沈酌平淡地點頭,「蠻好的。」
「比起我之前的體驗來說,是最好的。」
林雨賤兮兮地衝她挑眉,湊到她耳邊,「有沒有那種,恨不得天天都做,赤身裸體黏在一起的生理性喜歡?」
沈酌垂眼,「我很忙。」
後來兩人有了孩子,原本就被工作擠壓的所剩不多的時間更是花在了孩子身上,這幾年沈酌事業風生水起,性生活的頻次也少得可憐。
所以在解釋自己的需求時,沈酌也給出了一個十分微妙的批注——有備無患。
林雨覺著這四個字簡直太過符合沈酌。
周全、細緻、理性、冷淡。
她沒時間談,更沒時間大海撈針,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了林雨。
林雨一拍胸脯,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那不遍地都是。更何況沈酌錢多事少人還香香,怎麼看都是男人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