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並沒有被強迫
要是之前,她肯定是要把頭蒙住好好睡上一覺,不像現在,她現在,眼睛睜開閉上都要想起秦崢,他的聲音,他的臉……是知道自己終究要做出決定嗎?
就連她心中的怨恨都沒那麼強烈了。
她以為自己會再需要幾天。
她以為自己需要再等一個「意外」的推動。
她以為自己在選擇時會痛苦會覺得屈辱會覺得自尊被踐踏。
可事實都沒有。
在一個很普通的,靜悄悄的,住院樓里所有人都睡得很安詳的夜裡,她撥通了秦崢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等待的過程很煎熬,但她沒想過其他的決定,她已經下決心悶著頭往前走,就算是當個蠢貨她也甘願。
一樣的地方,她站在四樓的走廊口,面前是扇窗,透過窗能看到醫院的大院。
只不過是深夜,連輔路上的車都不見幾輛。
院子里的光依舊亮著,昏黃的,偶爾會因電力不支閃爍著跳動一下。
深夜裡,男人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餵。」
只一個字。
那晚上的凌辱,車內的窒息,無處可逃的脅迫,還有那將她物化的漠然跟冷漠……
那些羞恥,憤怒,仇恨,盡隨著他聲音的出現洶湧翻騰,瞬間席捲全身。
原來她沒有忘啊。
「文樾。」
秦崢念著她的名字,他似乎意不在此,她的名字在他口中就像是她的身體一般被掌控,被玩弄。
可這些只是感覺,主觀的感覺,除非他承認,她無法證實。
而這些猜測只會讓她心裡的煩悶感更甚,天氣悶熱,即便是深夜也能看到半空中黑漆漆的雲,大概又要下雨了。
開口並沒有她想象中容易。
求他的話,比撥出一個號碼,比等待電話接通還要難。
她低著眼,只是透過防護欄看著窗外。
看著,只是看,她甚麼都沒想,哪還需要想呢。
床上正躺著她等著換腎的母親,銀行的催收電話已經打到了她這裡,就算她砸鍋賣鐵,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把家裡的所有所有都變賣,也抵不過一半的手術費。
「我錯了……」
就連文樾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說甚麼。
她何錯之有?
是對秦崢……還是對自己?
面前的不鏽鋼防護欄就像是道鐵窗,窗里鎖著她這個狼狽的無能為力的脫不出困境的人。
「我錯了,我錯了。」
她一遍遍碎碎念著,她蹲下身體,人蜷縮在了一起。
電話那頭一直是沈默著,過了半晌,他終於開口:「哭了?」
……
他不是在安慰。
就是知道不是,她才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就在她猶豫中,男人的聲音再度傳來:「接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