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淌了滿手
文樾覺得自己做了個極蠢的決定。
李幽那個賤人。
她試著掙扎,可綁在手上的扎帶實在太緊。
沸騰的血液刺激著她的皮膚又熱又癢——急速跳動的心臟,渙散的意識,還有那在眼前浮現的詭異的眩光,天旋地轉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被下的藥,反應過來時她只能徒勞地在床上翻來覆去,像是條在河岸上將要發臭的魚。
滾熱發燙的身體不斷地提醒著她即將大事不妙,她裡外都燙得嚇人,更讓人心慌的是那種要人不知道怎麼控制的生理反應。
是一種讓人厭煩的黏膩。
好像是三伏天日頭底下化透的棒冰,甜膩的糖漿順著淌下來,黏糊糊糊流滿了一掌心。
尤其是當那糖水流到指縫里,填著指根里每一寸空隙,要手指之間都被那膩人的感覺充滿,手指拉開,還會扯出細細的糖絲,揮都揮不去。
好熱,好熱,全都化掉了。
文樾很後知後覺地才意識到自己喘得有多厲害,其餘感官都在後置,注意力全往著興奮點上轉移。
漸漸的,本來還在抗爭的意識不自覺地變成了渴望,它迫切地渴望著,渴望被狠狠對待,無論做甚麼,最好是弄死她。
身體的反應跟對未來的未知要人陷進種恐慌的狀態。
八萬,八萬。
在她像是走馬燈的意識里,李幽拿著手比「八」的樣子時不時地在她腦子里閃現回響。
「月月,聽姐的,不就是給男的弄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女人鮮艷的紅嘴唇跟紅磨坊妖艷的燈光重疊在一起,鏡子前,照出的是她跟李幽兩個人的臉。
「一晚上,八萬,你想想這便宜去哪找?一輛小汽車啊。」
「這樣,姐先把四萬打你卡上,我聽寧寧說阿姨想要轉院,你先收了,拿給醫院,就當應急,剩下的我過了晚上再給你。」
「嘀——」
門卡刷開,文樾眼前一白。
隨著光亮,她身體不自覺地跟著弓起,刺眼的光下,她赤裸的身體,露骨的行為,所有的所有都隨著光線落下而對外展露,可憐她躲不掉,只能無力地被束縛在原地。
直到——
來人的身影擋住了那些光,也打斷了她所有的思緒。
今天是秦崢回津州的接風宴。
晚宴散場時,錢鐵森滿臉通紅地攔住了他的車,他喝多了,說話大著舌頭,結結巴巴的:「大哥,我、我給您準備了個小驚喜。」
驚、喜。
床邊上,秦崢細細揣摩著這兩個字。
光下,床上的女孩身體赤裸,她渾身白皙,正是白,才顯得綁在她兩手腕兒上的紅絲帶又那麼顯眼。
她像是一個等著他拆了的禮物,見他進來,這「禮物」便怔怔地盯著他,烏黑的眼睛里映著天花板的頂光,像是哭過,襯著光,眼珠子透亮。
不過,那感覺稍縱即逝。
很快的,她眼中的清澈感被一片氤氳替代。
不過片刻,她眼裡的水潤感就在不斷加深,連同一起的是像是睡夢一樣的囈語,模模糊糊地好似在念些甚麼。
秦崢俯下身,距離拉近,能感覺到她滾燙的呼吸——
跟著一同的是她身上的香味,撲面而來,跟那些脂粉氣又不一樣,有瞬間似要他也開始混沌。
「松開、松開……」
她就這樣在他耳邊呢喃,似乎在求助。
秦崢沒動,任由著她這麼叫著,又叫又喘,聽著聽著,這求救聲倒帶著了點別的意味。
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