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後的狂歡(H)
趙永昌,金帝集團的董事長,松江市房地產排名前五的人。
曾經一個電話就讓謝爾蓋消失在邊境線上的人。
現在他躺在她身下,眼眶凹陷,皮膚蠟黃,陰莖上還沾著她的體液。
她握住他的陰莖,對準自己的穴口,慢慢坐了下去。
陰道壁在他體內蠕動起來,逐層收放,她控制著節奏——慢的時候磨,快的時候撞。
他的呼吸在她的節奏里亂成了一團打結的線。
他哭了。
不是在流淚那種哭——是整個人從內部開始崩塌。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種被壓住的破碎的聲響,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眼淚從他的眼角溢出來,順著太陽穴流進耳朵里。
精液從他體內射出來,射在她的小腹上,溫熱的,一股一股的。
她沒有動,讓他在她體內射完。
然後他趴在她胸前哭,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她抱著他的頭,手指穿過他已經有些花白的頭髮,指腹划過頭皮。
她沒有說話,沒有安慰,只是讓他哭完。
他哭的不是公司——公司早在三個月前就沒救了。
他哭的是那枚翡翠扳指在他手指上轉動時會滑到指根以下,他瘦了,瘦到連戴了十年的扳指都留不住了。
他哭的是他在這個俄羅斯女孩的身體里找到了最後一點還能硬起來的東西——一個五十二歲的男人,身家曾經過億,現在唯一的證明自己還活著的方式是在一個偷渡來的妓女體內射精。
哭完了就甚麼都沒了。
他哭著哭著睡著了。
瑪麗娜在黑暗中躺著。
他壓在她身上,呼吸從急促變得均勻——不是平時那種沈穩的鼾聲,是一種更淺更碎的呼吸,如同身體自己在檢查自己還在不在運轉。
她感覺到他的體重,感覺到他的肋骨在她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他比她記憶中輕了——最起碼掉了十斤。
她盯著天花板裂縫延伸的方向,想著自己認識他的這大半年。
從第一次在賓館房間里吻她開始,到帶她去商務酒局,到深夜打電話讓謝爾蓋消失,到那天他把簽了字的審批文件遞給她說「以後不用怕這個人了」。
那個能讓人消失的男人現在趴在她胸口上睡著了,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正在一天比一天輕。
她想起孫科長簽字的那塊地,想起劉處長說的「上面在查」,想起那張工資表上「拖欠兩個月」的紅筆備注。
金帝集團的崩塌不是新聞告訴她的,是那些細節自己連成了一條線。
她想起自己藏在床墊下面的四千七百塊,想起馬桶水箱後面保鮮膜包著的一千六,想起衣櫃夾層里塞進靴筒的兩千一。
這些錢和趙總給她的銀行卡之間的區別是:那些現金是她自己的。
銀行卡里的數字會因為他公司的倒閉而消失,但床墊下面的信封不會。
她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她胸口上的趙總的頭頂——頭髮比半年前稀疏了,頭頂那塊頭皮在燈光下反著光。
她用手掌覆上去,感受他頭皮的溫熱。
這個男人給過她很多:一個住處,一張銀行卡,一句「別讓別人碰你」。
但他從來沒有給過她問「你還好嗎」的權利。
清晨她醒來的時候趙總已經走了。
床頭櫃上留了一張中國銀行的銀行卡和一張對折的小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普通水性筆寫的,筆跡有些發抖,跟他在審批文件上簽「趙永昌」三個字時那種乾淨利落的筆跡完全不同:「密碼是你生日。拿著。別告訴你自己認識過我。」
旁邊放著一杯白開水,半杯,涼的。
她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倒的,也不知道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多久才走。
他把那張銀行卡放在她枕邊,跟那杯水擺在一起——那是他能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
她沒有立刻去拿那張卡,先伸手摸了一下杯壁——涼的,他至少走了兩個小時了。
她拿起那張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底色是中國銀行的藍色,卡號尾數8842,她默念了兩遍,記住了。
她坐起來的時候腰很酸,大腿內側的皮膚被磨紅了一片,胯骨兩側有他手指掐出的淤青,左邊那枚比右邊那枚顏色深一些。
她把紙條翻過來,用指尖摸了筆跡的凹痕。
然後塞進枕頭下面,走到窗邊。
清晨的松江被一層薄霧籠罩著,江面上的貨船正緩慢駛過,汽笛聲從遠處傳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昨晚留下的精液痕跡已經乾了,在皮膚上結成一層透明的薄膜。
她用手指刮了一下,看著那層薄膜在指尖碎成細小的白色粉末。
然後她走進浴室打開花灑,熱水砸在肩膀上。
她閉著眼睛站在水下,熱水從頭髮上淌下來,流過臉和脖子,流過去夜留下的所有痕跡。
她睜開眼,看到瓷磚上的水珠在燈光下閃著碎光,像昨晚那袋冰毒在錫紙上融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