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是平凡的一天....嗎?
紫發少女迫不及待地抓過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枚深紫色銘文戒指,放在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
雖然只是硬質樹脂電鍍的工藝,但戒圈內側打磨得光滑,表面那些細小的惡魔角花紋更是精緻得無可挑剔。
亞子在自己的五根手指間來回比劃了一下。
大拇指?太粗了,不合適。
食指?感覺像是單身貴族的宣告。
小拇指?那不是尾戒嗎?!
少女的心思在這一瞬間變得敏銳而細膩。
她偷偷斜眼看了一下成家雪姬那只白皙漂亮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正中央的那根手指。
左手……中指。
在現實生活中的常識里,左手中指佩戴戒指,代表著——
【名花有主·正處於熱戀之中】!
既不會像無名指那樣顯得過於沈重和過早踏入婚姻的枷鎖,又能堂堂正正、毫無保留地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已經擁有了最心愛的另一半!
沒有絲毫猶豫。
宇田川亞子懷揣著滿腔熾熱的少女心事,小心翼翼地捏著戒圈,直接將其穩穩當當地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之上!
「咔。」
尺寸剛剛好,嚴絲合縫地貼合在少女嬌嫩的指骨根部,深紫色的銘文在白皙的皮膚襯托下顯得格外亮眼。
而在亞子的身側。
成家雪姬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一枚泛著翠綠微光的長弓戒指。
少年清澈的紅瞳眨了眨,看著亞子那副滿臉期待、甚至微微屏住呼吸盯著自己的可愛模樣。
雪姬在心底無聲地輕笑了一下。
順從與體貼的本能,讓他沒有任何抗拒。
少年伸出修長白皙的左手,用右手的指尖捏起那枚輕巧的指環,自然地、順應著亞子的動作……
同樣緩緩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之上。
戒圈順著少年那細膩光滑的皮膚一路滑到了指根。
翠綠色的長弓紋路與少年身上那一襲深翠綠色的精靈鬥篷完美呼應,將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掌襯托得愈發空靈出塵。
兩只手。
就這麼並排在空氣中輕輕晃動了一下。
左手中指上那兩枚同款的銘文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彼此交融的微光,宛如一對真正昭告天下的情侶對戒。
然而。
站在兩人對面的白金燐子,在親眼目睹了成家雪姬將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那一瞬間。
黑髮少女原本還洋溢著期待與羞澀的面龐,動作卻突兀地微微僵硬在了原地。
白金燐子的視線下移。
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之上。
在方才將另外兩枚戒指分發給雪姬和亞子的間隙里。
在少女那充滿了獨佔欲與隱秘妄想的心底深處……
白金燐子其實早已經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將最後一枚屬於自己的淺金色符文戒指……
套在了自己左手的……
無·名·指·上。
左手無名指。
那是全天下所有新娘在步入神聖婚姻殿堂時,才會由新郎親手套上的指頭。
那是象徵著一生一世、象徵著靈魂唯一歸屬的無上神聖之所。
在剛才的那幾秒鐘里,燐子甚至在心裡暗自竊喜,幻想自己是那個真正擁有雪姬靈魂的唯一妻子。
但是。
現實的重擊卻來得如此迅速而殘酷。
亞子戴在了中指上。
而小雪……
小雪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只是單純為了配合亞子、為了迎合亞子的動作,便理所當然、自然而然地跟著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中指與中指。
那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公開戀情的證明。
而自己這個偷偷戴在無名指上的行為……
一抹極淡、卻尖銳得快要刺破心臟的巨大落寞,在白金燐子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一閃而過。
黑髮少女死死咬著下唇,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她看著雪姬那張毫無芥蒂的溫柔笑臉,看著亞子臉上那毫無陰霾的幸福神采。
——不能任性。
——白金燐子,你沒有任性的資格。
——能像現在這樣留在小雪的身邊……能和小雪戴上同款的戒指……就已經是一件近乎奇跡的恩賜了……
少女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
白金燐子垂下眼簾,右手背在身後悄悄伸出,動作輕柔卻決絕地,將那枚原本套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淺金色戒指緩緩拔了下來。
隨後。
在沒有任何人察覺的微小瞬間里。
黑髮少女順應著他們的規則,輕輕地、順從地,將那枚戒指重新推入了自己左手的……
中指指根。
三隻手。
三枚同樣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銘文戒指。
在這一刻,荒誕而和諧地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共存。
「哇——!很好看呢!!」
粗線條的宇田川亞子完全沒有捕捉到閨蜜那一瞬間的情感震顫。
紫發少女高高舉起自己的左手,任由天花板上的射燈將中指上的紫色戒指照得閃閃發亮,整個人興奮得原地轉了個小圈:
「謝謝燐燐!這絕對是大魔姬今天收到最棒的戰利品了!」
亞子一把抓住了成家雪姬的衣袖,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走廊的另一端,聲音充滿活力地提議道:
「我們去那邊吧!剛才我看到那邊的大型舞台區有互動任務,只要排隊參與就能拿到《NFO》全服限量的限定坐騎兌換碼呢!!」
「好……」
白金燐子迅速收斂了眼底所有的落寞,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個溫柔恬靜的微笑。
黑髮少女輕輕邁開步子。
借著走動的掩護,燐子鼓起勇氣伸出了那只同樣戴著中指戒指的左手,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柔、卻又帶著無盡依戀地,悄然牽住了成家雪姬那只空出來的纖細右手。
掌心相貼的溫熱觸感,讓少女微涼的指尖在一瞬間徹底安定了下來。
白金燐子牽著成家雪姬,兩人並肩跟上了前方蹦蹦跳跳的宇田川亞子,一同邁步走向了前方那座閃爍著霓虹光彩的活動舞台。
展區深處搭建的舞台前方,環繞立體聲低音音箱正不知疲倦地轟鳴著激昂的魔幻交響曲。
五彩斑斕的探照射燈自頭頂縱橫交錯的金屬桁架上投射而下,將整座主活動區切割成一片片光怪陸離的光斑。
宇田川亞子邁著那雙輕快活潑的細長雙腿,整個人宛如一隻脫繮的歡脫小鹿一樣,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著前方人潮湧動的互動排隊通道一溜煙小跑了過去。
那一對暗紫色的高螺旋雙馬尾在空氣中划出大開大合的弧度,連帶著身後短裙邊緣的金屬細鏈,都在步伐的起伏中碰撞出一串細密清脆的「叮噹」脆響。
成家雪姬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少年微微偏過頭,那雙隱藏在深翠綠色兜帽陰影下的緋紅色眼眸,落在了身邊依然亦步亦趨跟著自己的黑髮名門千金身上。
周圍的人流熙熙攘攘,時不時有結伴而行的玩家歡笑著從兩人身側擦肩而過。
而白金燐子卻在靠近舞台的幾米開外,像是遇到了無形的空氣屏障一樣,有些瑟縮地放緩了腳步。
「燐子不去嗎?」
成家雪姬轉過身來,軟糯的聲音穿透周圍喧囂的聲浪,清清爽爽地落入少女的耳畔。
白金燐子兩只白皙修長的手掌有些局促地緊緊攥住了自己肩上皮質提包的肩帶,指節由於用力而泛著淡淡的青白色。
黑髮少女那一頭烏黑亮麗的及腰長髮在冷氣風口中微微拂動,整張精緻高雅的面龐上浮現出了一層薄薄的窘迫與緋紅。
少女微微垂下視線,不敢直視眼前白髮精靈那雙純淨的紅瞳,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慌亂地眨動著,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慣有的停頓與結巴:
「那個……那個活動……要、要拍一小段視頻……還要……還要在鏡頭前面大聲念台詞甚麼的……」
白金燐子有些難為情地縮了縮單薄的香肩,腳下那雙黑色的平底瑪麗珍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磚面上有些無所適從地輕輕碾動了一下:
「我……我果然還是……不行的……要是站在那麼多人看著的攝像機前面……我肯定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光是想想……就快要暈過去了……」
說到這裡,少女悄悄抬起眼簾,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釋然與對閨蜜的感激:
「不、不過……亞亞剛才去排隊之前……幫、幫我們都登記申請過了的……只要她一個人錄完,就可以……可以把我們三個人的兌換碼……都要到的……」
聽到白金燐子這副可憐兮兮卻又極度符合她重度社交恐懼症本質的解釋,成家雪姬的唇角忍不住泛起了一抹包容的溫和淺笑。
對於這位平日里連在學校課堂上回答問題都會緊張得手心冒汗的大小姐來說,要讓她當著全展區幾百上千名陌生玩家的面,對著鏡頭擺姿勢念出羞恥度爆表的遊戲咒語……
那簡直無異於一場當眾執行的社會性公開極刑。
「嗯,好。」
成家雪姬順從地輕輕點了點頭,隨即便溫聲向身側的燐子交代道:
「那燐子在這裡等一下哦,我去一趟廁所。」
「誒?啊……好的……」
白金燐子連忙乖巧地點頭,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深灰色的百褶傘裙前側:
「我……我在這裡等小雪回來……」
告別了白金燐子之後,成家雪姬便轉過身,邁著輕盈無聲的步伐順著展館側面的邊緣通道向外走去。
不得不說,這絕對是一場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隱秘撤退。
少年身上那一襲由白金燐子精心打版的精靈弓箭手C服,雖然精美絕倫到了極點,但那大面積裸露在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平坦腰腹,以及那條短到僅僅能夠包裹住臀肉下緣的超短皮褲和過膝長襪……
在任何一個正常人的視覺認知里,這都是一位身材嬌小纖細、散髮著極致純欲美感的美少女Coser。
若是頂著這副模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人來人往的公共男洗手間……
天知道會引發怎樣一場驚天動地的治安誤會與群體性圍觀!
成家雪姬警惕地拉低了頭頂那頂深翠綠色的連帽短鬥篷,整張精緻白皙的小臉幾乎完全深陷在布料投下的濃重陰影之中。
少年特意避開了主活動區那些排著長龍的洗手間,輕巧地穿過了一條掛著「工作人員通道」指示牌的幽靜岔道,繞到了展館最北側一個相對偏僻、幾乎沒有甚麼遊客走動的角落。
在這裡,一個藍色的男性標識在白熾燈下散髮著冷清的光芒。
成家雪姬停在門前,小心翼翼地左右張望了一圈,在確認走廊前後空無一人之後,這才像是一隻敏捷的小白貓一樣,側過身子,飛快地閃身溜進了門簾內部。
男廁所內空空蕩蕩,唯有排氣扇發出規律而沈悶的運轉聲。
少年小跑著鑽進了最內側帶有獨立門鎖的隔間,順手將門閂死死扣上。
「呼……」
背靠著冰涼的隔間塑料擋板,成家雪姬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緊繃已久的氣。
解決完迫在眉睫的生理需求之後,少年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自己腰間那幾片起著遮羞作用的層疊花瓣短裙,確認沒有任何不妥與褶皺後,才拉開門栓走了出來。
在自動感應洗手池前,冰涼的自來水嘩啦啦地衝刷過少年白皙修長的十指。
水珠順著指節滑落,在指尖折射出晶瑩的光點。
成家雪姬抽出一張烘手紙,仔仔細細地將手指與手背擦拭乾淨,隨後再次將鬥篷上的兜帽向前拉了拉,深吸了一口氣,邁著輕巧的步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洗手間的大門。
順著來時那條幽靜的走廊往回走,視線前方很快再次被洶湧的人潮與喧鬧的電子音效所填滿。
走在熙熙攘攘的漫展長廊上。
盛夏午後的冷氣在大廳里回旋激蕩。
即便少年已經極力將自己的身形縮在兜帽的遮掩之下,但他那獨特的體態與精美的服裝,依然在人流中具備著無可比擬的吸睛魔力。
路過的年輕女高中生們會下意識地停下交談,紅著臉用手肘輕輕碰一碰身旁的同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少年露在鬥篷下方的雪白大腿絕對領域;
幾名脖子上掛著昂貴單反相機的攝影愛好者更是下意識地想要抬起鏡頭,在察覺到少年低頭趕路的匆忙姿態後,才有些遺憾地放下了快門,嘴裡不住地發出贊嘆的低呼:
「嗚哇……那個小精靈的皮膚是真的好啊,白得簡直跟反光板一樣……」
「腰也好細……剛才在廣場那邊拍照就超級上鏡的……」
這些落在身上的目光。
熾熱。
驚艷。
充滿著對美的純粹欣賞與喜愛。
成家雪姬微微低下頭,聽著耳邊飄過的零星贊美,那顆常年被自卑與不見天日的陰暗過往所包裹的心臟,悄然泛起了一陣暖洋洋的舒適漣漪。
真好啊……
不再是像過去那樣,被當成發洩肉慾的廉價工具,也不再是那個因為身體畸形與怪病而不得不東躲西藏的小怪物。
在這個由奇幻與夢想構築的世界里,他是被大家真誠喜愛著的、閃閃發光的精靈遊俠。
少年的步伐不知不覺間變得輕快了幾分。
然而。
當他順著人流重新走過剛才路過的一處展位拐角時。
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掃過那面懸掛在木質棚架上方的招牌,成家雪姬的腳步,卻毫無預兆地在原地微微停頓了一下。
少年下意識地側過身子,回頭看了一眼。
在那暖黃色與緋紅色交織的浪漫霓虹燈光映照下——
【《NFO》夏日限定·冒險者誓約羈絆·情侶飾品專區】
又是那個賣「情侶飾品」的攤位啊……
成家雪姬佇立在原地,周圍人潮如織,從他的身側川流不息地湧過。
少年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白皙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曲起。
左手的中指之上,那一枚剛剛由白金燐子刷卡買下的深翠綠色合金戒指,正緊緊貼合在少年的指根處,表面雕刻著的藤蔓長弓銘文在燈光下泛著幽靜的冷光。
成家雪姬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尖,下意識地在那枚冰涼的戒圈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指腹順著光滑的金屬邊緣緩緩滑落。
隨後。
在指尖脫離了中指的瞬間。
少年的指腹,自然而然地觸碰到了緊鄰在旁邊的、另一根手指——
那是少年的左手無名指。
空空蕩蕩。
沒有戒指。
沒有任何裝飾。
唯有一片白皙而柔軟的原生肌膚,在空氣中顯得尤為冷清單薄。
成家雪姬站在原地,貝齒輕輕咬了咬下唇。
少年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
在那件寬大的深翠綠色連帽短鬥篷遮掩下,成家雪姬轉過身子,再次邁開步伐,悄悄走向了那個閃爍著溫暖微光的飾品櫃台……
…………
另一邊。
在主活動區那座寬闊大氣的互動舞台邊緣。
宇田川亞子正像是一隻剛剛打完大勝仗的凱旋大將軍一樣,昂首挺胸地從錄制隔間的小台階上蹦躂了下來。
「呼——!咳咳咳!」
紫發少女抬起一隻肉乎乎的白嫩小手,握成小拳頭抵在自己粉嫩的唇邊,有些口乾舌燥地輕輕咳嗽了兩聲。
連續不斷地用丹田之氣大聲咆哮那些拗口至極的古老咒文,即便是對於常年練習架子鼓肺活量驚人的亞子來說,也屬實算得上一場不小的體力消耗。
不過,看著手中緊緊攥著的那三張印有專屬燙金防偽塗層的塑料兌換卡片,宇田川亞子臉上的疲憊瞬間被燦爛無比的燦爛笑容徹底衝刷得乾乾淨淨!
「雖然真的有些長……但亞子果然還是輕輕鬆松就做到啦!哼哼哼!」
紫發少女像只歡快的小麻雀一樣蹦蹦跳跳地一路小跑,幾步便穿過了外圍的警戒線,重新回到了那個正站在原地局促等待的黑髮千金身邊。
「呼啊……燐燐!」
亞子一把撲上前去,親暱地攬住了白金燐子的一側纖細手肘,有些疲憊卻又極度興奮地把腦袋靠在閨蜜的肩膀上蹭了蹭。
然而,小魔王只是轉動著那一雙水靈靈的酒紅色大眼睛環顧了一圈四周,便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在白金燐子的身旁,原本那個白髮嬌小的身影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誒?燐燐,小雪呢?」
宇田川亞子眨了眨大眼睛,語氣里帶著一絲本能的緊張與四處張望。
被閨蜜突然抱住手臂的白金燐子微微側過頭,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抹溫婉柔和的神采,用那極輕極軟的嗓音低聲回答道:
「他……他去上廁所了……剛才剛走一會兒……」
「哦……這樣啊……」
亞子松了一口氣,原本懸起來的小心臟重新落回了肚子里,拍了拍胸口那枚晃動的蝙蝠吊墜:
「我還以為小雪又被甚麼奇怪的路人給拐跑去合影了呢……」
「我回來了……」
就在兩名少女正說話的當口。
一道宛如清泉流淌般軟糯好聽的熟悉少年聲線,悄無聲息地自兩人的身側後方悠悠響了起來。
成家雪姬快步穿過旁邊的通道,重新回到了兩人的身邊。
在少年的右手中,正穩穩當當地拎著一個巴掌大小、用牛皮紙折疊而成、封口處貼著一枚精緻紫色小蝴蝶結貼紙的精美小禮品紙袋。
然而。
少年的腳步才剛剛站定,整個人便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一樣,動作突兀地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成家雪姬微微仰起頭。
那雙純淨剔透的緋紅色眼眸越過了身前兩名少女的發頂,有些發呆、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直勾勾地盯著正前方那一塊足足有數米高的LED主舞台中央大屏幕:
「呃……那個……屏幕上那個……是亞子嗎?」
「誒?!」
聽到成家雪姬這句充滿了遲疑的詢問,白金燐子和宇田川亞子同時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齊刷刷地抬頭望向了半空中的超大巨幕!
下一秒。
整片區域的空氣,徬彿都在一瞬間徹底凝固成了絕對零度的萬載玄冰!
只見那塊原本循環播放著遊戲CG宣傳片的主舞台LED超大顯示屏上。
畫面正中央,赫然由高清全景鏡頭無死角特寫著一個身穿紫黑拼色泡泡袖襯衫、扎著高螺旋雙馬尾的元氣少女!
正是宇田川亞子本人!
而且……還是超高清晰度、連臉頰上細微絨毛與興奮紅暈都纖毫畢現的頂級特寫!
緊接著。
在連接著全場環繞音響的高保真立體聲揚聲器里。
宇田川亞子那充滿中二病狂熱、中氣十足、甚至帶著回音咆哮的破音嬌喝,以一種足以震碎整座大廈玻璃的毀滅級音量,轟然在所有路人的天靈蓋上炸裂開來——
『【被永恆極夜所放逐的深淵惡靈啊!聆聽暗之魔姬那來自終焉螺旋的狂亂召喚吧!!】』
伴隨著音響里配合地播放出的轟鳴雷電音效。
屏幕上的紫發少女整個人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
她先是誇張地單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露出一隻瞪得溜圓的血色眼眸;
緊接著右手在空氣中划出了一連串眼花繚亂的魔幻結印手勢,最後兩只小手狠狠擺出了一副徬彿要將整座宇宙徹底捏碎的究極暗黑毀滅姿勢!
整段台詞又臭又長,充滿了各種令人抓狂的虛構晦澀詞彙與自創的中二長難句:
『【在此顯現吧!撕裂時空秩序的黑曜石咆哮!以大魔導師之名宣告——所有膽敢阻攔在吾等冒險者羈絆前方的罪惡,都將在深淵的烈焰中化為虛無的塵埃吧!!哈哈哈哈哈——!!】』
那一串中氣十足、甚至由於太賣力而險些破了音的大魔王狂笑,在澀谷PARCO大廈的整個活動樓層上方反復回蕩。
而站在巨幕正下方的白金燐子。
整個人。
徹底。
原地。
石化了。
「轟——」
黑髮少女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全部倒流進了天靈蓋,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瞬間崩裂成了粉末!
替人尷尬症。
而且是晚期、絕症級別的超級替人尷尬症,在這一秒以十萬伏特的高壓狂暴地席捲了燐子的整座神經中樞!
白金燐子那雙修長的大腿在裙擺下劇烈地打著哆嗦。
少女那張高雅精緻的面孔上,兩道秀眉緊緊地擰在了一起,擰成了一個痛苦至極的死結。
在腳下那雙黑色的平底單鞋內部,名門千金那一雙原本修長圓潤的白嫩腳趾,此刻正因為極致的羞恥與無地自容,拼了命地在鞋底的軟墊上死死向下摳緊、再摳緊!
摳得鞋底甚至都在發出微弱的形變!
恨不得!
真的恨不得當場用腳趾在地板的大理石磚面上生生摳出一整座三室一廳的豪華地下避難所,然後把自己整個人徹底埋進去再也不要出來見人了啊!!
然而。
作為這場「毀滅級公開處刑」的始作俑者。
站在正中間的宇田川亞子,卻完全、徹底、百分之百沒有任何身為受刑者的自覺!
相反!
看著大屏幕上自己那威風凜凜、動作帥氣、聲音震耳欲聾的完美演出。
小魔王只覺得自己體內的暗黑之血正在前所未有地瘋狂沸騰!
紫發少女驕傲地把雙手狠狠叉在自己纖細的腰肢上,胸前的蝙蝠吊墜隨著她劇烈的喘息而一陣亂顫。
亞子滿臉通紅、兩只大眼睛里閃爍著狂熱的自我感動星光,興奮地轉過身去,一把拽住了身旁早已恨不得原地升天的閨蜜手臂,迫不及待地大聲炫耀求誇獎:
「燐燐!燐燐你看!怎麼樣!!」
「大魔姬剛才的表現……果然是世界第一超級無敵厲害的吧!!」
「嗚……亞亞……你、你小聲一點啊……」
白金燐子整個人幾乎快要從眼眶里擠出絕望的眼淚來了。
黑髮千金死死低著頭,兩只手慌亂地抓著宇田川亞子的短袖衣袖,拼命地想要把她往自己的身後拽,聲音發著顫、帶著近乎哭腔的微弱哀求:
「拜託了……小聲一點……旁邊的人……旁邊所有的人……全、全都往我們這邊看過來啦啊啊啊……」
而在兩名少女身側。
成家雪姬那一雙隱藏在深翠綠色兜帽下的紅寶石眼眸,此刻同樣瞪得溜圓。
少年那兩排纖長的睫毛在空氣中劇烈地顫抖著,兩只小手死死抓緊了自己胸前長袍的領口。
尷尬。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尷尬感,甚至讓雪姬的後頸窩都在一陣陣發麻!
少年甚至有一瞬間,本能地想要直接拉緊兜帽、轉過身去裝作完全不認識這兩個人、以最快速度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但是……
看著身旁亞子那一副雖然笨拙搞笑、卻滿臉洋溢著純粹熱血與開心的赤誠模樣……
雪姬終究還是強行忍住了逃跑的衝動,硬著頭皮,陪著兩名少女一起,將大屏幕上那段長達一分鐘的中二施法狂想曲完完全全地看了下去。
終於。
伴隨著屏幕上最後一聲中二大笑的落下。
全息大屏幕驟然「唰」地閃爍了一下,瞬間陷入了一片純黑色的過渡轉場狀態。
「呼……」
成家雪姬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單薄的胸膛,以為這場噩夢般的公開處刑終於迎來了慈悲的落幕。
然而!
少年的這口輕鬆之氣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吐出胸腔!
下一秒!
那塊原本陷入漆黑的巨型LED顯示屏,驟然再次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畫面切換!
在全新的虛擬魔幻祭壇背景板前!
扎著高螺旋雙馬尾的宇田川亞子……
竟然再次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了巨幕的正中央!!
而且這一次!
紫發少女的手中,赫然還握著一柄道具組提供的木質微縮法杖,整個人正擺出一副徬彿聖潔大天使降臨般的全新姿勢,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啓新一輪的絕世詠唱!!
「哈啊——?!」
成家雪姬那張精緻漂亮的小臉上,所有的從容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轟成了碎片!
少年那軟糯清脆的聲音由於極度的震撼與凌亂,甚至破天荒地直接破了音,發出一聲絕望而荒謬的驚恐悲鳴:
「怎麼……怎麼還有第二關啊!?」
聽到少年這聲發自內心的絕望哀嚎。
原本正得瑟叉腰的宇田川亞子,整個人立刻神氣活現地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小魔王高高地揚起那張紅撲撲的白嫩小臉蛋,嘴角掛著一副「快來崇拜我吧」的理直氣壯與極致自豪。
少女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平坦單薄的小胸脯,大聲宣告出了那個令成家雪姬與白金燐子徹底目瞪口呆的真相:
「哼哼哼!那當然啦!」
「因為大魔姬為了給你們準備禮物……所以剛才在錄制間里……一個人!一口氣!把我們三個人的互動表演全部都一個人做完啦!!」
紫發少女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注視著眼前的白髮精靈與黑髮千金,滿臉都是求誇獎、求摸頭的單純與熾熱:
「小雪!燐燐!快看快看!快看看亞子為了你們念的第二段怎麼樣!!」
主舞台前的大屏幕上,三段特寫視頻播放完畢時,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了一陣夾雜著善意哄笑與熱烈掌聲的歡呼。
宇田川亞子雙手叉在纖細的腰肢上,胸脯挺得高高的,整張白裡透紅的臉蛋上寫滿了立下不世奇功的大魔王得意。
直到活動展位的工作人員面帶笑容地小跑過來,恭恭敬敬地將三張印有專屬防偽燙金條形碼的《NFO》全服限定坐騎卡片雙手遞到亞子手中時,這場令人腳趾摳地的「當眾處刑」才終於划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給!小雪一張,燐燐一張,還有大魔姬自己的一張!」
紫發少女像分發戰利品一樣,將其中兩張卡片鄭重其事地塞進了成家雪姬與白金燐子的手裡。
卡片入手冰涼順滑,上面印著華麗的魔幻飛龍浮雕。
白金燐子低頭看著手中的卡片,原本因為替人尷尬而泛著薄紅的臉頰微微舒緩了下來,長長的睫毛輕顫,輕聲細語地向身旁的亞子道著謝:
「謝、謝謝亞亞……真是辛苦你了……」
「哼哼,那是當然的啦!為了小隊的全員武裝,這點程度的獻祭根本不在話下!」
亞子驕傲地揚了揚小拳頭,頭頂那一對深紫色高螺旋雙馬尾歡快地甩動著。
隨後的大半個下午,三人在PARCO大廈的各個特色攤位前流連忘返。
成家雪姬那一身奪目而清涼的深翠綠色精靈遊俠裝扮,在人群中依然像是一顆會發光的寶石般引人注目,時不時便有路過的年輕女學生紅著臉湊上來禮貌求合影。
每一次面對鏡頭,雪姬都體貼配合地微笑著,順從地擺出拉弓或並肩的柔和姿態。
而一左一右守在他身旁的亞子與燐子,則如同兩名忠心耿耿的護衛,既享受著男友那近乎夢幻的美貌所帶來的極大自豪感,又暗中暗搓搓地用眼神宣示著誰才是站在他身側的正宮與同行者。
直到時鐘悄然滑向了傍晚的五點多鐘。
大廈高挑的天頂玻璃幕牆外,原本明朗耀眼的盛夏日光漸漸沈澱成了一片濃郁而溫暖的橘紅色晚霞。
室內喧囂了一整天的人流也終於泛起了一絲疲態,不少攤位開始陸續整理貨物。
「呼……稍微……有點累了呢……」
成家雪姬輕輕吐出一口氣,纖細的手腕抬起,將背後那柄掛在黃銅搭扣上的白蠟木長弓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抱在懷中。
在烈日與冷氣交替的展廳里連續遊逛並配合拍照了將近四個小時,即便少年的身體素質遠比外表看上去要強韌,但長時間維持端莊體態與精神專注,依然讓那張被粉底遮掩的白皙小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倦容。
身旁的白金燐子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雪姬眉宇間的疲憊。
黑髮千金快步上前了半步,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扯了扯隨身的大提包,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溫柔:
「小雪……去、去更衣室換下來吧……穿了一整個下午了……腰腹一直露在外面……肯定很辛苦……」
「嗯,好的。」
成家雪姬乖巧地點了點頭。
三人穿過漸漸散去的人群,重新來到了之前租用的臨時更衣室區域。
簾幕拉起,將外界所有窺探的視線嚴絲合縫地隔絕在外。
在狹窄而安靜的換衣隔間里,少年抬起雙手,解開了深翠綠色連帽短鬥篷頸前的月長石銀扣。
隨著柔軟輕薄的鬥篷滑落,那一頭及腰的雪白長髮如同瀑布般散落在單薄的脊背上。
成家雪姬動作輕柔而細緻地解開象牙白短甲的綁帶,脫下那條僅僅包裹至臀緣的貼身短皮褲,將大片大片在冷氣中泛著微涼溫度的白皙肌膚徹底解放出來。
為了不弄髒這套由白金燐子耗費數周心血純手工打版的珍貴服裝,少年甚至特意用濕紙巾將皮膚上接觸過皮料邊緣的些許微汗擦拭得乾乾淨淨。
隨後,他將鏤空短甲、皮革護腕、花瓣短裙以及那對小羊皮精靈假耳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裝回了最初的防塵紙盒之中。
換回了出門時那一身乾淨清爽的白襯衫、防曬外衫以及寬松的淺色下裝後,成家雪姬抱著沈甸甸的盒子拉開了布簾。
「燐子,衣服完好無損地換下來了,真的很謝謝你,今天玩得很開心。」
少年微笑著將盒子雙手遞還給等候在門外的白金燐子。
白金燐子雙手接過盒子抱在懷裡,看著眼前重新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純潔、乖巧又有些病弱美感的白髮少年,金色的眼眸里泛起一陣水潤的光澤,嘴角露出了甜美而溫婉的微笑:
「小雪喜歡……就最好了……下次……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再做新的給你穿……」
「餵餵——!燐燐你可別只顧著給小雪做衣服啊!大魔姬的暗黑魔導師大禮服可千萬不能縮水哦!」
一旁的宇田川亞子立刻鼓起腮幫子跳了過來,兩只小手叉著腰氣鼓鼓地提醒道。
「知、知道了啦……亞亞的也會做得很帥氣的……」
燐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應允著。
走出PARCO大廈的正門,撲面而來的傍晚熱浪將大廈內部殘留的冷意一掃而空。
街道兩旁的霓虹招牌陸陸續續亮起,將澀谷街頭暈染成了一片熱鬧繁華的都市景象。
「咕嚕嚕……」
一陣清脆的腸鳴聲不合時宜地從宇田川亞子的肚子部位響了起來。
紫發少女愣了一下,隨即整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些尷尬地捂住自己的小腹,但緊接著便破罐子破摔般地揚起腦袋,理直氣壯地輓住了雪姬的左臂:
「啊!大魔姬的暗黑魔力徹底見底了!小雪!燐燐!我們去吃晚飯吧!」
「去吃甚麼呢?」成家雪姬偏過頭,溫和地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少女。
宇田川亞子眨了眨圓溜溜的酒紅色大眼睛,目光在步行街兩側琳琅滿目的餐飲招牌上掃視了一圈,最終在看到街角一家掛著紅燈籠、門口飄散著濃郁花椒與牛油香氣的中式招牌時,猛地停下了腳步,兩眼放光:
「麻辣燙!!大魔姬昨天在雜誌上看到過推薦!就是那個可以自己挑選很多很多蔬菜和肉丸、然後在大鍋里煮得紅通通、超級帥氣的大鍋料理!!」
「麻辣燙嗎……」
站在另一側的白金燐子微微一怔,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雪姬單薄的身板:
「那個……會不會太辣了呢……小雪的腸胃……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沒關係的,可以選微辣或者清湯底哦。」
成家雪姬溫聲寬慰著容易多慮的黑髮千金,順應著亞子的心願,三人一同邁步走進了那家香氣四溢的沿街店鋪。
店內的裝潢帶著樸素而溫馨的煙火氣息,明亮的白熾燈照亮了整整一面冷藏自選冰櫃。
宇田川亞子興奮地端著塑料大料理盆,在冰櫃前像是一隻歡快的小倉鼠一樣巡視著,把魚丸、魔芋絲、牛百葉和各種色彩鮮艷的食材堆得高高如小山一般;
白金燐子則文靜得多,動作小心翼翼地夾取了一些新鮮的青菜、豆腐皮與菌菇,還不忘側過頭輕聲詢問雪姬喜歡吃哪種肉類;
而成家雪姬則跟在兩人身邊,安靜地挑選著合胃口的素食與細面。
不多時,三大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麻辣燙便由服務生端上了四人卡座的小木桌。
亞子的碗里鋪滿了一層令人食指大動的紅亮辣油,撒著厚厚的蔥花與芝麻;
燐子的碗里飄著淡淡的骨湯白霧,點綴著鮮嫩的綠葉蔬菜;
而雪姬的碗里則是濃郁溫和的微辣番茄骨湯,散髮著酸甜可口的誘人清香。
「我開動啦——!!」
亞子雙手合十,迫不及待地掰開一次性竹筷,大口大口地吹著熱氣吸溜起吸飽了湯汁的寬粉,被花椒的麻味刺激得一邊吐著粉嫩的小舌頭哈氣,一邊滿臉幸福地眯起眼睛直呼過癮。
「亞亞……小心燙哦……喝點酸梅湯潤一潤……」
燐子體貼地把一聽冰鎮的酸梅汁拉開拉環推到亞子面前,隨後又拿起乾淨的公筷,夾起自己碗里煮得最為鮮嫩的一塊吸飽了高湯的凍豆腐,小心翼翼地送到了雪姬的碗邊:
「小雪……這個很好吃的……你嘗嘗看……」
「啊,謝謝燐子。」
成家雪姬用筷子接住,輕吹兩口氣後放入口中,豆香與醇厚的湯汁在唇齒間化開,少年滿足地微微彎起那雙緋紅色的眼眸,也順手夾起一枚軟糯飽滿的芝士年糕,放進了燐子的碗里:
「燐子也嘗嘗這個,裡面有甜甜的芝士夾心。」
黑髮千金的耳根悄悄浮起了一層誘人的薄紅,低著頭有些羞赧地小口咬下年糕,兩腮鼓鼓的,細細咀嚼著少年給予的心意,心口處泛著一陣陣比芝士還要甜膩的溫軟。
餐桌雖小,空氣中瀰漫著花椒、辣椒與濃湯交織的熱騰騰霧氣。
宇田川亞子吃得鼻尖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薄汗,時不時伸出筷子從雪姬的碗里搶走一塊吸滿番茄汁的油麵筋,隨後又獻寶似地把自己碗里最肥美的厚切牛肉片夾給雪姬;
成家雪姬則像是個脾氣極好的年輕母親一樣,抽出一張又一張紙巾,耐心地替吃得滿嘴通紅的亞子擦拭嘴角溢出的紅油;
白金燐子坐在一旁,安靜地捧著麥茶小口啜飲,嘴角自始至終掛著舒緩恬靜的微笑,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身旁少年的側臉。
這是一場毫無陰霾、純粹而平淡的青春聚餐。
雖然在喧鬧擁擠的公共街區與快節奏的漫展行程中,三人之間並沒有合適的時間,也沒有私密的獨處空間去進行那些平日里在臥室、在更衣室或在排練室里令人臉紅心跳、體液交織的「sex」親密之事。
但是,看著眼前兩位少女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感受著彼此並排貼靠在大腿外側的溫熱體溫……
成家雪姬的心底深處,卻奇跡般地充盈著一種甚至超越了肉慾宣洩的踏實與安寧。
這種平凡而乾淨的陪伴,對於過往十幾年始終生活在灰暗與孤獨中的他而言,同樣是彌足珍貴的人間煙火。
夜幕徹底降臨。
繁華的澀谷站前全向十字路口,人潮如同不知疲倦的河流般縱橫交錯。
在JR車站明亮的進站檢票閘機旁,三人終於到了不得不分別的時刻。
「嗚……時間過得好快啊……」
宇田川亞子依依不捨地拉著成家雪姬的手指,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微微靠在少年的手臂上蹭了蹭,仰起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凝視著他:
「小雪今天回去之後……一定要早點休息哦!明天我們在《NFO》裡面集合!大魔姬要帶著你騎今天剛拿到的飛龍坐騎去橫掃最高難度副本!」
「嗯,我會準時上線的。」雪姬微笑著伸手揉了揉亞子頭頂那團毛茸茸的紫發。
站在旁邊的白金燐子也輕輕邁上前半步,少女兩只修長柔嫩的手掌輕輕握在身前,金色的眸子深深地注視著雪姬,聲音溫軟而克制:
「小雪……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哦……還有……左手上的戒指……我很喜歡……」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名門大小姐的臉頰微微泛紅,悄悄抬起自己的左手,展示了一下中指上那枚在車站燈光下泛著幽光的合金符文戒指。
成家雪姬也抬起左手,用中指上那枚刻著長弓的戒指輕輕碰了碰燐子的指尖,發出一聲微弱的金屬輕鳴:
「我也很喜歡。燐子和亞子到家之後,記得在Line上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哦。」
「嗯!小雪再見!」
「再見……小雪……」
在兩位少女頻頻回首、依依不捨的揮手告別聲中,成家雪姬目送著她們的身影隨著擁擠的人潮逐漸沒入了月台的扶梯下方。
待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之後。
成家雪姬才收回了目光,轉過身,獨自一人走向了前往高級公寓方向的電車車廂。
車廂內旅客稀少,空調送出冰涼的微風,吹拂著少年耳畔散落的白髮。
成家雪姬倚靠在車門旁的透明玻璃擋板上,右手輕輕插在薄防曬衣的口袋里,指尖觸碰到了那個小巧硬挺的牛皮紙禮品袋,思緒在列車規律的鐵軌撞擊聲中漸漸放空。
二十分鐘後。
電車平穩地停靠在了離高級公寓最近的車站。
少年邁著輕盈的步伐穿過安靜整潔的林蔭住宅區,夜風吹拂過街旁的樹梢,帶起陣陣沙沙的愜意聲響。
穿過高級公寓氣派挑高的大堂,乘上平穩上行的私家電梯,成家雪姬停在了那扇熟悉的厚重實木防盜門前。
深吸了一口氣,少年從隨身的小挎包里摸出了門禁卡,輕輕按在門鎖上。
「咔噠。」
門鎖應聲而解。
成家雪姬推開厚重的隔音大門,邁步踏上了玄關柔軟厚實的迎賓地毯,用那清脆而軟糯的少年聲線,自然而然地朝著屋內喚了一聲:
「我回來了!」
室內開著溫和柔潤的暖黃色射燈,客廳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高雅的大吉嶺紅茶香氣。
聽到玄關處傳來的門鎖動靜與少年的呼喚,原本正靜靜坐在寬敞真皮沙發邊翻看劇本的一道高挑而曼妙的身影,動作幾乎在瞬間停頓了下來。
「啪嗒。」
劇本被輕柔地合上放在了茶几邊緣。
留著一頭柔順淺金色長髮、身穿一襲米白色寬松亞麻居家連衣裙的白鷺千聖,宛如一位在家中苦苦守候丈夫歸來的溫婉賢淑妻子一樣,動作優雅而急促地從沙發邊站起身來。
拖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細微輕緩的聲響,千聖快步穿過客廳的走廊,徑直迎到了玄關的玄關台前。
少女那雙動人心魄的深紫色眼眸在看到門口安然無恙的白髮少年的那一剎那,眼底深處瞬間融化開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深切眷戀與如釋重負,唇角自然而然地揚起了一個無懈可擊、極盡溫柔的柔和弧度:
「歡迎回來……」
千聖的聲音極輕極柔,帶著職業演員特有的動聽磁性與獨屬於成家雪姬一人的溫存。
走到雪姬身前站定,白鷺千聖微微俯下身子,動作自然而嫻熟地伸出那雙修長白皙、毫無瑕疵的玉手,搭在了少年肩頭的輕薄防曬衣領口邊緣。
指尖靈巧地解開了防曬衣正前方的細密拉鍊,千聖輕柔地幫雪姬將穿了一整天的防曬衣從單薄的肩膀上褪了下來。
然而。
就在褪下防曬衣、低頭將其細緻疊起的短短一兩秒鐘里。
白鷺千聖那白皙柔嫩的手指,在輕薄的衣領內側邊緣處,細微地輕輕捻搓了一下。
指腹觸碰到了那一層在夏日高溫中流淌、隨後又被室內冷氣風乾的淡淡潮濕痕跡。
作為自幼在閃光燈與鏡頭前長大、對周遭一切環境和人體狀態有著近乎病態洞察力的國民級女演員。
千聖僅僅憑借指尖殘留的那一點點布料摩擦阻力,以及鼻尖隱隱捕捉到的、混合著少年自身薰衣草冷香與外界喧囂熱浪的複雜微汗氣息,便在瞬間精准地復原了少年這一整天在烈日下奔波活動的事實。
但也正因如此。
少女的心底深處,非但沒有生出任何多餘的猜疑,反而被一種洶湧而至的心疼與深沈母性般的愛意徹底填滿。
千聖緩緩抬起頭,那張精緻如白瓷雕琢般的絕美面容上掛著無可挑剔的體貼微笑,紫眸中漾著脈脈春水,語氣輕柔得徬彿生怕驚擾了少年的耳膜:
「今天外面很熱吧,出了很多汗呢。」
成家雪姬微微抬起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白嫩如豆腐般的清秀小臉,順從地點了點頭:
「嗯,外面太陽確實很大。」
「快進來吧,別在玄關站著了。」
千聖轉過身,將那件疊好的防曬衣規整地掛在了玄關旁的木質衣架上。
成家雪姬彎下腰換上柔軟的室內拖鞋,邁著輕盈的步伐跟著千聖走進了寬敞整潔的客廳。
在經過茶几旁時,少年微微側過頭,關切地隨口詢問了一句:
「千聖你吃了嗎?」
白鷺千聖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吧台前,聞言輕輕側過精緻的側顏,淺金色的發絲順著白皙修長的天鵝頸自然垂落,唇角銜著溫婉的弧度:
「我吃過了呢,點了低卡的蔬菜沙拉送過來。走了這麼久,一定口渴了吧?來喝點茶吧。」
說著,少女提起桌上那一柄造型典雅的白瓷茶壺,優雅地傾斜壺身。
琥珀色剔透清亮的溫熱紅茶順著細長的壺嘴汩汩流淌而出,落入了一隻繪有金邊薔薇花紋的骨瓷茶杯中,激蕩起一陣陣沁人心脾的醇厚清香。
千聖端著托盤,緩步走到了客廳正中央那張柔軟寬大的米白色真皮沙發旁,將茶杯輕柔地擱在茶几的隔熱墊上。
兩人挨著並排坐到了沙發邊。
成家雪姬伸出那雙白皙纖細的雙手,捧起了溫熱的骨瓷茶杯。
熱氣裊裊升騰,溫暖了少年微涼的指尖。
雪姬微微低下頭,將茶杯湊到粉嫩的薄唇邊,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熱甘甜的茶水,溫潤的茶湯順著喉嚨緩緩滑下,徹底撫平了一整天奔波帶來的喉部乾燥與疲憊。
「呼……」
少年放下手中的茶杯,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嘆,緋紅色的眼眸中泛著晶瑩的水汽。
緊接著。
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一樣,成家雪姬微微側過身子,那雙純淨透亮、宛如紅寶石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身側這位端莊柔美的淺金髮少女臉上。
少年的唇角自然而然地上揚起一個單純而溫柔的弧度,軟糯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小小的神秘與認真:
「對了,千聖,我有個禮物要給你呢。」
聽到「禮物」這兩個字的一瞬間。
原本正安靜坐在一旁、神態溫婉賢淑地注視著少年飲茶模樣的白鷺千聖,整個人明顯微微愣神了一下。
少女那兩排濃密修長的眼睫毛在空氣中輕輕顫動了一瞬。
深紫色的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了一絲毫無防備的意外,緊接著,那抹意外便迅速化作成了一股抑制不住的驚喜與好奇。
千聖微微側過精緻的面龐,唇角勾起一抹探究的溫柔笑意,輕聲反問道:
「禮物?」
客廳里的暖光燈散髮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溫潤色調。
紅茶在骨瓷杯中蕩漾出的馥郁香氣,隨著升騰的水汽緩緩彌散在略顯清冷的空氣中,將室內的氛圍烘托得如同午後陽光下的溫室一般安寧。
白鷺千聖單手輕輕扶著自己那微微起伏的胸口,那雙如紫水晶般剔透深邃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身旁的白髮少年。
少女微微側過精緻的面龐,唇角勾起一抹探究的溫柔笑意,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意外與抑制不住的期盼。
作為自幼便在聚光燈與鏡頭前長大的國民級演員、大事務所力捧的當紅偶像,白鷺千聖在過往的漫長歲月里,收到過的所謂「禮物」早已多到足以堆滿一整間豪華儲物室。
無論是贊助商送來的限量版高級定制禮服,還是事務所送來的名貴珠寶與精美飾品,亦或是同行前輩們在殺青宴上贈送的昂貴奢侈品,對於千聖而言,那些不過是一堆用來維持人情世故、衡量商業價值的冰冷數字罷了。
她習慣了在鏡頭前掛著完美無瑕的商業微笑,用滴水不漏的感謝詞去應對那些昂貴而虛偽的饋贈。
可是,眼前這個人是不一樣的。
眼前的這個白髮少年,是她在這座冰冷而功利的浮華東京里,唯一可以徹底撕下完美面具、卸下全身防備去擁抱與傾訴的避風港。
他隨口提及的「禮物」,就像是一顆被小心翼翼丟進平靜湖面的小石子,瞬間在千聖的心底激蕩起了一圈又一圈輕柔而滾燙的漣漪。
在千聖那充滿驚喜與探究的目光注視下,成家雪姬微微低下頭,雙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羞赧紅暈。
少年那兩排濃密纖長如蝶翼般的睫毛在空氣中輕輕顫了顫,右手悄悄探向了身後,探進了隨身挎包的深處。
片刻後,一隻小巧玲瓏、包裝得極為細緻的硬質首飾盒,被少年用那雙白皙如玉般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
首飾盒的表麵包裹著一層深藍色的磨砂硬紙,頂端規整地貼著一枚帶有細微閃粉效果的紫色小蝴蝶結貼紙。
那並不是甚麼昂貴奢侈品牌專用的絲絨錦盒,僅僅只是澀谷漫展攤位上隨處可見的、用來盛裝同人手工藝品的小巧紙盒而已。
但即便如此,少年在遞出它的時候,動作卻輕柔、鄭重得像是在奉上一捧脆弱而珍貴的初雪。
「千聖……雖然只是玩具……希望你會喜歡哦……」
成家雪姬軟軟糯糯地開口說道,聲音細若蚊蚋,尾音里還帶著一點點害怕被對方嫌棄太廉價的稚氣與忐忑。
聽到少年這句毫無底氣卻真誠到了極點的解釋,白鷺千聖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柔軟至極的羽毛輕輕拂過了一樣,泛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悸動。
少女伸出修長如白蔥般的手指,珍重地從雪姬的掌心裡接過了那個小小的盒子。
指尖在觸碰盒蓋邊緣的剎那,千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殘留在紙盒表面的微涼體溫。
「啪嗒。」
盒蓋被少女小心翼翼地掀了開來。
在盒內深黑色的加厚海綿軟墊正中央,兩枚風格極為相似、散髮著冷冽啞光銀色金屬光澤的小巧指環,正並排靜靜地嵌在量身定制的凹槽之中。
戒圈的用料顯然並不是真正的純銀或鉑金,拿在手裡輕飄飄的,透著一種合金與電鍍工藝特有的質感。
然而,這兩枚戒指的造型工藝卻繁復生動得驚人。
戒身的邊緣用細膩的微雕手法,勾勒出了兩根相互交織纏繞的古代奇幻世界常春藤圖騰;
而在戒面的正中央,則分別陰刻著兩個微縮的神秘魔法陣符文——一枚銘刻著象徵守護與破曉的淡金色聖光十字紋,另一枚則銘刻著象徵迅捷與自然的深翠綠色長弓印記。
兩者靜靜地依偎在黑色的海綿墊上,彼此呼應,散髮著一股純粹而浪漫的奇幻冒險史詩氣息。
「這……這是……」
白鷺千聖看著盒子里並排擺放的兩枚戒指,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微微屏住了呼吸。
向來在任何公開場合與突發危機面前都能對答如流、維持著絕對從容與優雅的國民級女演員,在這一刻,竟然罕見地有些語塞了起來。
對於如今的白鷺千聖而言,金錢能夠買到的東西早已失去了誘惑力。
價值數百萬日元的真鑽也好,由知名設計師親自操刀的定制高定也罷,都無法在她的心湖里掀起一絲波瀾。
可是,眼前這兩枚加起來或許都抵不上她平時喝的一杯高級紅茶價格的塑料合金「小玩具」……
卻是在喧鬧擁擠的漫展攤位前,在少年自己都疲憊不堪、被無數人簇擁圍觀的漫長下午里,少年在心裡默默記掛著她、特意停下腳步為她挑選並買回來的心意。
禮物的價值,對於千聖而言從來都不重要。
真正讓她在這一瞬間幾乎快要忍不住落下淚來的,是少年藏在這一方小巧紙盒背後,那份毫無雜質、沈甸甸且獨一無二的真摯愛戀。
成家雪姬看著千聖愣神的模樣,以為她是不知道該怎麼拿取,於是順從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起了左邊那一枚刻有淡金色聖光十字紋的女款小巧指環。
隨後,少年微微傾過身子,用另一隻柔軟白皙的纖細小手,主動而虔誠地托起了白鷺千聖微涼的左手。
千聖的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泛著健康而高雅的淡粉色。
當少年的掌心貼上少女的手背時,兩股截然不同的體溫在空氣中悄然交匯。
成家雪姬捏著那枚小小的合金戒圈,動作極慢、極輕柔地順著千聖修長的無名指指尖緩緩推入。
「唰……」
伴隨著布料與金屬摩擦出的一聲細微的滑響。
戒圈順暢無阻地滑過了微凸的指關節,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千聖左手無名指的指根處。
尺寸不大不小,嚴絲合縫,貼合得如同命中注定一般。
白鷺千聖微微垂下眼簾,怔怔地凝視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那一抹銀光。
左手的無名指。
在人世間所有關於浪漫與約定的文化共識里,這根手指所代表的含義,是終身不渝的契約,是神聖莊嚴的婚姻,是唯一合法的結髮伴侶。
在此之前,千聖常常在深夜裡陷入患得患失的自責與恐慌。
她深知自己無法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樣,光明正大地輓著雪姬的手臂走在太陽底下;
她深知自己為了維持藝人光鮮亮麗的身份,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把雪姬藏在不見天日的陰影里;
她甚至一度在極端的恐懼中自我懷疑,懷疑自己在這個少年的心裡,會不會終究只是一個用金錢和肉慾捆綁他的醜陋「包養者」。
但是……在此時此刻。
當這枚微不足道的小小指環,真真切切地套牢在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那一秒鐘。
白鷺千聖那張常年維持著端莊與成熟的面孔上,所有的心防、所有的自卑與所有的不安,在瞬間土崩瓦解。
一抹濃郁得近乎眩暈的緋紅,悄然順著少女白皙修長的天鵝頸一路攀爬到了耳根與眼角。
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一層甚至有些過分明亮的水潤光澤。
那不是國民演員在鏡頭前展現出的程式化微笑。
而是一個真正情竇初開、生平第一次收到了心上人以結婚為期許的鄭重定情信物時,純情少女才會展露出的、毫無保留且嬌羞到了極致的動人笑靨。
「小雪……」
千聖的聲音有些發顫,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眼眸含水地凝視著眼前的白髮少年,輕聲詢問道:
「怎麼……怎麼突然想著……給我送一個了?」
聽到千聖這句帶著輕微鼻音的軟語,成家雪姬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大大方方地伸展五指,將其展示在了千聖的眼簾之下。
只見少年那只白皙稚嫩的手掌上——
左手的中指部位,正套著下午在漫展攤位上與宇田川亞子、白金燐子共同戴上的那一枚刻有長弓銘文的單兵指環;
而在那根細長的中指旁邊……
在少年左手空蕩蕩了一整天的無名指上……
赫然正整整齊齊地戴著這個首飾盒里對應的另一枚——刻有深翠綠色藤蔓長弓的男款情侶對戒!
兩只手並排擺在沙發邊緣。
少女的無名指,與少年的無名指,在昏黃柔和的暖光燈照射下,兩枚銀色的合金戒指折射出彼此交相輝映的微光。
成家雪姬眨了眨那雙純淨透亮、宛如紅寶石般不含一絲雜質的大眼睛,用軟糯溫潤的聲音認真地解釋道:
「今天去漫展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賣小飾品的攤位……我自己買了一個,然後特意和千聖買了個情侶款哦。」
少年微微偏過頭,嘴角掛著純良而期待的淺淺笑意,宛如一個考了滿分等待誇獎的孩子:
「千聖喜歡嗎?」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呢……」
白鷺千聖的眼眶在一瞬間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濕潤。
她看著少年那根同樣戴上了情侶對戒的無名指。
那不是為了應付外面那些女孩子的玩笑。
那是少年在喧鬧的人海中,在路過那些浪漫的誓約攤位時,心裡切切實實裝滿了她白鷺千聖的身影,並專程為她買回來的情侶證明。
所有的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蒼白與貧瘠。
千聖再也無法克制內心深處那股如同火山噴發般瘋狂翻湧的滾燙愛戀。
少女伸出了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臂,再也沒有了平日里的優雅克制,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急切與沈淪,一把捧住了成家雪姬精緻小巧的白髮腦袋。
下一秒。
淺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遮擋住了頭頂的柔光。
白鷺千聖微微俯下身子,滾燙而濕潤的唇瓣,帶著不容置疑的熾烈溫度,重重地印在了少年嬌嫩柔軟的唇肉之上。
「唔……千聖……」
成家雪姬喉間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微弱嚶嚀。
最初的那幾秒鐘里,這原本只是一場充滿了感激、憐愛與純真溫存的輕柔親吻。
千聖的唇瓣溫柔地覆在少年的唇線上,細緻而眷戀地吮吸著少年嘴唇上殘存的大吉嶺紅茶甜香,用最輕緩的動作安撫著少年一整天的辛勞。
然而。
當彼此滾燙急促的鼻息徹底交融在一起;
當少年的雙手下意識地攀附上千聖那單薄光滑的居家連衣裙腰線;
當指尖上那一枚冰涼的合金戒指在彼此的臉頰與發絲間輕輕蹭動的時候……
某種被兩人壓抑在理智深處已久的躁動慾望,在一瞬間被那一點冰涼的金屬觸感徹底引爆!
「咕啾……嗯唔……」
千聖的吻驟然變得放肆而極具侵略性!
少女微微側過臉頰,貝齒輕巧而強勢地撬開了少年那毫無防備的齒關。
溫熱而靈活的濕滑香舌長驅直入,蠻橫地探入了成家雪姬溫暖狹窄的口腔內壁,近乎貪婪地追逐、糾纏上了少年那條慌亂躲閃的軟舌。
「咕啾咕啾……」
黏膩而淫靡的水聲,在寂靜安寧的客廳中突兀地回蕩開來。
千聖的手指順著少年的後頸緩緩插入了他那一頭及腰的雪白髮絲之中,五指收緊,將少年的腦袋死死固定在自己面前,不容許他後退哪怕一毫米的距離。
舌尖在口腔的上顎處來回挑逗刮擦,每一次深吻都伴隨著唾液劇烈交融的微弱聲響。
成家雪姬緋紅色的眼眸漸漸蒙上了一層濃重的水汽,原本清澈見底的瞳孔徹底化作了一片迷離的情慾旋渦。
少年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兩只白皙的手臂從千聖的腰際一路向上攀援,最終軟軟地環抱住了千聖纖細優雅的脖頸。
少年的身體素質極佳,但此刻在正牌女友毫無保留的索取與深情熱吻之下,身軀卻不受控制地一陣陣發軟、發燙。
「唔……哈啊……咕啾咕啾~」
唇齒間的攪動越來越急促,動作也越來越放肆。
千聖甚至微微揚起身子,用自己那被薄薄居家服包裹的飽滿胸脯,不輕不重地擠壓著少年單薄的胸膛。
兩顆隔著衣物激烈跳動的心臟,徬彿要透過骨骼與血肉徹底撞擊在一起。
漫長的深吻持續了足足數分鐘之久。
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極度紊亂粗重,肺部的空氣幾乎被徹底榨乾之時。
「哈啊……」
白鷺千聖才終於戀戀不捨地微微後仰起身子,讓兩人的唇瓣緩緩分離。
在燈光的映照下。
兩人的唇瓣皆被吻得水潤嫣紅、微微腫脹。
在彼此溫熱紅潤的舌尖與唇瓣之間,一道晶瑩剔透、黏稠濕滑的曖昧銀絲,被緩緩拉扯得老長,最終在空氣中輕輕斷裂,化作了嘴角邊的一抹亮晶晶的濕痕。
白鷺千聖的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著,淺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貼在修長的鎖骨上。
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原本的溫婉與理智早已被一種極度濃郁、近乎發狂的肉慾與渴求所徹底取代。
她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身下大口喘息、滿臉潮紅的成家雪姬。
而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同樣跳動著兩團滾燙的慾火。
在少年寬松的居家下裝內部,那根長達二十二釐米、蟄伏了一整天未曾得到釋放的猙獰巨物,早已在這一場失控的熱吻中徹底充血蘇醒,高高地頂起了一頂清晰可見的帳篷。
到了這個份上。
溫存與言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肉體深處的乾渴與靈魂深處的共鳴,在無名指上那兩枚戒指的催化下,已經化作了最直接、最狂暴的本能衝動。
千聖的大腦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想要他。
她現在立刻馬上,就要把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少年按在主臥那張柔軟的大床上,任由他用那根駭人的巨物將自己徹底貫穿、填滿!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眼底的心照不宣讓空氣都快要被點燃。
白鷺千聖撐著沙發的扶手,正準備拉起雪姬的手站起身來,直奔主臥而去好好來上一場天昏地暗的狂亂鏖戰——
「咚咚咚!!」
一陣突兀至極的敲門聲,驟然在公寓厚重的大門外響了起來!
敲擊聲輕快、急促,甚至帶著一股毫不客氣的肆意與歡脫。
「咚咚咚!!」
敲門聲在死寂的走廊與客廳之間劇烈回蕩,瞬間像是一盆冰涼刺骨的冷水,兜頭澆在了兩人那滾燙燥熱的神經中樞之上。
客廳里的空氣在一瞬間徹底凝固。
白鷺千聖撐在沙發邊緣的手臂猛地一僵,整個人僵硬在了半空中;
而成家雪姬那原本正欲邁出的腳步,也突兀地停頓在了原地。
兩人的動作同時停滯,滿是情慾與錯愕的面龐,齊刷刷地轉過頭,望向了玄關處那一扇緊閉的厚重防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