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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宇田川亞子和白金燐子真是一對好姐妹啊

飯煲 ·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本章第 2 / 2 頁

排練室里的空氣沈重得像是一塊浸透了溫水的厚海綿。

掛在牆壁高處的長條形排氣扇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嗒、咔嗒」機械聲,排風口的百葉葉片隨著氣流微微晃動,將室內原本就極為稀薄的冷氣一點點抽離出去。

灰黑色的隔音棉牆壁前,白金燐子整個人還維持著跌坐貼靠在牆根的狼狽姿態。

少女胸前那枚深灰色的絲帶領結早已經歪到了一邊,淺灰色長袖襯衫因為剛才的奔跑和撕扯,最上方的扣子微微崩開了一道縫隙,露出裡面線條優雅卻微微泛紅的鎖骨輪廓。

而站在她兩步開外的宇田川亞子,兩只小手叉在腰間,胸口起伏劇烈。

那對暗紫色的螺旋雙馬尾因為大幅度的動作而微微散亂開來,幾縷被汗水浸濕的發絲貼在她紅撲撲的臉頰上。

小魔王腮幫子鼓得像個剛塞滿了瓜子仁的花栗鼠,兩只圓溜溜的酒紅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像兩束帶著實質性溫度的高能激光一樣,死死釘在坐在地上的閨蜜身上。

理論上來說。

作為同一支樂隊的同伴,在嚴格的排練時間正式宣告結束之後,彼此之間的人際交往、私下行程、甚至是私人感情生活,都屬於絕不應當被過多干涉的個人隱私領域。

在Roselia這個以高標準、嚴要求和絕對專業態度凝聚在一起的團體內部,成員們向來對彼此的私人領域保持著一種極具分寸感的克制與尊重。

大家可以在樂理探討上為一個十六分音符的輕重緩急爭執半個小時,也可以在節奏切分點上反復推敲幾十遍。

但走出排練室的隔音大門之後,誰喜歡吃甚麼口味的拉麵、誰平時在家裡習慣看甚麼類型的少女漫畫、誰週末會去哪家服裝店挑選便服……通常都不會成為被拿在台面上大肆審視的話題。

如果換作平時的任何一個傍晚。

如果僅僅是排練結束後普通的閒聊與收拾樂器。

哪怕宇田川亞子和白金燐子稍微拌兩句嘴、或者因為網游里的某個稀有道具掉落分配不均而互相鼓起臉頰,站在一旁的另外三名高年級成員,大概率也只會露出一抹無奈而包容的微笑,任由這兩個年齡偏小的後輩像小貓抓尾巴一樣鬧騰一會兒,然後順理成章地各自收拾琴盒離開。

——但是。

——眼前的這一幕,無論從哪個次元的宇宙常理來看,都明顯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拌嘴」的範疇了吧?!

前一秒鐘。

大家明明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心平氣和地喝著礦泉水。

白金燐子還用那種徬彿蚊子哼哼般的微弱細語,極度害羞、極度膽怯地拜託亞子在明天的線下活動里幫忙代購一枚黑白色的魔法陣掛件。

後一秒鐘。

那個平日里走在馬路上連被陌生人看一眼都會本能地想要把腦袋埋進領口裡的嚴重社恐患者,突然之間就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大惡魔附身了一樣,扯開嗓子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震耳欲聾、甚至當場破了音的尖叫大喊!

緊接著。

搶奪手機。

強行掐斷免提。

抓著手機在擺滿了十幾萬日元昂貴效果器與音響設備的排練室里像沒頭蒼蠅一樣拔腿狂奔。

對著聽筒傾倒出那種甚至帶著哭腔與決絕、徬彿明天見不到對方就要當場心碎死掉一樣的濃烈告白。

再到最後……

宇田川亞子甚至當著所有同伴的面,氣急敗壞地直接抬起那只厚底制服皮鞋,結結實實地朝著自家鍵盤手那飽滿挺翹的屁股上狠狠補了一記飛踹!

「……」

湊友希那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發緊,塑料瓶身在指尖的擠壓下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咔」聲。

銀紫色長髮的高冷主唱微微動了動眼睫,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罕見的迷茫與動搖。

站在她斜前方的冰川紗夜,原本一絲不苟的站姿在此刻顯得有些僵硬。

青發少女的下唇微抿,手中那塊夾著總譜的樂譜板被她捏得指節泛白,鏡片後方那雙平日里冷靜深邃的碧綠色眸子,正極力在理智與教養之間來回拉扯。

作為花咲川女子學院的風紀委員,眼前這種在排練室里公然上演肢體衝突的畫面,簡直就是在她的神經底線上瘋狂跳躍;

但作為白金燐子的同班同學,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同伴那脆弱如薄紙般的自尊心與社交防線。

而在兩人之間。

今井莉莎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栗色大波浪長髮的辣妹少女輕輕吸了一口氣,將掉在胸前針織衫布料上的半截吸管拿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身為這支個性極強、甚至可以說每個人都有點社交障礙的樂隊裡唯一的「溝通潤滑油」兼「常識擔當」,莉莎非常清楚,如果自己這個時候再不站出來說點甚麼打破僵局,整個排練室里的氣氛大概就要一路跌進南極冰蓋的最底層了。

「呃……那個……」

莉莎邁開修長的雙腿,腳下的厚底松糕涼鞋在木地板上發出輕柔的踏步聲。

她將雙手微微抬在身前,做出了一個柔和、試圖平息雙方情緒的下壓手勢。

少女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平日里在便利店櫃台面對難纏顧客時標準的開朗微笑,語氣盡可能放得輕快而隨意:

「那個……亞子,燐子,你們這是……稍微冷靜一下啦~」

莉莎走到鼓台邊緣的空地上,視線在滿面潮紅癱坐在牆角的燐子身上停頓了半秒,又移到了胸口劇烈起伏、手裡還攥著手機的亞子身上:

「剛才……到底是和誰打電話呢?怎麼突然之間……就鬧得這麼凶啦?」

莉莎自認為這個問題問得委婉,甚至帶著幾分大姐姐調解小妹妹爭吵時的體貼與調侃。

在她原本的預想中。

按照這兩個孩子平時的性格,大概會有一個人先不好意思地紅著臉低下頭道歉,說「對不起是我們在玩鬧」,然後另一個人順水推舟地把話題糊弄過去。

然而。

今井莉莎顯然低估了「成家雪姬」這四個字,對此刻這兩個精神狀態極度異常的少女所產生的毀滅級殺傷力。

還沒等莉莎臉上的笑容徹底舒展開來。

原本正癱坐在地毯上、像個受氣包一樣把腦袋埋在膝蓋前方的白金燐子,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種致命的防禦反擊電門一樣!

「騰!」

黑髮少女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蜷縮起來裝鴕鳥,反而猛地從冰涼的地板上撐起了上半身!

那張平日里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精緻臉龐上,此刻由於過度充血而泛著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艷紅,甚至連眼眶邊緣都帶著一絲被逼到了絕境後的水潤與執拗。

燐子死死咬著泛著水光的唇瓣,胸前那對由於憤怒與獨佔欲而劇烈起伏的豐滿巨乳,在淺灰色襯衫的束縛下幾乎要撐破衣襟!

面對莉莎那看似隨意的詢問。

白金燐子完全沒有給宇田川亞子留下哪怕半秒鐘粉飾太平的餘地,甚至連一丁點的羞澀與遮掩都徹底拋棄在了九霄雲外!

少女微微仰起脖頸,迎著全場三名隊友的注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高亢、尖銳、甚至帶著宣告主權般顫抖的破音聲線,大聲喊道:

「那、那是我的男朋友!!」

轟隆——!

大排練室的正中央,徬彿瞬間被引爆了一顆無聲的震撼彈。

今井莉莎邁出去的右腳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臉上的笑容瞬間石化成了一張滑稽的表情包。

湊友希那金色的瞳孔驟然放大了一圈。

冰川紗夜手中的自動鉛筆筆芯,「啪嗒」一聲,被她指尖突如其來的失控巨力硬生生捏斷成了兩截!

男……

男朋友?!

那個連在班級里舉手回答問題都會聲音發抖、平時除了網絡遊戲里的工會成員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同齡異性朋友的白金燐子……

居然……當著全員的面,毫無保留地宣稱剛才電話那頭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然而。

還沒等莉莎、紗夜和友希那從這記從天而降的驚天暴雷中緩過神來。

一旁的宇田川亞子,在聽到這聲不要臉的主權宣誓之後,整個人徹底炸了毛!

「什……甚麼啊?!」

亞子那張嬌俏可愛的小臉蛋,在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漲得通紅,甚至紅得快要冒出實質性的蒸汽來!

紫發少女兩只小手死死攥成了拳頭,腳下的黑色厚底皮鞋在木地板上狠狠跺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重擊聲。

「燐燐!!你這個鍊銅癖!!」

亞子氣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伸出白嫩的食指,毫不客氣地指著坐在地上的白金燐子,整個人完全陷入了抓狂暴走的狀態:

「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啊!!小雪明明是亞子的!!」

小魔王完全顧不上甚麼體面和矜持了。

一想到那天晚上在白金家別墅的臥室里,這個平日里裝得比誰都純潔的大姐姐,是如何用繩套套著小雪的脖子像騎馬一樣瘋狂交媾;

一想到剛才在電話里,這個女人居然當著自己的面直球大喊著要給小雪買所有東西、甚至喊著「好想見你」……

亞子心中的委屈、憤怒與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匯聚成了一股無法遏制的滔天怒火!

特別是當她的視線,掃過白金燐子此刻正坐在地上、因為裙擺有些凌亂而勾勒出來的後背曲線時。

那包裹在黑色及膝裙與厚實連褲襪布料下方,由於平日里常年缺乏運動、卻在不知不覺中發育得過分豐滿挺翹、宛如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大屁股……

在亞子眼裡,簡直就是為了勾引小雪而專門長出來的邪惡兇器!

「明明是亞子先認識小雪的!明明是亞子帶他去網吧的!!」

宇田川亞子越想越氣,眼珠子都紅了。

少女猛地彎下腰,一把從旁邊的軍鼓收納袋里,將剛才順手插進去的那兩根沈甸甸的專業楓木鼓棒重新抽了出來!

兩根堅硬光滑的木質棒身在亞子手裡揮舞得呼呼作響。

「氣死我了……氣死大魔姬了!!」

小魔王咬牙切齒地邁開小腿,氣勢洶洶地就朝著白金燐子撲了過去,手裡的鼓棒直接衝著對方那坐在地上的渾圓臀部比劃了起來:

「看亞子不狠狠敲爛你這個專門長出來誘惑小雪的大肥屁股!!」

「呀啊啊啊——!!」

原本還坐在地上試圖維持「正宮威嚴」的白金燐子,在看到亞子手裡那兩根沈甸甸的木質鼓棒高高揚起的一瞬間,骨子裡殘存的那點社恐本能終於重新上線!

挨了一腳皮鞋就已經夠痛的了。

要是再被那堅硬的鼓棒狠狠抽打幾下屁股……

明天去見小雪的時候,豈不是連走路都要一瘸一拐了嗎?!

少女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悲鳴,完全顧不上甚麼淑女形象,兩只手慌亂地按在身後的地板上,雙腿猛地一蹬,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亞、亞亞你冷靜一點!痛的……真的很痛的啦!」

燐子一邊驚恐地用兩只小手護住自己裙擺後方豐滿的臀肉,一邊慌不擇路地轉過身,踩著高跟皮鞋在排練室里拼命逃竄!

「不許跑!!給亞子站住!!」

亞子揮舞著雙棒,像個揮舞著雙刀的狂暴小戰士一樣在後面窮追不捨!

「嗒嗒嗒嗒嗒!」

「啪嗒啪嗒!」

排練室里再次回蕩起一陣驚心動魄的腳步聲。

兩個人再次默契又滑稽地繞著合成器支架、低音提琴箱和譜架兜起了圈子。

燐子在前面一邊回頭看一邊尖叫著閃避,亞子在後面氣喘吁吁地揮舞著棒子作勢欲砸,場面混亂得宛如一鍋煮沸了的八寶粥。

站在一旁的今井莉莎,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肌肉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她試探性地伸出右手想要去拉扯一下亞子的衣角,但在那兩根在半空中高速揮舞的楓木鼓棒面前,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明智地縮回了手腕。

「呃……那個……大家……」

莉莎徒勞地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被淹沒在兩人的腳步聲里。

最終。

這位向來游刃有餘的辣妹社交大師,只能滿臉黑線地嘆了一口氣。

她有些生無可戀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踩著有些虛浮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退回到了大排練室正中央那張放著水瓶的小長桌旁。

退回到了同樣滿臉呆滯的湊友希那與冰川紗夜身邊。

三個人。

呈一個略顯詭異的品字形站立著。

視線齊刷刷地越過長桌,看著那邊正在上演的「鼓棒追打大屁股」戲碼。

沈默。

令人窒息的、長達十秒鐘的絕對沈默。

直到前方的湊友希那,緩慢、生硬地,將手中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放回了桌面上。

「咚。」

塑料瓶底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響。

高冷的主唱少女微微側過頭,那張平日里無論面對多麼龐大的觀眾席、面對多麼苛刻的音樂評委都始終波瀾不驚的精緻面龐上,此刻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種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後的茫然。

友希那金色的睫毛微微顫抖著,視線在滿臉紅暈追趕的亞子和護著裙擺逃竄的燐子身上定格了許久。

隨後。

這位Roselia的絕對核心,用那種平日里在研討樂曲曲式結構時特有的、極度嚴肅、極度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哲學術語般探討的清冷聲線,輕聲開口打破了沈默:

「燐子和亞子她們是……」

友希那微微蹙起纖細的眉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存在的物理定律,但吐出來的內容卻荒唐得讓人頭皮發麻:

「……有同一個男朋友嗎?」

畢竟。

剛才在爭執之中。

白金燐子清清楚楚地喊出了「那是我的男朋友」。

而宇田川亞子則在下一秒鐘緊接著破音回擊了「小雪明明是亞子的」。

在湊友希那那套相對單純、缺乏複雜生活經驗但邏輯鏈條直接的大腦迴路里。

既然A說「那是我的男朋友」,B說「那是我的」,且雙方指代的對象顯然是同一個名字裡帶有「雪」字的人……

那麼,唯一的客觀結論,不就是這兩個人正在共享同一個戀愛對象嗎?

「……」

站在一旁的冰川紗夜,聽到自家主唱這句毫不經大腦修飾的直球推測,整個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青發少女緊繃著脊背,有些倉促地清了清嗓子,那雙碧綠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極度的荒謬與否定。

紗夜有些狐疑、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本能抗拒地搖了搖頭:

「不……不應該吧,湊同學。」

紗夜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無形眼鏡,語速飛快,試圖用她引以為傲的理性邏輯來修正這個過於瘋狂的假設:

「宇田川同學和白金同學……平時在樂隊裡的表現雖然偶爾有些孩子氣,但無論怎麼看,都絕對是三觀正常、具備基本社會常識的女學生。」

紗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在現代社會的道德與倫理認知框架下……兩個正處於青春期、同屬於一支嚴肅樂隊的至交好友,怎麼可能會接受‘給同一個人當女朋友’這種荒誕不經的事情?」

這位風紀委員用力地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總結道:

「……這絕對不可能。」

「嗯……」

今井莉莎單手托著下巴,食指在自己白皙的臉頰上輕輕點了兩下。

辣妹少女微微眯起那雙靈動的淺綠色眼眸,視線在前面追逐的身影上掃過,腦海中那些平日里看過的無數少女漫、八卦雜誌以及在便利店打工時聽來的狗血情感八卦,在此刻以極高的轉速瘋狂碰撞組合。

「那……那個誰是……」

莉莎歪了歪頭,順著紗夜那句「三觀正常」的思路往下推導,突然有些遲疑地眨了眨眼睛:

「會不會是……亞子的弟弟?」

「嘭————!!」

還沒等莉莎把這句輕飄飄的猜測徹底說完。

排練室側面那扇沈重結實的隔音大門,突然被一隻白皙發顫的手掌從內部猛地一把推開!

厚重的金屬鎖舌在門框上砸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哇啊啊——!對不起對不起!亞亞你不要追了啦!!」

伴隨著白金燐子那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淒厲求饒聲,黑髮及腰的少女整個人像是一陣風一樣,兩只手死死按著自己飛舞的及膝裙擺,踩著凌亂的高跟鞋聲,慌不擇路地直接衝出了排練室的大門,朝著外面空曠的CiRCLE走廊一路狂奔逃竄而去!

「站住!本大魔王今天絕對要為了小雪的清白對你這個淫魔執行斷神霹靂!!」

宇田川亞子兩只手裡各自揮舞著一根楓木鼓棒,氣得頭頂的雙馬尾都在瘋狂顫抖,整個人像個殺氣騰騰的小炮彈一樣,緊隨其後地直接追著衝了出去!

「咚咚咚咚!」

「嗒嗒嗒嗒嗒!」

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女們或尖叫或嬌斥的動靜,順著走廊一路向著遠處的休息區與自動販賣機方向飛速遠去。

最終。

徹底消失在了隔音門的視線死角之中。

只留下了那扇大敞開的厚重門板,在排練室與走廊的氣壓差作用下,有些無力地前後微微搖晃著。

「吱呀……晃鐺。」

排練室中央。

湊友希那、冰川紗夜、今井莉莎三個人。

整整齊齊地站在長桌旁。

三雙眼睛呆呆地盯著那扇敞開的門洞,眼神空洞得徬彿剛剛目睹了一場外星人綁架事件。

「……」

大排練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足足過了五六秒鐘。

今井莉莎才僵硬地抬起手,用手背輕輕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咳……咳咳。」

辣妹少女有些尷尬地乾咳了兩聲,試圖將空氣中那幾乎快要凝結成實質的尷尬徹底驅散開來。

她轉過身,兩只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小小的方框,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破案般的興奮與八卦光芒:

「那、那個……你們看啊。」

莉莎壓低了嗓音,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和另外兩位同伴分享甚麼最高機密一樣:

「亞子剛才……不是在大聲喊著燐子‘鍊銅’嗎?」

莉莎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微妙地抽動了一下:

「呃……雖然我也很難想象平時連大聲說話都會結巴的燐燐會去鍊銅啦……好吧,這個先放在一邊。」

莉莎伸出一根手指,嚴密地梳理著線索鏈條:

「然後呢,亞子又氣急敗壞地喊了句‘那個誰明明是亞子的’對吧?」

紗夜和友希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所以說啊!」

莉莎猛地一拍自己的手掌,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終於把所有的拼圖碎片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了一樣:

「會不會其實是……亞子發現自己的親弟弟,被自家最好的閨蜜燐子……偷偷摸摸地談成了男朋友啊?!」

這番話一出。

整個排練室內的邏輯空氣,驟然一滯。

冰川紗夜原本緊鎖的眉頭,在聽到這個大膽得近乎合理的推論之後,竟然詭異地微微鬆動了一下。

青發少女微微垂下眼簾,陷入了極為嚴肅的思考之中。

雖然……

她自己並沒有弟弟。

她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在羽丘女子學院就讀、平日里思維跳脫到讓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天才雙胞胎妹妹——冰川日菜。

但只要稍微將這個邏輯模型進行一下簡單的置換。

試想一下。

如果有一天……

自己的一位平日里最要好、最信任的異性摯友,突然背著自己,偷偷摸摸地和自己的妹妹日菜建立起了某種私密、甚至到了可以互相稱呼為「我的戀人」的深刻戀愛關係……

而自己不僅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是在某個排練結束後的偶然電話里才被當場撞破……

「……」

冰川紗夜的後背突然毫無預兆地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青發少女甚至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寒戰,眉頭再次死死擰在了一起,嘴角抽搐著吐出了一句發自肺腑的感同身受:

「嗯……」

紗夜推了推眼鏡,語氣生硬中帶著一絲明顯的膈應:

「確實……如果換位思考一下的話……自己的弟弟妹妹,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給暗中拿下……確實會很……讓人覺得有些膈應呢。」

那不僅是一種被瞞在鼓里的背叛感。

更是一種徬彿自己的家庭領域與社交領域被某種奇怪外力粗暴雜交之後的微妙惡心。

「對吧對吧?!」

得到了紗夜的邏輯認可,今井莉莎頓時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名偵探推理。

不過在下一秒鐘,這位向來喜歡熱鬧的辣妹少女,雙手在胸前合十,那雙淺綠色的眼眸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了一層粉紅色的憧憬與羨慕:

「啊~說起來……亞子居然原來還有個弟弟的嗎?」

莉莎鼓起腮幫子,有些感慨又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真好啊……我要是也有個天天能陪我玩的弟弟就好了呢……」

少女微微揚起下巴,腦海中浮現出了某種極具日系輕小說色彩的美好畫面,有些飄飄然地自言自語著:

「如果能有個軟軟嫩嫩、乖巧懂事的年下小弟弟……每天放學回家都能撲進懷裡……而且最好是能天天真誠地誇我‘莉莎姐姐今天也超好看’……嗚哇,光是想一想就覺得超級治癒啊~」

「……」

站在正中央的湊友希那,完全沒有加入莉莎關於「想要一個可愛的弟弟」的粉紅妄想。

這位高冷的主唱少女,那雙金色的眸子里,自始至終閃爍著的,只有對這支樂隊最純粹的責任感與專注。

友希那微微側過頭,看著那扇大敞開的門扉,眼神里泛起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憂慮:

「她們兩個的事情……不會打擾到樂隊嗎?」

友希那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音節都清晰無比:

「剛才……都已經在排練室里動起手來了。」

對於湊友希那而言,任何私人恩怨如果上升到了影響樂隊穩定性的地步,都是不可容忍的紅線。

「啊哈哈……不會啦不會啦,友希那你想太多了啦!」

聽到主唱的擔憂,今井莉莎連忙收起臉上的粉紅泡泡,轉過身擺了擺手打起了圓場:

「你看嘛,雖然她們私底下鬧得這麼凶……但至少這幾天的練習里,大家的狀態不是都超棒的嗎?剛才友希那你不也親自誇獎她們‘狀態很好’了嗎?」

莉莎有些好笑地聳了聳肩,語氣里滿是對後輩的包容:

「只要拿起鼓棒和坐在鍵盤前面的時候能百分之百投入,私底下的這種小打小鬧,反而說明她們感情其實很好吧~」

不過,在替兩人打完圓場之後。

今井莉莎的大腦迴路,又忍不住自然地滑向了那個充滿八卦趣味的角度。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壓低了聲音,有些不可思議地感嘆道:

「不過話說回來……燐子居然是年下控嗎?」

莉莎眨了眨眼睛,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亞子現在也才剛升初三沒多久吧……如果亞子有弟弟的話,那孩子……頂多也就是個初中生吧?初二?還是初一?」

一個十七歲的高中二年級學生。

平日里連和異性對視都不敢的高雅千金。

私底下……居然背著閨蜜,對閨蜜還在上初中的小弟弟下了毒手?

「……這確實有些太刺激了吧……」

「咳。」

就在莉莎的八卦雷達快要徹底超載運轉的時候。

一旁的冰川紗夜終於忍不住再次輕咳了一聲。

青發少女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羽丘校服外套,臉上的表情古怪得像是生吞了一整顆未成熟的檸檬。

但作為眾人眼中的風紀表率,她還是強行端起了那副嚴謹的說教口吻,試圖給這場越來越離譜的腦內審判畫上句號: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在背後過多議論別人的隱私比較好。」

話雖是這麼說。

但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冰川紗夜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也同樣有些不受控制地、悄悄飄向了那扇大敞開的排練室大門。

誰能想得到呢?

那個在學校里總是怯生生像只小兔子一樣的白金同學……

背地裡……

居然會做出這種把閨蜜的初中生弟弟硬生生談成男朋友的瘋狂行徑?

「……」

三個人並肩站在排練室正中央的暖光燈下。

視線齊刷刷地注視著那扇黑洞洞的門廊。

湊友希那金色的眸子里滿是認真推測後的荒謬;

今井莉莎淺綠色的眸子里滿是八卦與不可思議的凌亂;

冰川紗夜碧綠色的眸子里則寫滿了風紀崩塌後的隱秘震撼。

三個人的眼神在空氣中無聲地交匯在一起。

在這一分這一秒。

她們彼此的瞳孔深處,清清楚楚、毫無保留地,倒映出了同一種充滿戲劇性的複雜情緒——

——原來……

——你們兩個平時在私底下……居然全都是這樣的人啊……!

第二天,初夏正午的陽光透過家庭餐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傾瀉而下。

空氣里混合著煎漢堡肉的誘人油脂香、剛出爐松餅的甜膩楓糖氣味,以及中央空調微冷而柔和的送風聲。

位於澀谷邊緣街區的一家家庭餐廳角落里。

皮革面料被體溫烘得微微發軟的暗紅色半圓形小卡座內,正瀰漫著一種與周圍家庭歡聲笑語截然不同的、奇妙而黏稠的無聲風暴。

成家雪姬那一頭柔軟得宛如初雪般的純白色長髮,順從地垂落在卡座的靠背邊緣,幾縷發絲輕柔地貼在連帽防曬服單薄透氣的衣領旁,臉上的表情帶著疑惑和無奈。

「你們這是怎麼了……」

而在少年的身體兩側。

左邊與右邊,正被兩具散髮著截然不同香氣與柔軟觸感的少女軀體,毫無縫隙地徹底佔據封鎖。

坐在左側的白金燐子,今天特意換下了一貫保守嚴謹的日常著重。

少女身上穿著一件設計精巧的淺米色荷葉邊泡泡袖雪紡襯衫,領口綴著小巧的黑色絲絨蝴蝶結,下半身是一條深灰色的高腰傘裙與輕薄通透的黑色絲襪。

平日里總是畏畏縮縮、連與人對視都會下意識避開目光的黑髮少女,此刻整張臉蛋幾乎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然而。

哪怕那雙長長的睫毛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顫抖得像是一對驚惶的蝶翼,哪怕兩只白皙纖細的手腕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泛著細汗……

白金燐子依然沒有松開哪怕半毫米的力道。

兩只覆著雪紡薄紗的手臂,牢牢環抱住成家雪姬的左側手臂,甚至在察覺到少年手臂微微抽動的微小動作時,像是在捍衛甚麼絕不能被剝奪的寶物一樣,下意識地將那只纖細柔軟的手臂,更深地往自己那對沈甸甸、隔著布料依然能感受到驚人彈性的F罩杯胸口深處按壓了進去。

那種溫軟而飽滿的驚人分量,幾乎將少年的整截小臂完全埋入了深邃的溝壑之中。

而在右側。

宇田川亞子身上的穿搭則充滿了元氣與俏皮的哥特風情。

紫黑拼色的泡泡袖短襯衫配上帶有金屬鏈條裝飾的高腰百褶短裙,兩截套著深色小腿襪的纖細小腿在卡座邊緣不安分地輕輕晃蕩著。

那一對標誌性的暗紫色高螺旋雙馬尾,今天被兩枚小巧的漆黑蝙蝠翅膀發夾整整齊齊地固定在耳側。

紫發少女那張原本就帶著一絲嬰兒肥的小臉蛋,此刻氣得像是剛蒸熟的粉色壽桃一樣鼓得圓滾滾的。

那雙水汪汪的酒紅色大眼睛里,此刻滿是被最信任的好友背刺後的熊熊烈火與難以言說的委屈。

兩只戴著黑色蕾絲無指手套的小手,同樣死死摟緊了成家雪姬的右臂,整個人像只黏人的小無尾熊一樣,大半個身子都快要爬到少年的懷裡去了。

「小雪你問她!」

宇田川亞子咬牙切齒地別過頭去,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隔著少年坐在另一邊的白金燐子。

那眼神里的殺氣如果能具現化,大概早已經把對方身上那件昂貴的雪紡襯衫戳出千百個窟窿來了。

面對亞子那幾乎快要實質化的怒火視線。

坐在左邊的白金燐子單薄的香肩微不可察地輕輕瑟縮了一下。

作為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的至交好友,無論是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還是按照朋友之間基本的道德默契,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佔半分的情分,也佔不到半分的道理。

可是……

手臂內側傳來的、屬於成家雪姬那單薄體軀的溫熱觸感,還有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讓人聞一口就會忍不住想要深陷其中的薰衣草甜香……

那些在過去數天里瘋狂撕扯著神經的思念與身體深處的空虛……

都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某種近乎本能的貪婪與任性。

白金燐子輕輕咬了咬泛著水潤光澤的下唇,非但沒有松開手臂,反而把身子貼得更緊密了一些,將雪姬的左臂在自己柔軟的胸口軟肉上輕輕蹭了蹭,從喉嚨深處擠出了斷斷續續、細弱蚊蚋卻又莫名堅定的微弱聲音:

「我……我甚麼都沒乾呀……」

黑髮少女的耳垂紅得像是一枚熟透的櫻桃,聲音里帶著快要哭出來的害羞,但在字句上卻寸步不讓:

「小雪是……是我的男朋友……我只是……做了每一個女朋友都可以做的事情呀……」

「白金燐子!!」

聽到這句近乎倒打一耙的「正當防衛」宣言,宇田川亞子整個人差點直接從卡座的軟墊上蹦起來!

紫發少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小嘴張開,下意識地就想把昨天在排練室里大吼大叫的那些「鍊銅癖」、「搶亞子的玩具」之類不堪入耳的話全倒出來。

但是。

家庭餐廳那明亮的光線,以及周圍幾桌正低頭喝著果汁的普通客人們偶爾掃過來的目光,還是讓殘存的理智把那些大尺度的粗暴詞彙硬生生卡在了小魔王的喉嚨眼裡。

在這種公共場合……

就算是大魔姬,也絕對不可能真的當眾喊出那些太沒有下線的話來啊!

最終。

氣急攻心卻又無處發洩的宇田川亞子,只能扁著嘴巴,發出一聲帶著濃濃哭腔的嗚咽,整個人徹底放棄了在眼神上跟燐子對峙。

紫發少女把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猛地埋進了成家雪姬的鎖骨邊緣,兩只小手死死揪住少年薄薄的防曬服布料,用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蛋在少年的胸膛前用力地蹭來蹭去,委屈巴拉地尋求著撫慰:

「嗚……小雪……」

成家雪姬原本被牢牢夾在兩人中間有些動彈不得的雙手,隨著亞子的投懷送抱,終於從緊繃的桎梏中稍稍獲得了一絲活動的空間。

少年那張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只修長白皙的手掌緩緩抬起,落在了宇田川亞子那頭有些凌亂的暗紫色發絲上。

指腹極盡輕柔地順著少女發頂的發旋緩緩撫摸而下,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小貓一樣,掌心的溫熱一點點滲透進頭皮,帶走那一層薄薄的虛火。

隨著手掌有節奏地在亞子單薄的後背與肩膀處輕輕順撫,紫發少女那原本緊繃得像塊小石頭髮硬的嬌軀,終於在少年熟悉的薰衣草香氣包圍下,一點一點地放鬆癱軟了下來。

在安撫好了懷裡快要委屈得掉眼淚的小魔王之後。

成家雪姬這才微微側過頭去,那一頭雪白的長髮隨著動作在防曬服肩頭輕輕滑落,緋紅色的澄澈眼眸帶著一絲探詢與無奈,落在了坐在另一側的白金燐子臉上:

「燐子?」

聽到這聲雖然沒有責備、但明顯帶著詢問意味的輕喚。

白金燐子的身體再次輕輕一顫。

少女有些心虛地把下巴縮進了小巧的絲絨蝴蝶結後方,兩只灰紫色的漂亮眸子閃爍著不安的光芒,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說話的聲音結結巴巴,帶著濃濃的底氣不足:

「我……我只是……和大家說了一下小雪是我的男朋友嘛……」

燐子微微揚起那張泛著緋紅的俏臉,有些委屈地偷瞄著雪姬的表情,聲音小得幾乎快要被餐廳里的背景音樂蓋過:

「亞子……亞子昨天不是也……也告訴大家了嗎……」

「那怎麼行!!」

埋在雪姬胸口的宇田川亞子聽到這裡,猛地抬起小腦袋,兩只大眼睛紅通通的,眼眶里甚至已經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淚霧:

「那根本就不一樣好不好!嗚嗚……明明是亞子先來的……」

紫發少女吸了吸微紅的鼻尖,腦海中浮現出這幾天連番遭受的慘重打擊,所有的委屈在這一瞬間徹底決堤:

「先是姐姐……姐姐發燒在家裡,明明生病了還要把小雪搶走……現在連燐燐也這樣……你們全都欺負亞子……嗚嗚……」

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委屈得像個被搶走了所有心愛糖果的小女孩一樣的宇田川亞子。

成家雪姬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輕嘆:

「哎……」

少年的雙手沒有停頓,動作極為耐心而溫柔地在亞子那頭柔軟的雙馬尾發頂上輕輕摩挲著,指腹偶爾划過少女發燙的耳垂,細細地撫平她胸口那一陣陣抽噎的起伏,無聲地給予著最大的包容與安慰。

隨後。

在將亞子稍微哄得安靜了一些之後,成家雪姬重新將視線移回了左側。

看著那個雖然牢牢摟著自己胳膊不肯放手、但整個人已經因為心虛和內疚而顯得極為不安、兩只腳尖都在裙擺下悄悄併攏內扣的白金燐子。

少年的聲音放得極軟,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般的溫和與輕快,主動開口替眼下這片僵硬得快要凝固的氣氛解了圍:

「好啦好啦,今天不是出來玩的嗎?」

雪姬微微偏了偏頭,緋紅色的眸子里泛著清淺的笑意,看著身邊低著頭的黑髮少女:

「燐子?點個菜好嗎?」

「誒……?」

聽到少年不僅沒有順著亞子的話訓斥自己,反而用這樣溫柔平淡的口吻主動向自己搭話並托付任務。

白金燐子那雙原本滿是不安與惶恐的灰紫色眼眸,在一瞬間微微睜大,瞳孔深處泛起了一圈難以置信的亮光。

那顆在胸膛里瘋狂亂跳、懸在半空中的心臟,徬彿在這一瞬間終於找到了可以安歇的落點。

「我……好、好的……」

黑髮少女慌亂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耳根後方。

她有些依依不捨地稍稍松開了摟著雪姬左臂的力道,將那只纖細白嫩的手掌收了回來,有些笨拙又有些急切地伸向了桌面上擺放著的那本厚重精裝菜單。

指尖在光滑的塑料覆膜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燐子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那一絲好不容易被化解開的羞澀與微甜,小心翼翼地把菜單翻開在三人的面前:

「我……我看看……」

正午的烈日,毫不留情地將整座澀谷塗抹上了一層令人頭暈目眩的耀眼白光。

家庭餐廳那扇自動感應玻璃門在身後緩緩闔上的瞬間,方才還包裹著周身的冰涼冷氣與炸雞塊的油脂香氣,就像是幻覺一般被徹底阻隔在了另一個維度。

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滾燙熱浪。

柏油馬路在盛夏驕陽的持續炙烤下蒸騰著肉眼可見的熱氣波紋,空氣中瀰漫著汽車尾氣、防曬噴霧與年輕人群混合在一起的燥熱味道。

全向十字路口的綠色信號燈倒計時發出規律而急促的滴答聲,無數踩著涼鞋、運動鞋和高跟鞋的腳步在斑馬線上交錯穿梭,將盛夏特有的喧囂與躁動推向了頂峰。

走在通往澀谷PARCO大廈的坡道人行道上,成家雪姬被兩名少女嚴嚴實實地護在正中間。

少年身上的那件薄款米白色連帽防曬服拉鍊規規矩矩地拉到了下巴處,寬大的兜帽微微低垂著,將那張精緻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臉遮擋在陰影之中。

即使隔著輕薄的面料,少年那由於長年不見天日而略顯單薄微涼的體溫,依然在人潮的推擠中,與身側兩團截然不同的溫熱軟肉緊緊挨蹭在一起。

在雪姬的右手邊。

剛剛在餐廳里哭紅了眼眶、又被少年順毛摸頭安撫好了的宇田川亞子,此刻就像是一隻巡視領地的小獸一樣,雙手緊緊輓著少年的右臂。

紫發少女腳下的黑色厚底瑪麗珍鞋在水泥路面上踩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那一對暗紫色的高螺旋雙馬尾隨著她一蹦一跳的步伐,在空氣中歡快地晃來晃去。

少女手臂上傳遞過來的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雖然身材嬌小,但常年敲擊雙踏板架子鼓所鍛鍊出來的緊繃肌肉,讓她的肢體動作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野性活力。

她一邊警惕地用肩膀擋開周圍那些低頭看手機、差點撞過來的路人,一邊時不時側過頭,用那雙水汪汪的酒紅色大眼睛瞅一瞅身旁的雪姬,嘴角掛著滿足而得意的弧度。

而在雪姬的左手邊。

白金燐子的姿態則要溫婉內斂得多,但在肢體接觸的密度上,卻甚至比亞子還要黏糊上幾分。

黑髮及腰的名門千金微微低垂著眼簾,那一身淺米色的荷葉邊雪紡襯衫在烈日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深灰色的百褶長傘裙隨著步伐在腳踝處輕輕擺動。

在人潮擁擠的坡道上,只要對向有行人稍微擦身而過,這位嚴重的社交恐懼症患者就會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一般,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中間縮緊。

而這種下意識的閃避與退縮,結果就是讓她那一側豐滿得不可思議的柔軟軀體,一次又一次、毫無保留地重重壓在成家雪姬的左半邊手臂上。

隔著防曬服與雪紡布料,那沈甸甸、溫熱得宛如溫水袋般的驚人分量,幾乎每一次摩擦都會將少年的手肘深陷進那一團驚人的軟肉之中。

燐子有些慌亂地絞著手指,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肩上那個鼓鼓囊囊的精緻皮質手提袋,蒼白的臉頰上因為夏日的悶熱與緊貼心上人的羞恥,始終泛著一層怎麼也退不下去的艷麗桃紅。

「嗚哇……今天的人真的好多啊!」

宇田川亞子抬起小手,在自己光潔的額頭前搭了個涼棚,有些抱怨地鼓起了腮幫子:

「平時明明沒有這麼擠的說……果然是因為今天有特別活動吧!」

「嗯……」

白金燐子小聲地應了一聲,聲音細弱得幾乎要被周圍電車轟鳴與街頭大屏幕的廣告聲徹底淹沒:

「因為是……《NFO》的大型夏日祭快閃店……聽說不僅有限定的周邊販售,還有官方邀請的嘉賓舞台……所以很多關東地區的玩家,今天都特意趕過來了……」

正說著,隨著坡道逐漸走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澀谷PARCO大廈前方的下沈式露天廣場上,鋪天蓋地地掛滿了巨大的彩色宣傳噴繪。

飛翔的巨龍、手握重劍的聖騎士、周身纏繞著暗黑雷光的魔導師、以及拉滿長弓立於古樹之巔的精靈……

巨大的全息投影裝置在烈日下閃爍著魔幻的光暈,廣場四周的低音音箱里,正循環播放著《NFO》玩家們耳熟能詳的宏偉交響登錄曲。

而在廣場中央靠近噴泉池的一側開闊區域,更是早早被層層疊疊的圍觀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快門聲、閃光燈與年輕男女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宇田川亞子憑借著敏銳的感官與對奇幻事物天生的雷達,僅僅踮起腳尖看了一眼,那雙原本就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啊!小雪,你看那裡!」

紫發少女興奮地驚呼出聲,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種不可思議的開關一樣,甚至忘記了剛才在餐廳里的委屈與不快。

她猛地抬起那只肉乎乎的白嫩食指,越過擁擠的人頭,直直地指向了噴泉池台階前方的核心圈子。

成家雪姬與白金燐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

在陽光折射出彩虹的水霧邊緣,幾名盛裝打扮的男女正站在特設的魔幻背景板前,擺出各種極具張力的姿勢與周圍排隊的玩家們合影。

原來是有專業的Coser正在出《NFO》的角色,而且服裝道具的精良程度,甚至完全不亞於官方宣傳片里的建模。

「呀!還有和大魔姬一個職業的角色呢!」

宇田川亞子像只雀躍的百靈鳥一樣原地小跳了一下,那對高螺旋雙馬尾在空中划出了兩道紫色的拋物線。

在視線的正前方,一名身材高挑的黑髮女性Coser,正穿著一襲深紫黑相間的暗黑大魔導師法袍。

法袍的邊緣繡著繁復而華麗的銀色魔紋,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拳頭大小紫色仿水晶的沈重法杖,連眼角處那枚標誌性的倒十字惡魔刺青,都描摹得分毫不差。

作為在《NFO》里把「暗之魔姬」作為畢生信仰的死忠玩家,亞子看到現實中竟然有人將自己操縱的角色還原得如此帥氣逼真,整張小臉瞬間興奮得通紅,兩只小手無意識地把成家雪姬的右臂抱得更緊了。

而站在中間的成家雪姬,在那寬大的防曬兜帽陰影下,一雙緋紅色的眼眸同樣微微睜大。

平日里不是被關在陰暗的老舊公寓里、就是被各個樂隊的少女們裹挾在封閉的排練室與臥室之間,對於這種充滿朝氣、充滿流行文化活力的線下大型漫展活動,少年幾乎是完全陌生的。

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金屬鎧甲、隨風揚起的精緻披風、以及Coser們臉上洋溢著的自信而誇張的笑容。

那種脫離了陰暗肉慾、純粹屬於少年人的奇幻憧憬,在成家雪姬心頭悄然泛起了一層漣漪。

少年那紅潤單薄的唇瓣微微張開,從喉嚨深處溢出了一聲軟軟糯糯、發自內心的微弱贊嘆:

「好厲害………」

這一聲輕微的呢喃,雖然聲音不大,但在近在咫尺的白金燐子耳中,卻清晰得宛如平地驚雷。

從離開餐廳開始,黑髮少女的大半心思就根本沒放在所謂的街景或夏日祭上。

她的全副注意力,幾乎全部凝聚在身側這個白髮男孩的一舉一動、每一次呼吸、以及每一聲細微的音節之上。

捕捉到了雪姬眼中那一抹毫不掩飾的新奇與嚮往,白金燐子那雙原本有些閃躲的金色眼眸,驟然亮起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少女微微側過身子,那原本就死死貼在雪姬身上的左半邊身軀又往內挪了半寸,甚至連帶著胸前那飽滿的F罩杯曲線,都在少年的胳膊上擠壓出了一個親暱而曖昧的凹陷。

她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玉手,有些害羞、卻又帶著無盡期待地輕輕扯了扯雪姬左側防曬服的袖口。

白金燐子仰起那張精緻高雅的面龐,眼神里閃爍著一絲急於討好心上人的羞怯光芒,用那種帶著細微顫音的輕柔嗓音,輕聲問向雪姬:

「小雪,你想玩嗎?」

突然被這麼冷不丁地一問,成家雪姬愣了一下。

少年微微偏過頭,在那寬大的兜帽遮掩下,眨了眨那雙清澈透亮、宛如上等鴿血紅寶石般的緋紅色眼眸,語氣里帶著幾分懵懂與茫然:

「玩?玩甚麼……那個嗎?唔,要錢的吧………」

在成家雪姬那有些殘缺、卻又極度現實的認知邏輯里。

像這樣華麗、引人矚目、甚至如同舞台表演一樣的高級裝束,絕對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觸碰的特權。

更何況……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繁華都市裡,任何能夠帶來快樂與新奇體驗的東西,往往都明碼標價得令人窒息。

他只是一個靠著白鷺千聖的施捨與資助、甚至在暗地裡淪為少女們發洩肉慾工具的卑微存在。

兜里除了偶爾被塞進來的幾枚五百日元硬幣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揮霍的資格。

一想到如果因為自己的任性,而需要讓身邊的女孩子為自己支付高昂的租金或拍照費用……

成家雪姬那原本帶著些許嚮往的小臉,瞬間浮現出了一層自卑與退縮的窘迫。

少年有些糾結地抿了抿下唇,右手下意識地從防曬服的口袋里抽了出來,修長纖細的指尖不安地揪住了自己輕薄的外套衣角,無意識地在指縫間反復揉捏著那塊廉價的聚酯纖維布料。

看到少年這副小心翼翼、甚至連多看一眼喜歡的事物都會下意識擔心金錢負擔的卑微模樣。

白金燐子的心臟,猛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種混雜著母性憐惜、極度心疼、以及想要將眼前這個嬌小少年徹底包養起來的狂熱佔有欲,在一瞬間徹底吞噬了黑髮少女所有的矜持!

——不需要錢。

——只要是小雪想要的……只要是能讓小雪露出一絲笑容的事情……

——哪怕是要把自己的全部零花錢、甚至家裡所有的積蓄都掏空,她也絕對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白金燐子根本沒有給成家雪姬繼續沈浸在自卑中的機會。

在聽到少年那句帶著猶豫的擔憂瞬間,少女那張原本就泛著紅暈的臉頰上,瞬間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神采。

「不、不用花錢的!」

燐子的語速甚至破天荒地快了起來,連平時的結巴都奇跡般地消失了大半。

她慌慌張張地松開了原本摟著雪姬手臂的左手,兩步並作一步地退後了半個身位,整個人急切地將一直護在身側的那個寬大皮質手提袋抱在了胸前。

在成家雪姬與宇田川亞子錯愕的注視下。

白金燐子伸出兩只顫抖而興奮的手指,一把拉開了手提袋最上方的金屬拉鍊。

隨後,少女小心翼翼、宛如在捧出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從袋子的最深處,雙手捧出了一個用高檔半透明磨砂防塵袋妥善包裹著的碩大包裹!

「那個……我自己做了一套……」

白金燐子抱著那個沈甸甸的包裹,臉頰紅得快要滲出血來,甚至連耳根和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滾燙的緋色。

她微微垂下頭,紫色的眼眸透過額前的碎發,有些羞澀、又帶著滿滿邀功與期待地看向成家雪姬:

「是……是精靈弓箭手的……小雪在遊戲里……也是這個職業的吧………」

伴隨著燐子有些發抖的手指輕輕拉開防塵袋的拉鍊。

一抹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絲綢光澤的深翠綠色與象牙白相間的織物,赫然暴露在空氣之中。

那是一套做工精美得令人窒息的奇幻風格服裝。

外層是一件剪裁極為修身、採用上等啞光仿麂皮面料縫製而成的深翠綠色連帽精靈長袍,兜帽的邊緣甚至用極細的銀色絲線繡滿了微小的月長石花紋;

內襯則是帶有精美木質按扣的象牙白棉麻短甲,肩部與腰際還配有手工打磨的皮革護甲片與金屬扣帶。

甚至連腰間懸掛的一枚微縮仿木質箭袋、以及一對用極軟的小羊皮縫製而成的尖尖精靈假耳飾品,都整整齊齊地疊放在衣服的正中央!

每一道針腳、每一處鎖邊、甚至連衣服版型的肩寬與衣長……

全都是白金燐子憑借著在服裝設計專業里磨煉出來的頂尖技藝,僅僅通過那晚在臥室里對成家雪姬肉體觸感的深刻記憶,分毫不差地、熬夜一針一線親手趕制出來的特製高定孤品!

看著白金燐子宛如變魔術一樣,當著自己的面,從那個包里憑空掏出了這麼一套明顯價值不菲、甚至耗費了無數心血的專屬COS服。

原本正沈浸在看漫展興奮中的宇田川亞子。

整個人。

徹·底·石·化·了。

小魔王微張著那張粉嫩的小嘴,圓溜溜的酒紅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那個防塵袋,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從迷茫、到錯愕、再到極度荒謬的瘋狂轉變。

等等。

這算甚麼?

這是甚麼情況?!

宇田川亞子的大腦在這一瞬間以千萬轉的高速瘋狂倒帶回顧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上上週一的傍晚。

在白金家二樓那間寬敞奢華的臥室里。

這個黑髮大奶牛在趁著自己專心打遊戲、偷偷把小雪拐進臥室強暴了整整幾個小時之後……

不僅毫無反省之意,甚至在事後溫存的時候,當著自己的面,就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名門千金嘴臉,揚言要自掏腰包給小雪買一台價值十幾萬日元的筆記本電腦!

當時要不是雪姬婉言謝絕、讓燐子的金錢攻勢落了空……

這只偷腥貓早就用鈔能力把小雪給砸得暈頭轉向了!

結果呢?!

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星期!

昨天傍晚在CiRCLE的排練室里,這個女人剛在全員面前大喊大叫著搶手機宣示主權、甚至在電話里直球喊著要給小雪買所有東西;

今天中午剛在家庭餐廳里哭哭啼啼地說甚麼「小雪是我的男朋友」;

現在一走出餐廳的大門……

她居然連衣服都早就準備好了?!!

而且……而且看那精細的走線、那完全按照小雪那一米四七嬌小身材量身定做的版型……

這分明就不是甚麼臨時起意買來的量產便宜貨!

這是早就蓄謀已久、在家裡不知道熬了多少個夜晚、滿腦子都在想著小雪穿上之後會有多麼可愛的……精心預謀!!

甚麼意思啊?!

到底是甚麼意思啊!!

宇田川亞子只覺得自己胸膛里那一簇名為嫉妒的火苗,「轟」的一聲,徹底被澆上了一整桶航空燃油!

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怎麼每一次見面都要送東西?!

第一次見面要送昂貴的筆記本電腦(雖然沒送上)!

這一次剛出來約會,直接送量身定做的豪華角色扮演衣服!!

可惡的燐燐……

平日里裝得比誰都要膽小內向、在學校里連上台發言都會結巴得快要哭出來,結果在搶男人這件事情上,手段怎麼會一套接著一套、下作得這麼層出不窮啊!!

居然用這種金錢與特長相結合的作弊方式,拼了命地在小雪面前刷好感度、討小雪的歡心!

最關鍵的是……

最讓宇田川亞子感到肺都要氣炸了的是……

「燐燐!!!」

宇田川亞子終於徹底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與委屈,整個人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刺蝟一樣猛地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紫發少女兩只小手狠狠叉在自己纖細的腰肢上,胸前的銀色金屬蝙蝠吊墜隨著她劇烈的喘息而一陣亂晃。

亞子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那個滿臉羞怯的閨蜜,聲音拔高了八度,氣急敗壞地指著那個防塵袋怒吼道:

「怎麼沒有我的?!」

「哈啊?!你告訴我,為甚麼沒有我的份啊!!」

小魔王氣得直跺腳,腳下的黑色皮鞋在水泥地面上踩出砰砰的悶響,眼眶里再次浮現出了一層委屈的霧氣:

「我們兩個……我們兩個認識了多久啊?!在《NFO》里一起組隊下副本又下了多久啊?!」

「我也沒見你哪一次主動提出要給我量身定做一套帥氣的大魔導師法袍啊!!」

宇田川亞子越說越覺得荒唐,越說越覺得這個世界簡直對自己充滿了惡意:

「怎麼你和小雪……你和小雪滿打滿算認識才剛剛半個月吧?!」

「才認識半個月而已啊!你怎麼就能拿出這麼多禮物了?!」

「上一次要送電腦!這一次直接送親手做的衣服!白金燐子,你這傢伙……你這傢伙的心到底偏到哪裡去了啊!!」

面對閨蜜這連珠炮般、字字誅心的暴風質問。

站在正中間的成家雪姬,也有些懵懂地眨了眨那雙緋紅色的眼眸。

少年微微偏著頭,看了看暴跳如雷、委屈得快要再次掉眼淚的宇田川亞子,又看了看抱著袋子手足無措的白金燐子。

在那單純而未加修飾的情感邏輯驅動下,雪姬甚至沒有多想,直接天然呆地跟著補了一刀:

「啊,對哦……」

少年那軟糯清脆的聲音在燥熱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無辜:

「燐子,你和亞子……沒有一套嗎?」

「誒?!」

白金燐子整個人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懷裡抱著的高檔防塵袋差點一個脫手掉在地板上。

黑髮少女原本就艷麗通紅的面龐,在一瞬間更是直接燒成了熟透的晚霞!

社恐、理虧、被閨蜜當場抓包「重色輕友」的極致羞恥感,像是一股狂暴的高壓電一樣,瞬間席捲了燐子的整座神經中樞。

少女慌亂得兩只腳在原地來回倒騰了好幾下,深灰色的傘裙裙擺在雙腿間凌亂地摩擦著。

她拼命低下頭,兩只白皙的手指在防塵袋邊緣絞成了一團亂麻,結結巴巴、甚至連舌頭都快要捋不直地開始胡亂找補:

「誒……?那、那個……因、因為在外面……在外面穿那種暴露的衣服……果然還是……」

白金燐子急得眼淚都快要在眼眶里打轉了,金色的眼眸慌亂地在地磚縫隙間飄來飄去,完全不敢去看宇田川亞子那雙噴火的眼睛:

「亞、亞亞的衣服……我……我其實還在做的……真的在做的……」

「哈!還在做?!」

宇田川亞子鼓起腮幫子,毫不留情地當街冷笑了一聲,小手用力一揮,直接無情地戳穿了閨蜜那漏洞百出的謊言:

「你少騙人了!還在做個鬼啊!!」

「你分明就是滿腦子都只有小雪一個人……分明就是徹底把我給忘了吧!!」

小魔王氣得咬牙切齒,兩只小手在半空中誇張地比劃著,惡狠狠地給白金燐子定下了罪名:

「重色輕友!白金燐子你這個大笨蛋,絕對是重色輕友!!」

「我……我我我……」

被扣上了這頂無可反駁的大帽子,白金燐子整個人幾乎快要羞恥得原地蒸發。

名門千金那點微弱的社交防禦機制在此刻徹底全面癱瘓,腦門上幾乎快要冒出實質性的白色蒸汽。

再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亞子質問下去……

自己好不容易在小雪面前樹立起來的那點溫柔內向的形象,恐怕就要徹底碎成一地殘渣了!

顧不上了!

真的甚麼都顧不上了!

白金燐子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閉著眼睛像個快要窒息的溺水者一樣,雙手一把抓住了成家雪姬那單薄纖細的手腕!

黑髮少女的聲音發著顫,語速快得像是在拼命逃離死刑現場一樣,帶著近乎哭腔的慌亂向宇田川亞子連連求饒: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啦亞亞!!」

「我們……我們先帶小雪去裡面的更衣室把衣服換上吧好不好?!」

「下次……下次漫展我一定給你帶!我保證給你做一套最帥的暗黑魔導師大禮服好不好嘛……!」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第74章 宇田川亞子和白金燐子真是一對好姐妹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