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靈前事了席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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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慌忙從供案上滑落下來,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一地的衣衫,胡亂往各自身上套去。
只是蕭冷玉身上那件純黑的喪服,方才在激戰中被顧硯舟撕扯得太過粗暴,領口與腰側的布料上裂開了幾道細碎的口子。
她低頭瞥了一眼,順手凝起一縷靈力撫平了褶皺,將衣襟往里攏了攏,好讓那幾道破口看起來不至於太過扎眼。
一旁的顧硯舟掌心一翻,昔日的太初蒼火,經他焠鍊,早已洗去原生靈韻,徹底化為自身之火。
一縷他將太初蒼火煉化成自己的純白蒼火騰起。
他穩住火焰的溫度,隨手一揮,熱浪無聲掠過供案、白幡與地面,將各處殘留的水漬盡數烘烤蒸乾。
蕭冷玉剛系好外袍腰帶,便只覺得雙腿之間空落落的,風順著裙擺直往里鑽,下襠處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涼爽。
她臉色微變,連忙轉過身,朝著顧硯舟伸出一隻素白的手掌,壓低聲音道:
「快給我……」
顧硯舟低頭看了看手裡攥著的那條帶著余溫與暗香的黑色貼身褻褲,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壞笑,五指一收將褻褲攥成一團,順勢塞進了自己胸口的衣襟裡頭:
「不給~!」
蕭冷玉羞惱交加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匆匆理了理鬢邊散亂黏濕的發絲。
可聽著門外近在咫尺的動靜,她那一身強撐的硬氣終究還是軟了下來,鳳眸微垂,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嬌怯與懇求:
「我的好姑爺……別鬧了,快把褻褲還給大玉兒罷~~」
然而還沒等顧硯舟開口調笑,靈堂大門外頭的三道身影已然邁步跨過了門檻,徑直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頭的嬋聽寒隔著老遠便朗聲開口喚道:
「娘親,秋雙從娘家省親回來了,特來給您請安。」
嬋玉兒做賊心虛地搶先一步急匆匆跑了進來,兩只小手慌亂地撥開重重低垂的白色長幡。
當她一眼瞧見裡面的兩人好歹都已經穿戴好了衣衫,雖然衣擺領口瞧著有些局促不夠舒展,但總算沒有當場露出甚麼大破綻,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可緊接著,她的目光不經意間往下掃去——只見供案下方亂糟糟的一片,自己那位便宜父親的骨灰撒得滿地都是,甚至不知是甚麼緣故,一大半灰白粉末竟凝結成了硬塊!
嬋玉兒一張俏臉騰地漲得通紅,整個人呆若木雞,心底里簡直把當初出這餿主意的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啊啊啊啊~~~!嬋玉兒啊嬋玉兒,你睜大眼睛看看你自個兒到底惹出來了甚麼驚世駭俗的後果啊!!!!
緊隨其後邁步進來的,正是大步流星的嬋聽寒,以及跟在他身側的一名年輕美婦。
那美婦身著一襲鵝黃色素紗長裙,發間綰著精緻的金制步搖,白皙的面上施了些許淡雅粉黛。
細看眉眼輪廓,她的容貌倒與嬋玉兒、蕭冷玉母女有幾分隱約的相似之處,姿色尚算上乘,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獨特的神韻。
屬於那種單看確實賞心悅目,可若丟進某處百花爭艷的頂級畫舫之中,轉眼便會泯然眾人的溫吞長相。
大大咧咧的嬋聽寒絲毫沒察覺到靈堂內空氣的詭異與地面的異常,一進門便滿臉熱絡地抬手,指著身旁的婦人向顧硯舟引薦道:
「大姑爺,快來見見,這位便是愚兄的家妻蕭秋雙。咱們自家人不講虛禮,你跟著玉兒叫一聲嫂嫂就行。若是覺著生分,直接喚秋雙的名字也無妨。」
站在供案旁的蕭冷玉一聽這話,柳眉倒竪,當即冷冷瞪了嬋聽寒一眼,拿出一貫的嚴母威儀寒聲訓斥道:
「混賬話!長幼有序,該叫嫂嫂就規規矩矩叫嫂嫂,妹夫直呼嫂嫂閨名,傳出去成何體統!」
嬋聽寒被訓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規規矩矩地彎腰拱手認錯:
「是是是,娘親教訓得極是,是孩兒失言了。」
只是粗心大意的他根本沒有發現,自家娘親板著臉訓話的時候,眼神根本不敢與他正面相對,目光飄忽地落在側方。
她那裹在黑色喪服下的豐腴身子還時不時極不自然地扭動一下,站立的姿態也不復往日的端莊大氣——今日她兩條修長雙腿並得格外緊實,像是在拼命遮掩著甚麼難以啓齒的異樣。
顧硯舟忍著笑意,轉頭看向那名黃衫少婦,禮貌地頷首道:
「秋雙嫂嫂好~」
蕭秋雙先是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站姿僵硬的婆母蕭冷玉,隨後才將目光移向主動打招呼的顧硯舟。
見這位傳聞中手段通天的妹夫,她矜持地輕輕點了點頭:
「嗯,妹夫客氣了。」
應過之後,她轉過身面向緩步轉過來的蕭冷玉,雙手交疊在腰側,規規矩矩地深深福身行了一禮:
「娘親,秋雙回娘家這些時日,許久未見娘親了。」
一旁的嬋玉兒看看一本正經受禮的娘親,又低頭看看滿地狼藉的骨灰渣子,嘴角忍不住直抽,在心底無聲吶喊吐槽道:
昨晚娘親還義正詞嚴地訓斥我不許跟舟弟弟在靈堂里做糙事胡來……結果轉頭到了今天大白天,她自己反倒在供案上搞得這般天翻地覆、肆無忌憚……
蕭冷玉強自維持著端肅的儀態,從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兒媳的請安。
直到這時,站在旁邊的嬋聽寒目光下移,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滿地雞毛的慘狀。
只見供案下方,自己亡父的骨灰毫無尊嚴地四散潑灑成了一大攤,一大片灰燼還硬邦邦地結成了塊狀。
嬋聽寒眼皮一跳,忍不住驚呼出聲:
「咦?!這……這靈堂地上怎麼弄得這麼亂?!」
嬋玉兒嚇得心肝一顫,冷汗霎時冒了出來,腦子里飛速轉著,尋思該編個甚麼瞎話替旁邊那對野鴛鴦圓場。
卻不料身旁的蕭冷玉面色不變,搶先一步淡淡開口道:
「沒甚麼大驚小怪的。凌晨玉兒和你妹夫在這裡拌了兩句嘴,小兩口一時置氣,失手碰翻了案上的器物。」
嬋聽寒聞言一愣,下意識地轉過頭,眼神古怪地看了看顧硯舟。
顧硯舟被這位大舅哥看得頭皮發麻,心裡直發毛。
而站在旁邊的嬋玉兒聽到這口從天而降的大黑鍋,氣得抿緊了嘴唇,幽怨至極地在心裡直哼哼:
娘親啊娘親!明明是你自己跟舟弟弟在桌子上顛鸞倒鳳撞翻的,你怎麼能紅口白牙拿你親閨女出來擋槍頂罪呢!
迎著眾人的視線,顧硯舟只好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順著蕭冷玉的話頭往下接道:
「抱歉了,聽寒大哥……我和玉兒兩個人的脾氣確實都有些古怪急躁……方才一時爭執起來沒能收住手,沒太注意場合,擾了老侯爺的清淨。」
嬋聽寒一聽妹夫主動攬責,哪裡有半點怪罪的意思,連忙擺手笑道:
「沒事沒事!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嘛,再說了,這靈堂裡頭又沒有旁的外人看見,秋雙也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清楚咱們嬋府如今的情況,不妨事的!」
一邊說著,嬋聽寒便毫無架子地彎下腰去,運起靈力,麻利地替他們收拾起一地的殘局來。
清掃的過程里,嬋聽寒盯著地上那些灰白色的硬塊,眉頭緊鎖,心裡頭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骨灰粉末,怎麼會粘結成這麼硬的塊狀呢?
他伸手撿起幾塊結塊的骨灰,兩指發力將其細細捻碎成粉,隨後掌力一收,將滿地骨灰盡數聚攏,重新收回到了暗紅木盒之中,端端正正擺回了供案原位。
緊接著,他又將滾落在角落的靈果祭品一一撿起擺好。當他低頭瞧見案下那幾只被打翻摔扁的空酒杯時,這才恍然大悟地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祭祀用的靈酒灑在骨灰上頭了!怪不得自己剛一邁進這靈堂大門,就聞到空氣里凝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奇異幽香呢!
嬋聽寒自然做夢也想不到,那根本不是甚麼靈酒的香氣。
只因顧硯舟身負始祖神軀,體內排出的陽精天生便帶著一股純淨清冽的異香,絕非嬋聽寒這等常年食雜糧、吞吐凡俗濁氣的尋常修士可比——尋常修士在男女情事之後,身上總難免帶著一股子咸腥騷臭之氣。
就拿蕭冷玉來說,上一次顧硯舟初來嬋府與她暗通款曲之時,她動情流出的水液里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咸腥味。
但這一回重逢,她顯然特意控制了日常飲食,又以純淨靈氣洗滌調理了周身經脈,徹底褪去了那點凡俗濁氣,取而代之的是濃郁醇厚的天然麝蘭幽香。
方才兩人的體液在靈堂內毫無保留地交融揮灑在一處,經由蒼火一烘,化作了滿室令人神清氣爽的清香。
將供案上下徹底打理妥當後,嬋聽寒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滿臉熱情地轉向顧硯舟邀請道:
「妹夫,今日正巧秋雙從娘家歸來,咱們一家人索性聚到膳廳,一起吃頓便飯吧。只是眼下府里還掛著白布辦著喪事,按規制實在不便大擺宴席,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妹夫千萬別介意……」
他的話音未落,一旁的蕭冷玉甚至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冷著一張臉,徑直邁步先行走出了靈堂大門,只是步伐間仍透著幾分局促。
顧硯舟見狀,順勢牽起嬋玉兒的小手大步跟了上去。
嬋玉兒整個人乖巧地依偎在顧硯舟身側,兩只小手親暱地摟著他的胳膊。
從後方兩人的視角看過去,這一對小夫妻當真是如膠似漆、恩愛無比。
然而實際上,嬋玉兒正咬牙切齒地繃著小臉,用神識向顧硯舟傳音,劈頭蓋臉地興師問罪:
「臭舟弟弟!你膽子也太大了吧,居然真敢大白天在我親爹的靈堂供桌上乾那種羞死人的事啊!乾就乾了,你們還把我爹的骨灰給撞翻灑了一地!得虧我這位親大哥跟我一樣腦子缺根筋、好糊弄,但凡換個精明人早露餡了!你就不怕我那個便宜父親氣得半夜從地底下爬出來托夢找你索命啊!」
顧硯舟聽著耳畔喋喋不休的嬌嗔傳音,嘴角微翹,傳音回道:
「我才懶得管他是死是活。你娘親是我的女人,憑甚麼要跪在那裡替他一個死人守靈?」
面對這霸道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回答,嬋玉兒徹底沒了脾氣,只能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傳音敷衍道:
「是是是……我的大少爺,全天下就你最有理……」
而在後方的靈堂內,嬋聽寒這一次特意運起靈力,在父親的骨灰盒外頭嚴嚴實實地額外加了一道加固封印,省得哪天再被人不小心碰翻灑出來。
剛一施完法訣,身旁的妻子蕭秋雙便身段柔軟地湊了上來。她伸出雙手摟住嬋聽寒的肩膀,將滾燙的臉頰埋在他懷裡,吐氣如蘭地小聲埋怨道:
「夫君,這大中午的還吃甚麼飯呀……妾身在娘家住了這麼些天,心裡頭早就憋了好久了。你倒好,房裡頭明明就只有我這麼一個正妻,見了面竟半點都不急著回房做那檔子親熱事。」
嬋聽寒聞言,順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耐著性子溫聲安撫道:
「莫要胡鬧,今日怎麼也得先見見我這位妹夫再說。你知道的,你夫君我如今這一身貨真價實的元嬰修為,全靠你這位妹夫隨手給的一枚神丹生生拔擢上來的,而且根基穩固,幾乎沒有留下半點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