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發現線索
他迎上去,迎著那根帶著鐵甲鱗片的尾掃,一手按住劍柄。
出鞘。
黑色的刃光在昏暗的樹影里划過一道弧線,幾乎沒有滯澀感。
鐵甲蜴蜥那根能撞碎枯樹的尾巴,就這麼被他從尾根到尖端剖開一道口子,鱗甲翻卷,硬生生截斷半截。
蜴蜥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往側面傾倒。
林辰沒有等它重新站穩。
他跨出第二步,劍鋒順勢反轉,刃尖從那蜴蜥的顱骨後方斜插入腦後。
那只築基初期的妖獸,從撲出到被放倒,前後不過三息。
林辰收劍。
沒有靈氣外溢,沒有多餘的動作,整個過程乾脆得像是在灶台上折一根乾柴。
冷月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收劍的整個過程,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但甚麼都沒說。
她只是站在那裡,握住劍柄的指尖悄悄收緊了一些,又慢慢松開。
兩人繼續前行。
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枯骨嶺的地形開始改變。
外圍和中段的枯樹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黑色的岩質山體,石頭表面像是被甚麼東西燒過又風化,碎屑一踩就碎。
山道消失,眼前展開的是一處凹陷於群山之間的低窪谷地。
從遠處看,谷口窄如一線天,兩側岩壁幾乎垂直,妖氣從谷口湧出,在狹窄的通道口處捲成一個小小的渦旋。
林辰在谷口停下腳步。
冷月也停下了。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谷中的空氣和別處明顯不同,妖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但偏偏在這濃郁的妖氣里,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極其縹緲的氣息。
那氣息不腥也不濁,反而帶著一種乾燥、清正的意味,像是被長年埋在地底、偶一洩露出來的舊物殘留的靈氣。
林辰皺起眉頭。
「……這氣息,不像妖獸的。」
他閉了一下眼,仔細辨別那股靈息,約莫兩息後重新睜開。
「像是某種陣法,或法寶在運轉——那種感覺像是埋了很久的東西,還沒徹底熄掉。」
冷月安靜地聽他說完,沒有插話,目光在谷口兩側的岩壁上掃視。
她忽然頓住了。
「師兄。」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點警覺。
「那邊有人。」
林辰順著她下巴所指向的方向看去。
在谷口內側、一側岩壁的陰影下,橫七竪八地散落著幾具屍體。
一共四具,散得很開,姿勢各異。
林辰走近幾步,借著最後一縷天光看清了屍體的情況:身上的儲物袋已經被扯走了,衣袍被翻得凌亂,顯然是被人搜過身。
他蹲下去,手指搭在其中一人頸側,探了一下熱度,捏開眼皮看了看瞳色。
「死了沒多久,最多兩個時辰之內。」
他的指腹繞過屍體後頸,摸到背部時動作頓住。
從衣物的破口,他摸到一道縱向的傷口,很深,邊緣整齊,是刀傷,純粹從背後刺入,直透心臟。
根本不是妖獸造成的。
林辰又看了另外幾具屍體,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傷口形態,全都是一擊致命的背面刺殺。
手法乾淨、果斷、完全相同,是同一個人下的手,至少是在同一場埋伏中完成的配合。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些屍體上,神色平靜,但眼底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
「不是妖獸殺的。」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幾乎沒有起伏。
「是同行的修士,背後偷襲。」
冷月站在他身側,沈默地看著那些屍體。
她忽然想起茶樓里散修說過的那句話:回來的不到三成。
那些沒回來的,或許並不全是死在妖獸的爪牙之下。
林辰的目光從那幾具屍體上掠過,照見谷底更深處。
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類似陣紋流轉的余光。
他低聲開口:「殺人奪寶。」
冷月沒有接話,但她無聲地朝林辰又邁了半步,像是在靠近一些熟悉的氣息。
夜深了,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那些屍體上的衣物輕輕拂動。
林辰沒有看很久。
他轉回身,目光冷而沈,朝谷中深處掃了一眼。
「走吧,進去看。」
冷月點頭,握緊劍柄。
銀白的長髮在夜風裡微微一揚。
兩人並肩踏進那條狹窄的谷口,影子被谷中不知從何處滲出的微光拉得很長,一前一後,沒有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