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發現線索
越深入枯骨嶺,妖氣就越濃。
那已經不是清晨入嶺時那種貼在路面上的薄霧了。
到了中段,妖氣像是滲進了空氣本身,呼吸之間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甜,吸得多了會讓人微微發沈。
林辰走在冷月身後兩步的位置,保持著一個既不會乾擾她戰鬥、又能在她撐不住時第一時間接手的距離。
從他下令「你走前面」之後,冷月就一直沒有退到後面來過。
她走在前面,握著劍,一步步踩進越來越深的陰影里,銀白長髮被山風拂起。
清晨第一次遭遇黑毛豺時的緊繃,在之後接連不斷的戰鬥中被一點一點磨平了。
妖獸的密度確實如同那茶樓散修所說——越往里越密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他們又接連遇到了三波妖獸。
第一波是四隻鐵背狼獾,皮糙肉厚,速度一般,但力量極強,練氣中後期水準。
冷月沒有用花哨的劍招。
她迎著最前面那只正面衝過去,在狼獾抬爪一拍的瞬間側避開鋒芒,長劍貼著它的前肢滑入頸窩。
那一劍又快又穩,從出鞘到穿透敵身,一氣呵成。
第二隻幾乎緊接著撲上。
她沒有退步,手腕翻轉,劍尖往下壓,借著一旋的力道從第二隻的腹側剖開一道長口,黑色血濺了她半截袖口。
她沒有看那血跡,身形已經橫移一步,讓開第三隻的撲擊。
林辰看著她,目光微動。
動作已經比早上利落得多。
第二波是五條妖紋蟒,隱匿在枯樹根之間,伺機絞殺獵物。
其中一條從背後繞來,冷月這次沒有回頭去看。
她整個身體往下壓低,銀發幾乎貼地,那條蟒從她頭頂掠過。
在她起身的瞬間,她的一記劍尖仿若游絲般點在蟒腹最軟的部位,那一下輕得幾乎像試探,但那條蟒在半空中驟然僵住,隨即落地不動了。
陰勁順著劍尖滲入,在蟒體內絞碎了它的一切生機。
這正是《幽泉噬影》第一境「涓流」最顯著的特性。
表面看不出多大的傷口,但劍意入體之後,陰勁會像細流一樣沿著經脈蔓延滲透,從內部瓦解妖獸的臟腑。
早上那三隻黑毛豺是被這一招殺的。
但現在和早上比,冷月的出劍已經沒有了那種停頓。
她不會在出手前給自己留出「猶豫」的時間了。
林辰看得出來,她正在離「涓流」的盡頭越來越近。
她快要觸到「暗湧」了。
那是在「涓流」基礎上的質變。
如果說「涓流」是劍意入體後如水滴石穿、細流滲透的綿長侵蝕,那麼抵達「暗湧」後,劍意從表面滲透變成了全面的、洶湧的、無法阻擋的滲透。
一擊之下,陰勁會以更暴烈的姿態從傷口反卷出去,像水下暗流席捲砂床一樣,覆滅一切能觸及的生機。
冷月自己或許尚不清楚這兩者的區別,但她在連續戰鬥中的直覺正在主動靠向那種變化。
又遇到第三波時,她解決完最後一隻,呼出的白氣在唇邊凝成極淡的寒霜。
她自己也察覺到了甚麼,低頭看了握劍的右手,又緩緩攥緊了一下。
「師兄。」
「嗯?」
「我好像……出劍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比以前更重的東西。」
她有些不確定地說著,像是在描述一種模糊的觸感,「像是劍那邊有‘力’,會自己往深處鑽。」
林辰看著她。片刻後,他淡淡道:「那就是你功法在往前走。繼續打,別想太多。」
冷月輕輕點了下頭,沒有追問,繼續走。
臨近傍晚,妖獸的強度開始明顯躍升。
前面一個多時辰還是練氣中後期為主,偶爾有練氣巔峰的妖物。
但在越過一處乾涸的河床之後,前方一下出現了妖獸的氣息波動,壓得人胸口微微發悶的、沈沈的、屬於築基期的壓迫感。
冷月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林辰。
林辰知道她在問甚麼。
「築基期的交給我。」
他說。
話音剛落,他看見了冷月視線的變化,她的目光沒有說話,但她的劍已經調轉了個方向,朝著一側陰暗處壓低。
那裡藏著一隻鐵甲蜴蜥,體長超過兩丈,身上的鱗甲像層疊的生鏽鐵片,氣息混濁厚重,築基初期。
在冷月改變劍尖方向的一瞬間,那只蜴蜥也動了。
它從陰影里暴射而出,四足撐地,帶著一股腥風直撲冷月。
速度並不慢,尤其那巨大的頭顱兩側利齒交錯,咬合力足以碾碎練氣修士的護體靈氣。
冷月沒有硬接,她的身影一晃,用《無間魅影》從北側滑步拉開距離。
那蜴蜥一口咬空,但尾巴同時橫掃過來,帶起的勁風打碎了半截枯樹。
練氣期與築基期的體魄差距,在這一刻展現得淋灕盡致。
林辰跨出一步。
他沒有像冷月那樣與蜴蜥拉開距離,也沒有等蜴蜥的尾巴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