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源頭竟是上古遺跡?
令人心驚的是,所有的痕跡,竟然詭異地全部指向同一個方位。
前行了約莫兩個多時辰後,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陡峭絕壁,前方的地勢豁然開朗。
林辰抬手示意停步,三人隱匿在一處隱蔽的高聳斷崖古樹之後,垂眸俯瞰下方的盆地深淵。
眼前的一幕,即便是在天劍宗歷練過數年的冷月,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座橫亙在枯骨嶺正中央的險峻黑山,其半截山體不知被何等恐怖的力量或是萬千妖獸生生刨挖開來,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詭異岩層。
在被挖空的山腹斷口處,赫然矗立著兩扇高逾十丈的古老青石巨門。
石門年代久遠得無法考證,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青苔與風化痕跡,隱隱可見一道道繁復玄奧的古樸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弱的滄桑古意。
而此刻,這兩扇沈重無比的石門,不知因何緣故,中央竟然裂開了一道寬約兩尺的漆黑縫隙。
透過那道縫隙,正時不時地向外吞吐出一蓬蓬濃郁至極的五彩斑斕霞光。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流光如煙似霧,在晦暗的山谷上空變幻翻湧,散髮著一股令人神魂顫慄的古老誘惑。
「師兄……那是……」冷月壓低聲音,美眸中滿是驚疑。
「青石鎮茶樓里那些散修傳得沸沸揚揚的所謂山中怪光,想必便是這石門內噴薄而出的異象了。」
林辰目光深邃,凝視著那不斷變幻的七彩霞光。
在太初鴻蒙體的敏銳感知下,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那霞光之中蘊含著一股精純而紊亂的上古靈氣波動,更夾雜著微弱的陣法崩潰碎屑。
而在那座被刨開的山體四周方圓數百丈內,黑壓壓地匯聚著數以百計的妖獸。
從練氣初期的低階毒蟒、風狼,到築基期披堅執銳的開山莽熊、裂地巨獒,甚至在最靠近石門的核心區域,隱隱還盤踞著兩頭散髮著半步金丹威壓的可怖凶物。
它們並未自相殘殺,而是如同著了魔一般,貪婪地揚起頭顱,大口吞吐著石門縫隙中溢出的彩色靈霧,眼眸猩紅,神情狂暴亢奮。
但吸引林辰注意力的,卻不僅僅是這群暴虐的獸潮。
他的神念在虛空中悄然蔓延,目光掃過四周那些看似荒涼死寂的斷崖、亂石堆與古木陰影。
在那些常人難以察覺的隱蔽死角里,竟隱匿著數十道微弱的修士靈力波動。
而在石門前方百步開外的開闊荒地上,早已橫七竪八地散落著近百具殘破不堪的屍骸。
有被開膛破肚的猙獰妖獸,更多的,卻是身穿各色道袍、死狀極其慘烈的各路散修與修仙家族子弟。
那些乾涸發黑的血跡層層疊疊,顯然不是同一天留下的。
林辰眸光微動,雙手在袖中暗捏法印。
一道無形無質的隔空竊聽秘法化作幾縷微不可察的風絲,無聲無息地飄向了距離他們下方三十丈外、一處被荊棘遮蔽的巖穴之中。
巖穴之內,正隱匿著七八名氣息不俗的築基期修士,一個個面色陰沈,眼神閃爍著貪婪與狠厲。
微風將他們極為細微的密談聲,清晰地送入了林辰的耳中。
「方道友,還有多久?弟兄們身上的斂氣符可撐不了太久了。」
「急甚麼!趙老七,你若是活膩了,現在大可一個人衝過去給那兩頭半步金丹的孽畜打牙祭!」
為首的一名刀疤臉修士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壓低了嗓門,聲音透著徹骨的沙啞:
「這地方絕對是萬年前隱世宗門遺留的上古洞府秘境!你們都瞧見了,那石門上的太古封禁年久失修,陣基終於崩了!若非陣法破損靈光外洩,這群畜生豈會發了瘋一樣在這裡刨山?」
「老子在練氣九層卡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熬到築基,若按部就班熬下去,這輩子也就是個耗盡壽元等死的散修!那門縫里漏出來的靈霧,吸上一口都能讓靈力精進半分,裡面天知道藏著何等通天的大造化!哪怕只有一枚延壽丹或者上古靈寶,都足夠咱們逆天改命!」
身旁另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修士聞言,臉色變幻不定,遲疑著傳音道:
「方兄,話雖如此,可咱們前三次聯手強攻,折損了近半道友,連石門外三十丈都衝不進去,地上的屍首到現在都還沒涼透呢!依我看,不如……不如捏碎傳訊符上報給郡城修仙世家,或是天劍宗的外事堂……」
「放你娘的狗屁!」
刀疤臉瞬間勃然大怒,眼中爆發出擇人而噬的凶芒,一把攥住文士的衣領,壓抑著低吼:
「上報世家?上報宗門?你腦子被妖獸吃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大能一到,還有你我的一根毫毛沒有?修仙界弱肉強食,機緣在前,父子相殘至親背叛都是尋常,你還指望世家大族分你一口肉湯?他們只會把你當成探路的炮灰!」
文士被嚇得臉色發白,訥訥不敢言。
刀疤臉喘了口粗氣,松開手,環顧身側幾人,沈聲說道:
「老子在這鬼地方死守了整整七天七夜!這七天里,咱們暗中通過秘法聯絡,方圓百里內能趕來的同道,幾乎全聚在這片崖壁下了。如今潛伏在暗處的人手,足有近三百號人,比前三次多了兩倍不止!」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門縫里的光越來越濃,引來的妖獸也一日比一日多。今天正午若是再衝不進去,整座山谷就徹底被高階妖獸佔滿了,到那時,老子就算拼著不要臉,也只能捏碎傳訊符上報家族換幾塊賞錢!」
「不過在報上去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拼死搏這最後一把!成了,逍遙長生;敗了,大不了抽身遁逃,再報給家族喝口殘湯!」
「都給老子把法器擦亮了,一會兒誰要是敢臨陣脫逃,老子先一刀劈了他!」
竊聽的風絲悄然散去。
高崖樹冠之上,林辰緩緩睜開雙眼,將方才探聽到的前因後果,簡明扼要地以神念傳音告知了冷月與蘇小禾。
冷月聽罷,清冷的俏臉上泛起一抹冷意,輕聲嘲諷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區區一幫築基與練氣散修,面對上古遺跡與暴虐獸潮,不思向宗門求援,竟妄圖以血肉之軀虎口奪食,當真是不知死活。」
蘇小禾則是第一次直面修仙界底層修士的殘酷與貪婪,聽得小臉微白,心中對林辰與冷月的崇敬更深了一層。
倘若不是遇上了師尊與師姐,她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中,恐怕連給這些散修充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師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蘇小禾輕聲問道。
林辰神色沈凝,居高臨下注視著那裂開兩尺縫隙的古老石門,淡然道:
「等。」
「師尊推演的結果既然與這異動有關,說明裡面的造化與此地的因果,合該有我們的一份。既然這幫散修想要充當先鋒開路,我們便坐收漁翁之利。且看他們能折騰出多大風浪。」
時間在壓抑與焦灼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荒谷之中的正午已過。
頭頂那層陰霾的妖雲被石門中吞吐出的七彩光暈撕扯得越發詭譎絢麗,刺鼻的靈霧瀰漫山谷,下方原本安靜吞吐霞光的妖獸群,隱隱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低沈的獸吼聲起伏不斷,彼此推搡踐踏。
與此同時,潛伏在四面八方崖壁石縫間的數百名修士,身上的斂氣符光芒開始急劇衰退。
躁動的氣息如同乾柴,只需一粒火星便能引發驚天爆燃。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過去。
三個時辰過去。
天色漸近黃昏,殘陽將整座黑山染上了一層淒艷欲絕的血色。
山谷四周隱匿的修士群體中,粗重的喘息聲與法器充能的嗡鳴終於再也壓制不住。
就在那一股壓抑到了極致的緊繃感即將斷裂的剎那,不知是哪個方向的斷崖後,驟然爆發出了一聲淒厲而狂熱的怒吼:
「門內寶光沖天,陣法快要閉合了!諸位道友,成仙得道在此一舉,一起上啊!」
轟!
這一聲狂吼,如同驚雷炸響在滾燙的油鍋之中!
剎那間,四面八方的密林斷崖之後,數百道耀眼奪目的法器光華同時沖天而起!
「殺進去!」
「宰了這群畜生,機緣是老子的!」
「衝啊!」
密密麻麻的身影自各處掩體中狂暴躍出,飛劍、法印、火符、毒煞化作一片漫天覆地的狂暴光雨,裹挾著近三百名底層修士孤注一擲的貪婪與殺意,鋪天蓋地朝著山體下方的獸群轟然傾瀉而下!
吼!
暴虐的獸群同樣被徹底激怒,兩頭龐大如小山丘的半步金丹凶獸仰天爆發出震碎山河的咆哮,領著數百頭雙目血紅的妖獸,如黑色的決堤山洪,迎著修士的光雨狠狠對撞而去!
轟隆隆!
血光迸濺,慘叫與獸吼齊鳴,整座枯骨嶺的山腹,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血肉翻飛的人間煉獄。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