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痛並快樂著
林朝結結巴巴地回答，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卻承認得十分坦蕩，沒有去尋找冠冕堂皇的藉口。
聽到這個真實而又殘酷的答案。王秀蘭就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惱怒的勁兒瞬間洩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愛情和慾望把自己弄得卑微至極的年輕人，所有的氣惱，最終化作了一聲更加深長的嘆息。
「唉……」
在這個扭曲的家庭里，他們兩個人，誰又比誰更高貴呢？不過都是被慾望和執念囚禁的可憐蟲罷了。
聽到這聲嘆息，林朝抬起頭，清澈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光芒。
「伯母，您不用為我嘆氣。我……我是自願的，沒有人逼我。」
王秀蘭聽到自願這兩個字，心頭被壓抑的無名火再次竄了上來。
她猛地冷哼了一聲，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自願？」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林朝。
「你自願把你當成寶貝一樣的小瑤，親手推到別人的床上，看著她被人扒光衣服去睡！看著她被別的男人弄得死去活來！」
「林朝，你是個男人！你就不覺得屈辱嗎？你的心就不疼嗎！」
這番猶如刀割般的質問，讓林朝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無法掩飾的深沈落寞，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用力握緊而骨節泛白的手，聲音沙啞地緩緩開口。
「我怎麼可能不疼？」
「每當看到表哥壓在她的身上，看到她露出那種表情，我的心就像是被無數根針在同時扎一樣，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林朝抬起頭，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水霧，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可是……我疼，但我更尊重瑤瑤。」
「只要她喜歡，只要她覺得在這種環境里能找到她想要的刺激或者快樂。她想做的事，我就算是咬碎了牙，也會默默地支持她。」
「如果某一天……」
說到這，林朝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如果某一天，她真的完全沈迷進去了，覺得再也不需要我這個沒用的男朋友了，我就會默默地收拾好東西，永遠地離開她的世界，絕對不給她添一點麻煩。」
聽到這番近乎自虐般深情剖白，王秀蘭震驚得瞪大了雙眼，她無法理解這種毫無底線的退讓。
「你……你這和那些毫無尊嚴的舔狗有甚麼區別？！」
「不，不一樣的，伯母。」
林朝搖了搖頭，立即反駁到，年輕的臉上透著一種清醒。
「舔狗是即使感受不到對方的愛，依然在無底線地付出。」
「而我和瑤瑤，當如果我感受不到她的愛了，我就不會再堅持。」
林朝深吸了一口氣，徬彿在闡述著某種信仰。
「我想，真正的愛，應該是相互的，也應該是有所堅守的。」
「如果真的到了她不需要我的那一天，那只能說明，瑤瑤她並不是我命中注定的真愛。既然不是真愛，我就不會因此而感到難受。」
「我只會把這段經歷當成一次成長的陣痛，然後拍拍身上灰塵，更加認真、更加努力地去對待我的明天，去尋找那個真正屬於我的人。」
這一回，王秀蘭是徹底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震驚了。
她一直以為林朝只是一個懦弱、被蘇雨的美色迷暈了頭腦的無能大學生。
卻沒想到，在他看似卑微、順從的外表下，竟然隱藏著一套如此邏輯自洽、甚至可以說是近乎殘酷理智的愛情哲學。
在震驚之余，看著林朝故作堅強、實則滿是傷痕的臉龐。
王秀蘭屬於母親的心，頓時軟了下來，一股泛濫的母性本能，湧上了心頭，她徬彿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在咬牙死撐。
她情不自禁地傾過身子，伸出溫潤柔軟的雙手，一把抓住了林朝放在大腿上冰涼、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手。
然後，不容抗拒地拉了過來，輕輕地按在了自己包裹在碎花裙下、豐腴溫熱的膝蓋上。
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兩人都是微微一怔。
但王秀蘭並沒有松開，而是用雙手包裹著他的手背，充滿成熟女人風情的鳳眸中，滿是語重心長：
「小朝啊……」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真的不要這麼去認死理，要學會變通，學會保護自己。」
「如果你在心裡覺得這件事讓你感到痛苦、讓你覺得不開心了，那你就不要去強迫自己接受。」
「不想要的東西，你就要勇敢地抬起頭，大聲地去拒絕。你明白嗎？」
王秀蘭的話雖然說得很委婉，沒有直接挑明，但在此時此地的語境下，這話里的隱示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她是在告訴林朝：如果你在心底里並不想要參與交換伴侶，如果你不想和伯母在這張床上發生甚麼難以啓齒的事情，那麼你現在就可以站起來，直接拒絕，走出這個房門。伯母絕對不會怪你，反而會支持你。
聽著伯母這番充滿慈愛與保護欲的勸導，林朝的手背感受著從王秀蘭掌心傳遞過來的、成熟女人的炙熱體溫和細膩觸感。
平心而論。
他林朝口中剛才冠冕堂皇的真愛放手論，在某種程度上，又何嘗不是一種為了掩飾自己真實的內心、為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呢？
他心裡很清楚。
每一次當他沈淪在表嫂蘇雨極品尤物的肉體上，每一次當他在她緊致濕熱的體內射精的時候。
他身體和心理上所享受到的快感，絲毫也不比表哥林哲從安瑤身上掠奪到的少。
甚至因為蘇雨高高在上的身份，那種將高傲女神拉下神壇的征服感，讓他獲得的快感更加成倍增加。
但這並不是說他林朝就是一個滿嘴謊言的偽君子。
只是在人類複雜的潛意識里，在某種心理天平上，他並不覺得自己在這種混亂的交換中吃虧了。
他在痛苦中，同樣品嘗到了讓人欲罷不能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