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事
轉眼已是高二上學期,城郊入秋。
傍晚機床停機時,天色漸漸沈下來。
灰蒙蒙的暮色裹住廠區低矮的紅磚房,滿地鐵屑、廢棄零件和硬化的水泥地,全都浸在一層暗淡里。
廠房外側拉著一根鐵絲,當作晾衣繩,晚風一吹,掛滿的衣物輕輕晃動。
秋天氣候乾爽,薄衣裳曬上一天基本乾透。
唯獨工人那些厚重帆布工裝,布料密實吸潮,哪怕曬足一天,到傍晚收工,摸上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潮氣。
這時的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孩。不僅個子往上長,其他的地方也開始發育。
那段時間的夜裡,我老是做同一個夢。
夢里燈光昏暗,有一個女人,臉看不清,身子卻很成熟:三十多歲那種豐滿,胸前的雙乳很大,擠在一起有一道深溝,腰很細,但是臀部卻很圓潤。
胸前那道乳溝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飽滿的雙乳將衣服撐開,輪廓像隨時要從領口溢出來。
夢里有時她會抓著我的手按進乳肉里,我的指縫里全是雪白軟膩的軟肉;有時她又會把我的肉棒夾進大腿內側,又熱又滑,像要把我夾住。
每一次夢到這裡我都會驚醒,發現內褲變得黏黏的,精液射在裡面,肉棒還硬著,一跳一跳地疼。
寂靜的深夜裡,屋內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
我抽了幾張紙,把內褲上那攤還沒涼透的精液擦掉。
然後把擦過的紙團起來扔進垃圾桶,也把心底翻湧的疑惑與躁動全部壓下去,獨自收好
廠裡的日子依舊按固定節奏運轉,枯燥、重復。
晚飯快收拾妥當時,母親偶爾會叫我去收鐵絲上晾著的衣服。
工人多,晾衣繩常年掛滿物件,工裝、擦汗毛巾錯落掛在外側通風處。
母親一向細心,她自己的貼身衣物,永遠晾在鐵絲最靠里、貼著牆的位置,背對著外面那條小路,隱蔽很多。
她總說外面風口大,灰塵多,掛裡面擋風,也不容易被過路的人看見。
我會逐個掰開衣夾,把衣物一件件取下來抱在懷裡。
收回來之後,我疊好自己的衣服,父母親的衣物就直接送到他們房間放好。
這只是偶爾才會幫著搭把手的小事。
那天衣服收得比較晚,天邊最後一點光褪乾淨,廠區過道那盞老舊照明燈亮起來。
昏黃燈光落在水泥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鐵絲被晚風浸得微涼,金屬衣夾開合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在安靜的廠房裡格外清楚。
外側的工裝帶著洗不掉的機油味,布料粗糙發硬;毛巾被秋風吹得乾爽。
我順著鐵絲慢慢收,一件件攏進懷裡。
收到最裡面那一處,指尖碰到母親的貼身衣物,布料薄軟,殘留著淡淡的皂香,和粗糙厚重的工服完全不一樣。
胸罩杯里還留著一點未散的溫度,托在掌心裡有軟軟的形狀;內褲的邊緣有些松了,貼著我的指腹,像剛從身上剝下來不久。
我把這幾件放到衣物堆最上方,抱穩。
下面不受控制地熱了一下,慢慢頂起來。
我的心頭莫名一緊,腳步在昏暗過道停了片刻,抬手輕輕攏了攏懷裡的衣服,穩住心神,才邁步往屋裡走。
進屋疊衣服的時候,我的指尖摸到布料上一塊異樣的印記。
那不是沒衝乾淨的肥皂垢,也不是普通水漬。
那一塊就在內褲襠上靠里的位置,風乾之後顏色比旁邊深。
胸罩靠近乳尖的那一側同樣有一小片,乾了,發暗。
如果我不仔細摸,只會把它當成褶皺。
一旦留意,我就認出來了——這和我夜裡用紙巾擦掉的那一層是同一種東西。
精液乾在她貼身的布上,還留著一點腥味。
廚房傳來持續的流水聲,母親正在刷洗碗筷,嘩嘩水聲掩蓋了過道細微動靜。沒人看見我停下的動作,沒人察覺我心底驟然升起的疑慮。
我沒有出聲喊她,只是拿著這兩件衣物走到過道盡頭的水龍頭。
細細的水流淌下來,我只打濕那處發硬的痕跡,用指腹輕輕揉開。
渾濁的水短暫散開,很快融進清水。
我沒有徹底搓洗乾淨,也沒有重新掛回晾衣繩,只是把布料團緊,丟進門口的髒衣簍,壓在父親換下的工裝底下。
做完這些,我拍掉手上水漬,裝作一切如常。
廚房內傳來母親溫和的聲音,隔著過道飄了過來:「衣服收好了?」
我壓下心底起伏,語氣平穩,聽不出異樣:「收完了。剛剛不小心沒拿穩,掉地上弄髒兩件,我先丟髒衣簍里。」
母親從廚房門口探出頭,手腕掛著水珠,手上沾著一層洗潔精泡沫,神色自然:「沒事,放那兒吧。」
「嗯。」我低聲應下,轉身收拾廳堂雜物,把方才那一點異樣藏好。
晚飯桌上還是廠區日復一日的平淡光景。
暖黃燈光落在簡單的家常菜上,各人安靜吃飯,偶爾搭幾句話。
老顧坐在靠近車間的位置,向來吃得不多,碗里只盛淺淺一層飯,垂著眼安靜扒飯。
大劉咬著筷子,看向我打趣:「小少爺,高中有沒有看上班上哪個女同學?」
小王跟著笑了一聲,等著看我怎麼接。
母親笑著擺手,讓他們別拿我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