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純校花的初吻
「我、我喜歡陸遠……」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重復著這句話,徬彿這是她最後的護身符,是抵抗這陌生侵襲的唯一武器。
「所以,我知道啊——」涼介的聲音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一直都知道。」
「嗯……」
話音未落的瞬間,他的唇已經覆了上來。
輕而易舉地,甚至沒有給她任何反應和抗拒的餘地,初吻就這樣被涼介奪走了。
大腦瞬間陷入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傳來的、溫熱而柔軟的觸感,以及鼻息間充斥的、獨屬於他的清爽氣息。
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今天本該是一個極其普通的週六,一個人放學,一個人回家,此刻大概正獨自待在自己的房間里,換上舒適的家居服,聽著窗外的雨聲,享受難得的、無人打擾的寧靜時光。
然後,她會正常地為自己準備一頓簡單的晚餐,看一會兒書或視頻,泡個熱水澡,最後鑽進被窩,在雨夜的陪伴下安然入睡。
本該是平淡無奇、毫無波瀾、不會在她記憶里留下任何深刻印記的一天才對。
「嗯、唔……!」
短暫的空白之後,是巨大的震驚和隨之湧上的、混雜著羞恥與被冒犯的憤怒。
綺理猛地回過神,對涼介感到一陣強烈的失望,甚至可以說是幻滅。
原以為他雖然強勢,喜歡戲弄人,但至少會尊重她的意願,在她明確拒絕之後,會保持基本的距離和禮貌。
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強行掠奪她的唇,罔顧她的意志,踐踏她剛剛才艱難建立起來的決心。
「——嗯!嗚、嗯嗯!?」
扭動著想要掙脫的綺理的腰肢,被涼介早有準備的左臂結實實地環住。
那手臂的力量並不顯得多麼蠻橫,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輕易地將她拉近,讓她緊貼在他胸前。
她被圈禁在他的臂彎里,身體的曲線被迫與他貼合,姿勢曖昧得讓她渾身發燙,只能任由他擺布,失去了所有主導權。
她在嘗試抵抗,用盡此刻殘存的力氣。
雙手抵在他結實而溫熱的胸膛上,用力向外推,試圖拉開這令人窒息的距離。腳尖蹬著地板,身體向後仰,想要掙脫他手臂的束縛。
但是,自己的抵抗顯得那樣可笑而徒勞。
手臂軟弱得幾乎使不上勁,推拒的動作更像是欲拒還迎的輕撫。
身體因為緊張和莫名的刺激而微微顫抖,使不出半分決絕的力量。
僅僅是被他的唇瓣這樣愛撫著、吮吸著自己的嘴唇,就變得如此虛弱不堪,徬彿所有的力氣都隨著這親密的接觸被抽走了。
「嗯嗚……哈、噗……嗯……」
綺理試著像鬧彆扭的孩子一樣用力搖頭,想要擺脫他唇舌的糾纏。
但涼介徬彿早有預料,右手托住了她的後腦,指尖插入她柔軟的發絲間,以一種溫柔卻不容掙脫的力道固定著她,不給她絲毫逃脫的空間。
雖然被這樣抱著,身體緊貼,但仔細感受,涼介的手臂其實並未用上足以弄疼她的蠻力,這種程度的束縛,如果是在平時,以綺理的倔強和力氣,應該能夠掙脫才對。
難道是因為……自己內心深處,其實並沒有真心實意地想要拒絕,所以才下意識地放棄了抵抗,才逃不掉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綺理自己狠狠地否定了。不可能!她明明那麼明確地拒絕了他,明明心裡還裝著陸遠,怎麼會……?
腦中拼命地、混亂地嘗試著調動起反抗的意識,組織著推開他的動作指令。
可是,唇上、口腔里傳來的那陌生而強烈的刺激,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刷著她的神經末梢,將那些微弱的抵抗念頭輕而易舉地融化、衝散,抽走了她最後一絲清醒思考的力氣。
身體徬彿有了自己的意志,背叛了大腦的指令,沈溺在這從未體驗過的感官風暴中。
(接吻……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涼介的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奇異地並不顯得粗暴。
他的吻法帶著一種奇特的耐心和技巧,徬彿在細細品味,又像是在精心引導。
舌尖時而輕舔著她的唇瓣輪廓,時而試探性地、輕柔地頂開她的齒關,觸碰她敏感的口腔黏膜。
那不是掠奪,更像是一種帶著佔有欲的、細緻的愛撫,是那種徬彿在嬌慣她、又帶著明確目的性的、一下下輕啄和深入探索的結合,讓綺理的口腔黏膜泛起一陣陣陌生的酥麻和濕熱感。
「哈、啊……嗯、嗯唔……」
身體內部徬彿被點燃了一把火,熱得受不了。
一股股陌生的熱流從小腹深處不受控制地湧向四肢百骸,皮膚表面的溫度急劇升高,細密的汗珠從額頭、頸後、後背沁出,很快就濡濕了薄薄的衣衫。
頭腦變得昏昏沈沈,像喝多了酒,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都被這高熱和持續的刺激蒸發殆盡,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感官體驗。
被涼介結實有力的雙臂擁抱著,身體被迫緊貼著他堅硬而溫暖的胸膛,綺理竟然詭異地感到一種……愉悅?
一種被強大存在包裹、掌控的安全感,以及隨之而來的、隱秘的興奮。
與自己構造完全不同的、屬於男性的身體,即使隔著衣物,也能清晰感受到那截然不同的力量感和線條。
即使涼介看起來身形修長偏瘦,但此刻緊緊相貼,她依然能明確地認知到,他終究是個男人,擁有著與她截然不同的、更具侵略性和力量感的軀體。
修長的手臂,可以輕易地將她整個圈住;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指,此刻正插入她的發間,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寬闊而結實的肩膀,徬彿能扛起一切;還有那厚實溫熱的胸膛,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的心跳似乎也漸漸被這節奏同化……
「啊、嗯嗚……嗯嗯……」
涼介的手臂環抱著她,但確實沒有用上足以讓她疼痛的力氣。
可即便如此,綺理還是無比清晰地明白了:如果他真的認真起來,如果他想用蠻力徹底制服她,自己這點微末的力量,根本逃不掉。
男女之間體力的懸殊,在此刻以一種無比直觀而令人心悸的方式,展露無遺。
如果涼介真的想對她為所欲為,如果他想越過接吻的界限,做更進一步的事情……恐怕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吧?
這個認知讓她脊背發涼,卻又詭異地夾雜著一絲更深的戰慄。
即使就這樣被他強行推倒在那張近在咫尺的單人床上,自己又能抵抗多少呢?
那些在電影、小說里看到的激烈反抗,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真的有用嗎?
「嗯嗯!嗯、啊、唔——!」
綺理自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紊亂,吐出的氣息帶著灼熱的溫度,變得甜美而曖昧。
明明是被這樣近乎強迫地對待著,明明心裡充滿了羞恥、不安和憤怒,可是身體卻背叛了她,不受控制地興奮了起來。
一種陌生的、洶湧的、讓她既恐懼又沈溺的快感,正從兩人緊密相貼的部位,從唇舌交纏的深處,瘋狂地滋生、蔓延,幾乎要將她淹沒。
長長長長的吻,徬彿沒有盡頭。
時間感變得模糊,窗外的雨聲、房間里遊戲待機的背景音樂,都退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整個世界徬彿縮小到只剩下這個狹小的角落,只剩下唇齒間糾纏的濕意和熱度,只剩下他手臂的溫度和胸膛的起伏。
但讓綺理在混亂中尚存一絲清明的是,涼介並沒有試圖做更進一步的事情。
他的手掌一直停留在她的後背和腰際,雖然抱得很緊,帶著明確的佔有意味,但始終規規矩矩,沒有向下游移,也沒有試圖撩起她的衣擺。
他的吻雖然深入而持久,帶著強烈的侵略性,卻也始終停留在唇舌的範疇,沒有更過分的動作。
這,或許在無意中給了瀕臨崩潰的綺理一絲微弱的、得以喘息的心理安慰和藉口。
(只是接吻的話……只是接吻的話……)
她混亂的思緒里,這個念頭反復閃現,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等這個吻結束,等他終於滿足,她就一定要明確地、斬釘截鐵地告訴他。
請停下吧。夠了。
我跟著真凜上樓,進入這個房間,本意並不是為了這個。
涼介你的好意,我承認,我並不討厭,甚至……在被你告白的那一刻,心底深處確實掠過一絲真實的、被人在意的欣喜。
但是,我並沒有想和你發展到這一步,沒有想進行這樣親密接觸的意思。
等會兒,我一定要清清楚楚地告訴他,然後立刻、馬上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讓她方寸大亂的地方。
如果……如果到時候涼介能誠心誠意地道歉,承認自己剛才太過衝動,那麼,也許她可以勉強把這件事揭過,當作一次意外。
然後,就讓一切回到原點吧。
變回普通的、見面會打招呼、偶爾會互相調侃兩句的同班同學。
就像學校里大多數並不熟悉、卻也不陌生的男女同學那樣。
他還是那個會偶爾來糾纏她、說些輕浮話、讓她覺得有點煩人的男生。
而她就繼續用那種冷淡的、愛答不理的態度輕輕帶過,維持著表面的距離。
回到和以前一樣,雖然心裡裝著另一個人,但至少校園生活表面平靜的日常。
「——啊!哈啊!嗯唔!嗯!」
然而,涼介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結束。
他的吻變得更加深入,更加具有侵略性。
舌尖有力地撬開她因驚愕而微啓的齒關,長驅直入,探索著她口腔內每一個敏感的角落。
長而有力、帶著獨特氣息和溫度的舌頭,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異物。它的侵入帶來了強烈的、生理上的異物感和輕微的窒息感。
身體對這突如其來的、深入的侵犯本能地產生了排斥反應,喉頭緊縮,胃部微微抽搐,下意識地想要乾嘔。
但那強烈的排斥感,僅僅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很快,一種更加強大的、從未體驗過的、混合著酥麻、戰慄和奇異快意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輕易地將那點微弱的排斥衝刷得無影無蹤,徹底覆蓋、淹沒了它。
嘴唇內側嬌嫩的黏膜、牙齦敏感的邊緣、自己那笨拙躲閃的舌尖、上顎光滑的壁膜……這些平日里自己都很少特意去感受的部位,此刻正被另一個人的舌頭細緻地、帶著探索和佔有欲地觸碰著、摩擦著、吮吸著。
這種感覺,和自己偶爾無意識舔舐嘴唇或牙齒的感覺截然不同。
那是外來的、帶著明確目的性的、充滿了情慾意味的侵犯,卻偏偏又帶來了令人戰慄的、無法抗拒的快感。
「嗯!嗚!嗯唔!……嗯嗚嗚!嗯嗚!嗯!」
該結束了。
必須結束了。
就到這裡為止吧。
綺理在心底對自己吶喊。
就讓涼介吻到他自己滿足為止,然後,一切就都該畫上句號了。
這是最後的底線。
「哈啊!噗啊!……嗯!嗯唔!滋溜……啵」
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與他的交融在一起,在兩人緊密相貼的唇齒間被攪動、泛起細微的泡沫,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濕漉漉的聲響。
這聲音近在耳畔,清晰得讓她無地自容,可偏偏,那混合的、帶著彼此氣息的液體帶來的觸感,又讓她感到一種墮落的、隱秘的舒適。
舌與舌纏繞、追逐、吸吮,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激烈的舞蹈。
他時而溫柔地舔舐,時而強勢地卷住她的舌尖,不容她退縮。
她被他的手臂緊緊箍在懷裡,後背緊貼著他環抱的手臂,前胸緊貼著他堅實的胸膛,幾乎嵌進他的身體里,完全找不到逃脫的空隙,也無法掙脫這令人窒息又沈溺的擁抱。
「呃、嗯呃!呼唔!……嗯噗!嗯嗚嗚!……嗯唔!」
透過緊貼的衣物,綺理能清晰地感覺到,涼介的身體也變得和她一樣滾燙。
他的胸膛起伏更加劇烈,心跳沈重而快速,隔著衣物傳遞到她的身上,與她狂亂的心跳幾乎要同頻。
擁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繃緊,顯露出克制的力量。
(和我接吻……讓他這麼興奮嗎……)
這個認知讓綺理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混合著羞恥、驚訝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女性本能的虛榮與悸動,悄然掠過心頭。
更讓她無地自容的是,綺理的雙手,在她自己都毫無察覺的時候,已經從最初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姿勢,變成了松松地環在他的腰側,最後,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悄然攀上了他的後背,無意識地揪住了他背後的衣料。
那姿態,徬彿不是在抗拒,而是在緊緊抱著他,索求著、依賴著這個漫長而深入的吻。
而做出這個動作的本人,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沈浸在感官的漩渦里,對此毫無察覺。
(啊啊,接吻了……我真的在和他接吻……直到此刻,唇舌間那真實不虛的觸感、交換的灼熱氣息、以及身體深處不斷湧上的陌生快感,才讓綺理無比真切地、遲來地意識到這個事實。)
綺理當然也對男女關係有著普通的、屬於這個年紀的好奇和興趣。
也曾在夜深人靜時,模糊地想象過接吻會是怎樣的感覺,甚至更遙遠地、帶著羞澀和恐懼地想象過性愛。
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經歷這些,也為此做過一些朦朦朧朧的心理準備。
但即便如此,在此之前,她從未如此具體、如此真切地意識到一個「男性」的身體——他的力量、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唇舌的觸感、他手臂的力度、他胸膛的堅實——所有這些細節,以前都只是抽象的概念,而此刻,卻以如此不容忽視的、壓倒性的方式,烙印在她的感官之上。
(明明喜歡著陸遠……)
沒錯。
那份心情,就在十幾分鐘前,她才剛剛那麼強烈地、幾乎是宣誓般地重新確認過——所以,現在發生的這一切,都沒關係。
這只是……一時意亂情迷,只是陪涼介玩玩而已,只是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帶著走,只是現在這一會兒的事。
並不代表甚麼,也不會改變甚麼。
這份陌生的、洶湧的、幾乎讓她失控的快感,很快也會被遺忘。
只要離開這個房間,離開這個家,回到自己熟悉安全的小窩,洗個澡,睡上一覺,等到明天太陽升起,她就能把今晚發生的一切,連同這令人羞恥的快感記憶,都忘得一乾二淨,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滋溜!啵——嗯唔!嗯!嗯!嗯!……」
所以,就算身體感到舒服,就算在這強制的親吻中體會到了不該有的愉悅,也沒關係吧?
只是現在,只是這一小段時間,被涼介這樣愛撫著、親吻著,感到舒服和興奮,也不是甚麼不可饒恕的大罪吧?
就算……就算一時意亂情迷,把身體稍微交給他掌控一下,也無所謂吧?
反正,很快就會結束,很快就會忘記。
「啊唔!滋溜!啵!嗯嗚……嗯、噗啊?」
就在她混亂的思緒幾乎要被這自暴自棄的念頭完全佔據,身體也越發柔軟,幾乎要化在他懷裡的時候——
涼介毫無預兆地,松開了對她的束縛。
他的唇離開了她的,那深入探索的舌也退了回去。
環抱著她後背和腰肢的手臂,力道一松,雖然仍虛虛地環著,卻不再具有那種不容掙脫的強制力。
兩人之間,終於出現了一絲得以喘息的空隙。
「……林、涼介?」
綺理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近在咫尺的他。
她的雙眼因為長時間的親吻和缺氧而蒙著一層迷離的水霧,臉頰緋紅,嘴唇微微紅腫,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自己並未意識到,此刻她的表情是怎樣的放鬆而迷茫,帶著情慾未褪的慵懶和一絲被突然打斷的茫然無措,全然不見平日的冷淡和倔強。
涼介靜靜地看著她,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胸膛起伏,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大部分的清明,只是比平時更深邃,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你考慮一下。」 他開口,聲音帶著親吻後的微啞,但語氣卻異常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冷靜,與剛才那激烈纏綿的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誒?」 綺理一時沒反應過來,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只是愣愣地看著他,沒明白他指的是甚麼。
「剛才說的。」 涼介微微向後靠了靠,拉開了些許距離,但目光依舊牢牢鎖著她,「即使你繼續喜歡別人也可以那件事。」 他頓了頓,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補充道,「下次,再告訴我答案。不用現在急著回答。」
「哥哥真是過分呢。」
兩人一起在玄關送走腳步還有些虛浮、神情恍惚的綺理後,真凜關上門,轉過身,背靠著門板,仰頭看著正在換鞋的涼介,突然這麼說道。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甚麼責備,反而帶著點看好戲般的興味。
「甚麼?」 涼介頭也不抬,聲音有些悶。
「還吊著人家胃口,」 真凜歪了歪頭,黑髮從肩頭滑落,「綺理姐姐太可憐了。雖然她努力掩飾了,但剛才下樓的時候,那眼神,那走路的姿態……哥哥,綺理姐姐剛才一定很想‘繼續’吧?被你那樣吻過之後。」 她刻意加重了「繼續」兩個字,帶著不言而喻的暗示。
「就算真是那樣,」 涼介終於換好了鞋,直起身,瞥了她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我也沒有那個打算。再說了,我也沒計劃這麼早就逼她到這一步。」 他的計劃里,本應有更長的鋪墊,更自然的過渡。
「那,」 真凜眨眨眼,笑容甜美得像摻了蜜,「是我的功勞咯?要不是我突然出現又離開,製造了那種‘被打斷’的遺憾和更強烈的期待感,氣氛也不會發酵得那麼快吧?」
「是你的錯。」 涼介毫不客氣地戳破她的那點小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力道不輕,「亂闖別人房間。」
「啊哈哈,對不起啦。」 真凜也不躲,反而順勢蹭了蹭他的手掌,用甜得發膩的聲音毫無誠意地道歉。
她的身體柔軟而輕盈,像沒有骨頭似的。
用甜膩的聲音道完歉,真凜便軟綿綿地、徬彿失去所有支撐般靠了過來,纖細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將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他身上。
少女纖細的身體曲線緊貼著他,隔著薄薄的衣物傳遞著溫熱的體溫。
她那一頭烏黑的長髮還沒有完全乾透,發梢帶著潮濕的水汽,散髮出和她身上一樣的、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幾縷濕發貼在她白皙的脖頸和臉頰邊,有種脆弱的誘惑力。
「哥哥,」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對綺理姐姐,做到哪一步了?只是……接吻嗎?」
「只是接吻。」涼介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甚麼情緒起伏。他一隻手虛虛地扶著真凜的腰,免得她滑下去,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插在褲袋里。
「真的?」真凜抬起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徬彿要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
她的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在燈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你很煩啊。」涼介微微蹙眉,語氣里帶上了一點不耐煩,但眼神里並沒有真正的怒意。
他知道這丫頭在某些方面有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越是遮掩,她反而越會刨根問底。
「因為哥哥經常說謊嘛。」真凜撇撇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從小就是。明明偷偷幫我趕走了欺負我的壞孩子,卻偏要說是他們自己良心發現。明明熬夜給我做生日蛋糕,卻說是便利店買的。不好好確認一下不行。」她頓了頓,目光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瞬,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濕潤痕跡。
然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狡黠和某種奇異的滿足感,「……不過這樣啊。綺理姐姐,只是接吻就變成那樣了呢。下樓的時候,路都走不穩,臉紅得像要燒起來,眼神都迷迷蒙蒙的……真可愛。」她輕聲感嘆,徬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或者一個滿意的實驗結果。
真凜臉上露出那種惡作劇得逞般的、混合著天真與促狹的笑容。這笑容涼介太熟悉了,通常意味著她腦子里又在轉著甚麼讓人頭疼的念頭。
「——聽著。」涼介的聲音沈了沈,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他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讓她不得不站直了些,正視自己。
「別再給我添亂了,知道嗎?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他盯著她那雙過分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種時候的真凜是危險的。
她身上有種涼介再清楚不過的傾向——對於她感興趣、或者被她划入「所有物」範疇內的人或事物,她會表現出一種近乎偏執的溺愛和佔有欲。
而這種溺愛,往往不是溫柔的呵護,而是帶著一種毀滅性的、想要徹底掌控、甚至「玩壞」的衝動。
就像小孩子對待最心愛的玩具,越是喜歡,越忍不住要拆開來看看裡面是甚麼,或者反復測試它的極限在哪裡,直到它再也無法恢復原狀。
涼介不希望綺理成為她下一個「拆解」和「測試」的對象。
「這個可沒法保證呢。」真凜歪著頭,回答得乾脆又無辜,徬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因為我希望你們倆幸福啊。」她的語氣真摯得近乎虔誠,眼睛里閃爍著純粹的、不容置疑的光芒,「哥哥和綺理姐姐,如果能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的。我看得出來,哥哥是認真的,和以前那些玩玩的不一樣。綺理姐姐嘛……雖然現在嘴硬,但她對哥哥也不是完全沒感覺哦?剛才在房間里,我可都‘感覺’到了呢。」她故意把「感覺」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點神秘的、暗示性的意味。
「你自己的事呢?」涼介沒有被她帶偏話題,反而反問,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光顧著操心別人,你自己怎麼辦?」
「我自己的事?」真凜眨了眨眼,徬彿這個問題很奇怪,「我最喜歡的人們就在身邊,看著我,愛著我,或者……彼此相愛,這不是很幸福的事嗎?」她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夢幻的幸福笑容,「光是想象哥哥和綺理姐姐在一起的畫面,我就覺得好開心。而且——」她的笑容淡了些,聲音也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真實的落寞,「姐姐搬出去之後,家裡一下子空了好多,好安靜。我好寂寞啊,哥哥。」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著他,裡面盛滿了依賴和控訴,「姐姐是為了和姐夫在一起才走的,她有了更重要的幸福。那哥哥你呢?你是不是也該負起責任,至少……別讓我一個人這麼寂寞?」
她的邏輯跳躍而扭曲,卻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讓人難以反駁的執拗。
把姐姐的離開歸因於對幸福的追求,又把填補自己寂寞的責任,強行安在了涼介尋找伴侶這件事上。
「啊,是啊。」涼介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還有一種認命般的縱容。
他怎麼可能真的對她生氣?
這個從小看著長大、幾乎是他一手帶大的妹妹,她的每一點心思,每一個表情,他都太熟悉了。
她的孤獨,她的扭曲,她的依賴,她的佔有欲……某種程度上,甚至是他自己一手參與「塑造」的。
他又有甚麼立場去嚴厲地指責她呢?
說對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妹碰都沒碰過,那絕對是假話。
他們之間的肢體接觸,早就超越了普通兄妹,甚至普通朋友的界限。
那些擁抱,那些依偎,那些安撫性的撫摸,那些在彼此情緒低落或異常高漲時的肢體糾纏……早已數不清有多少次。
涼介從不刻意避諱,真凜更是主動得理所當然。
但是,沒做過會被人指摘、會真正踩過那條模糊倫理底線的行為,這也是事實。
至少,在涼介心裡,那條底線始終是清晰的。
對真凜,他給予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了兄長責任、扭曲的憐愛、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共生依賴的情感。
他縱容她的親近,享受她的依賴,甚至偶爾會利用她的偏執來達成一些自己的目的,但他始終牢牢掌控著最後的方向盤,確保這輛危險的列車不會徹底脫軌,駛向無法輓回的深淵。
他們之間的親密,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在危險邊緣游走的遊戲,一種彼此都清楚界限在哪裡的、病態的默契。
「——嗯!啊、哥哥……」
僅僅是感受到涼介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僅僅是兩人之間距離的再次貼近,真凜的身體就敏感地顫抖了一下。
她口中立刻漏出一聲甜膩得化不開的、帶著明顯情動意味的喘息。
那聲音又軟又媚,與她平日里清脆的嗓音截然不同,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能無力地依附著他。
她抬起手臂,更緊地環住他的脖子,將自己整個送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頸側,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汗味和清爽氣息的味道。
「我愛你,我愛你啊——!」她在他耳邊急促地、一遍遍地低語,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濃烈情感,「哥哥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就算有綺理姐姐,就算有別的任何人,哥哥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也必須是我的……!」
真凜猛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背脊像一張拉滿的弓,僵硬地反弓起來。她的手指死死揪住涼介背後的衣服,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啊、啊啊!啊!?」
緊接著,一陣劇烈而短促的痙攣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像觸電般劇烈地顫抖起來,雙腿發軟,幾乎完全掛在了涼介身上。
喉嚨里溢出斷斷續續的、壓抑不住的呻吟,那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歡愉和某種解脫般的痛苦。
她竟然就這樣,僅僅因為被他抱著,在他耳邊訴說著扭曲的愛語,就自己達到了頂點。
「哈啊、哈啊……」
幾秒鐘後,痙攣漸漸平息,真凜的身體軟了下來,像一灘融化了的糖,整個人的重量都交給了涼介支撐。
她把臉深深埋在他肩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呼出的氣息滾燙,噴在他的皮膚上。
這副模樣,這副絕不會給其他任何人看到的、徹底失態的真凜的痴態——潮紅的臉頰,迷離失焦的眼神,被汗水微微濡濕的鬢角,以及那與年齡和外表格格不入的、淫靡而饜足的神情——全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涼介眼前。
她就像一株在背陰處悄然生長、汲取著扭曲養分而綻放的惡之花,擁有著與年齡不符的、過早成熟且走向歧路的身體和精神。
涼介清楚地知道,這朵花是他參與灌溉的,她的每一次綻放和戰慄,都與他脫不開干系。
「在樓下的時候,」涼介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例行公事般的詢問意味,他一隻手仍穩穩地扶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想象著我們的事?我和蘇綺理,在樓上房間里可能發生的事?」
「是、對不起……」真凜的聲音還帶著高潮後的虛弱和沙啞,但語氣里沒有絲毫悔意,反而有種被揭穿後的興奮和坦然,「我……想、想象著哥哥和綺理姐姐做愛,在哥哥的床上,就在我頭頂的這間屋子里……想著哥哥會怎麼對她,她會發出甚麼樣的聲音……啊、光是這樣想著,我就、興奮、起來了——!」她毫不羞恥地承認,甚至因為回憶和描述,身體又輕輕顫抖了一下,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
「所以說沒有做。」涼介再次平靜地陳述事實,徬彿在糾正一個無關緊要的小錯誤,「只是接吻。比你想象的要‘平淡’得多。」
「啊啊、好羨慕啊……!」真凜猛地抬起頭,眼眶竟然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激烈反應,還是因為此刻洶湧的情緒,「綺理姐姐、太狡猾了!能被哥哥那樣認真地親吻,能被哥哥用那種眼神看著……啊、啊——!」她又開始無意識地扭動身體,剛剛平息些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顯然,僅僅是「接吻」這個事實和相關的想象,就足以再次點燃她。
涼介沒有再說話,只是沈默地、穩穩地擁抱著懷中這具因為扭曲的幻想和慾望而反復戰慄的年輕軀體。
他的手臂有力地支撐著她,防止她滑落,掌心傳來的溫度一如既往。
一邊擁抱著在懷中因為自己的話語和想象而再次輕易達到頂點、顫抖不休的繼妹,涼介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不久之前,飄回那個被雨聲包裹的房間里,飄回蘇綺理的身邊。
指尖似乎還能回憶起她臉頰肌膚的細膩觸感,光滑得像最上等的絲綢。
唇上還殘留著她青澀笨拙卻又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的觸感,以及她口腔內溫熱濕潤的氣息。
掌心徬彿還能感受到她汗濕的背部,單薄校服下那柔韌而青春的身體曲線。
還有,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吻到深處時,她那雙總是帶著倔強和疏離的眸子,逐漸被情慾的水霧覆蓋,變得迷蒙、失焦,最後徹底放鬆、融化,徬彿卸下了所有防備,只剩下最原始反應的那副表情——那副與她平日截然不同的、徹底被征服、被愉悅浸透的表情。
她的生澀,她的抗拒,她下意識的回應,她最終無法自控的沈溺……那一切的一切,都像最上等的催化劑,引誘著涼介內心深處的施虐欲和佔有欲瘋狂滋長,讓他興奮,讓他渴望更多。
但還不行。
涼介在心底對自己說,冷靜得像在評估一件藝術品的成熟度。
距離她徹底熟透,心甘情願地落入網中,還差一點火候。
只差,那麼一點點——就像精心烹調的料理,已經香氣四溢,但還需要最後的、關鍵的一味調料,或者恰到好處的收汁,才能達到完美的巔峰。
現在強行採摘,固然也能得到果實,但終究少了些完全成熟後自然墜落的韻味和徹底的征服感。
他要的,不是一時的強迫和妥協,而是她防線徹底崩潰後,主動的、或者半推半就的沈淪。
那才是他追求的最高娛樂,最極致的滿足。
輕柔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真凜汗濕後更加烏黑亮澤的頭髮,指尖穿梭在微涼的發絲間,涼介的嘴角,在真凜看不見的角度,靜靜地、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那不是愉悅的笑,也不是溫柔的笑,更像是一個獵手看到獵物正一步步走向預定陷阱時,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而篤定的表情。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變小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尾聲,輕輕敲打著窗櫺,徬彿在為這個混亂又充滿慾望的夜晚,奏響最後的、曖昧的余韻。